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历史 > 圣手毒心之田园药医 > 第五十一章 安康中举

圣手毒心之田园药医 第五十一章 安康中举

作者:夜纤雪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2-09 18:33:26 来源:小说旗

从城里回到家中,安意跟卢郎中说明情况,暂时减少学习时间。卢郎中知道安家的条件,同意她这两个月,只过来半个时辰看书。

上午,安意去挖没有告诉新柳姐妹的一些草药,下午,就跟她们挖积雪草、婆婆丁和大力草。

安家的屋前屋后,到处晒满了草药。除了卖的,安意还留些根茎,准备明年在后院种。象防风草、野艾、野菊、龙芽草这些治感冒的草药,也留了几两,省得冬天受寒生病,还要花钱再去药铺买药。

平静的生活周而复始,八月初九,是会试第一场开考的日子,这天也是安健十一岁的生日,罗氏给他煮了两个鸡蛋,安意送了双新鞋给他当礼物。

安健喜滋滋穿上新鞋,在地上走了几步,眉开眼笑地道:“妹妹,不错,鞋很合脚,很舒服,谢谢噢。”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安意甜甜地笑道。

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安清和远在万里,已有一年多没有音讯传来,罗氏不敢往坏处想,也不敢告诉孩子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安康刚刚考完最后一场,人还在长沙,也来不及赶回来与家人团聚。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赏了一会月,闲聊了几句,索然无趣,洗洗上床睡觉。

中秋过后十天是罗夏妹十七岁的生日,也是她出嫁的大喜日子。在这里女子一般十一二岁定亲,十五六岁出嫁,再晚也不能晚过十八岁,否则就要被人笑话了。

罗氏就是十六岁出嫁,十七岁生安康的。

清早,罗氏收拾好,给安健和安意换了身新衣,带着兄妹俩去罗光宗家。

罗夏妹住的房子已经布置一新,柜子上堆着置办好的嫁妆。罗夏妹还没换上嫁衣,穿着半旧的枣红色交领窄袖上衣,浅蓝色长裙,低着头坐在床上,微红的脸颊上带着羞涩笑意,手里捏着块粉红色绣着鸳鸯的帕子,见罗氏进来,起身喊道:“大姐姐。”

“二妹妹,大喜啊。”罗氏笑盈盈地把手里包递给周氏,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包来递给罗夏妹。

周氏打开包,里面是两块细棉布,笑了笑。

罗夏妹打开小包,是一对镀银的雕花黄铜镯。乡下人都不富裕,送的礼也就是几文钱、一块细布或者几块帕子的事。象这些镀银的黄铜镯,算是比较贵重的。

周氏笑得合不拢嘴,客气道:“秋妹,你这也太破费了。”

“妹妹出嫁,我这当姐姐总得表示表示啊。”罗氏笑道。

周氏抓了一大把长生果,塞给安意,“喜儿,吃果子。”

闲话了几句,安意、罗小夏和罗红梅姐妹留在屋内陪着罗夏妹,罗氏和杨氏等人去灶房帮忙。

午后,罗夏妹沐浴,换上从里到外的新嫁衣。周氏请来里正的女人李氏给罗夏妹,开脸上头。

安意见李氏拿着线往罗夏妹脸上绞,绞得她呲牙咧嘴,眼泪刷刷往下掉。

傍晚,暮色中村口响起了阵阵鞭炮声,迎亲的队伍来了。罗德全领着弟兄几个依照惯例拦住门,刁难迎亲的人,讨要开门红包。旁边的人催促说吉时已快到了,收了数个红包的弟兄们,这才打开院门让他们进来。

新郎姓方,在家排行老三,人称方三郎,身穿红色喜服,相貌四平八稳,身材魁梧,在喜婆的指引下,到里屋去接新娘,。罗氏等人端来鸡蛋红枣茶请接亲的人吃。

罗小夏几个也没太为难他,收了红包就放行。回到正屋,罗光宗夫妇已在堂前坐好,方三郎和罗夏妹上前来拜别二老。一直笑得合不拢嘴的周氏心中酸楚翻了上来,眼眶就红了,只是不好当众流泪,叮嘱了女儿几句。

迎亲送亲的人吃过鸡蛋红枣茶,罗夏妹的大哥罗夏川把妹妹背出了门。周氏赶在后面往地上泼了盆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不是轻贱女儿,是希望女儿嫁出去后,好好的在婆家生活,不要被休回娘家。

送亲人有罗夏妹的二哥罗夏河、二嫂小周氏、罗冬林两口子、罗小夏和罗春力,等迎亲和送亲的队伍渐行渐远,女方家这边的喜宴开始了。

金秋时节,气候宜人,适合成亲。过了四日,卢郎中告诉安意,明天他要出门喝喜酒,要去五六天,让她自行学习。

安意闻之心喜,总算盼到他出门了。

第二天,安意目送卢郎中和张氏出村,回来没多久,柳氏让人托话过来报喜,张鲢的女人昨天晚上生了个女孩。罗氏去杂货店买了包红糖,又包了两块细棉布,打算明天去看产妇和孩子。

“娘,我就不去了,大哥就快回来了,可这鞋还没做好,到时候看到二哥有新鞋穿,他没有,又说我偏疼二哥。”安意找了个理由道。

罗氏没有怀疑她别有用心,笑道:“你留在家里看家也好,中午要是不想做饭,就去大外公他们家去吃。”

这天下午,又有了意外之喜,丛柳挖草药时,被草根绊倒,摔下田埂,扭伤了脚,明天不能跟着出门了。到省了安意的事,不用想法子支开她了。

天时地利人和。

安意看着满满一盒子的苍耳子,笑得邪恶,她就不信,这样还弄不死新柳。

次日,等罗氏离开,安意拴上大门,躲在灶房里,先做了六个高粱粑粑,再把所有的苍耳子掺进面粉里,煎了六个饼,洗清好锅碗,把饼和粑粑分别包好,放进竹篓,出门去找新柳,“新柳,我们一起上山吧。”

新柳不知死神近在眼前,背着竹篓,边说边笑地和安意结伴上山。

新柳家里穷,弟妹又多,她几乎天天都处于半饥饿状态,安意要哄她吃苍耳子饼,不是什么难事。挖了半篓野菜和草药后,安意扬声道:“新柳,我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挖吧。”

新柳听到吃的,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走了过来。

安意把苍耳子饼和高粱粑粑拿出来,“这些饼全给你,我天天吃,都吃腻了。”

新柳捧着饼,一口气吃了四个,“我吃饱了,这两个我带回去给丛柳他们吃。”

“只有两个了,不够分,他们要是吵闹起来,到是件麻烦事,你还不如是全吃了,把这三个粑粑拿回去给她们吃好了。”安意只要新柳死,并没有迁怒她的弟妹,一命抵一命,这事就两清了。

新柳比安意更了解她的那些弟妹,再说她也没吃饱,就把另外两个饼给吃了,接过粑粑,包好放进竹篓里。

吃过东西,两人接着挖野菜和草药。挖满一篓,两人下山回村,走到村口,遇到一人。那人看到安意,笑道:“喜儿,你快回去吧,城里来人给你家报喜,你大哥高中了。”

新柳拨脚就往安家跑,那急切的模样,仿佛高中的不是安意的大哥,而是她的大哥。安意眸光微闪,跟在她身后往家跑,远远的就瞧见家门口堵着一群人。

新柳挤了半天挤不进去,安意站在人群后面大声喊道:“你们让一让,让我进去,我要回家。”

听到声音,围观的村民一看,“哎呀,是喜儿回来了,快让一下,快让一下。”

人群分开一条小道,新柳又一次抢先往里面跑,安意心中冷笑。院子没什么人,只有里正罗石开和罗富贵,陪着两个身穿皂衣的男子,坐在小木凳上。

“大外公。”安意喊道。

“喜儿回来了,太好了。”罗富贵笑道。

“两位公爷,这个是安孝廉的妹妹喜儿姑娘。”罗石开介绍道。

“喜儿姑娘好。”两个男子起身,拱手问候,对一个小姑娘他们也挺客气的。

安意屈膝还礼道:“两位公爷好。”

“这个喜报,喜儿姑娘可以代收吗?”高一点的男子看着小小年纪的安意,有些迟疑。

考试结束,第三天就会发榜,安康已经知道他高中,只是从长沙赶回零陵需要时间,官府接到公文,辖区内出了位十四岁的少年举人,知县大人非常高兴,这报喜的人反到先来了。

“我可以代收的。”安意上前两步,双手接过喜报,“两位公爷请稍候。”

言罢,安意开门进了屋,一会,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缎面荷包,走到两位公爷面前,行礼道:“两位公爷辛苦了,我娘不在家,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点钱,请两公爷喝杯茶吧。”

矮个男子接过荷包,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笑了起来,不愧是举人的妹妹,小小年纪就知情识趣,“喜儿姑娘客气,那我们先告辞,等孝廉老爷回府,我们再来道贺。”

“两位公爷慢走。”安意笑道。

“好了,好了,都别堵在门口啦,散了,散了,都散了吧。”罗石开挥手道。

罗氏不在家,村民们说说笑笑地散开了。

安意扯了扯罗富贵的衣角,塞给他一个荷包,小声道:“大外公,您请里正去喝杯小酒吧。”

罗富贵没收荷包,笑道:“用不着这个,我拉他上家里喝酒去。”

罗石开和罗富贵结伴离开,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去追罗氏的罗春力,和罗氏一起回来了。

“娘,大哥高中了。”安意把大红喜报递给罗氏。

罗氏的手在身上搓了搓,颤抖地接过喜报,打开一看,前面那一段之乎则也没看,直接看最后那一行字,第十九名,安健,湖南零陵县人。

此次乡试共录送八十五人,安健考到第十九名,算是个比较高的名次。罗氏喜极而泣,喃喃道:“祖宗保佑,菩萨保佑。”

午后,陆续有村民前来贺喜兼套近乎,还有人旁敲侧击,想把女儿许给安康。安意看着他们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听着他们奉承之言,忽然想起了现代,那些为了安家钱财而刻意接近她的人,顿时感十分的厌烦,索性背起竹篓,出门去挖草药。

安意挖了大半篓草药,看天阴了下来,怕下雨赶紧回家,在家门遇到一脸得色的柳婶,眼波微动,“柳婶。”

柳婶盯了安意一眼,笑着点点头,大步离开。

安意进门,见罗氏呆坐在椅子上,面露忧愁。她心中有些诧异,上前问道:“娘,出什么事了?”

罗氏看着安意,勉强笑了笑,“没事。”

“娘,您不要瞒我,我知道柳婶来的目的。”安意拿话诈罗氏。

罗氏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会知道?”

“娘,您没有答应她吧?”安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用模拟两可的话诈她。

“你大哥如今中了举人,我没想过让他娶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但总该娶个读书识字的姑娘。新柳虽然不错,可是,我觉得她和你大哥不般配,我不想答应。”罗氏摸着安意的脸,带着几分无奈地轻叹,“柳婶救了你,这个恩情我们要还。”

又是恩情!

安意恨得咬牙,双手紧紧握拳,暗自庆幸,还好已对新柳下毒,否则,让柳婶挟恩逼迫,不得不给两人定亲,到那时就算她下手弄死新柳,安康也会背上一个不好的名声。

现在新柳已中毒,柳婶逼婚不会成功,不过这些,安意不能明说,装出一筹莫展的模样,低头道:“是我连累了大哥。”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没事就是万幸。”罗氏抬头看了看天色,“要下雨了,我们去后院把草药收了。”

母女俩刚把摊在后院的筛子,收进屋内,雨就哗哗落了下来。

“哐当”大门被推开,安健冒雨跑了进来,抱怨道:“这雨说下就下,等我回来再下不行啊?”

“行了,快去换衣服吧。”罗氏丢给他一块干巾,拿干净衣服给他换。

安意熬了碗袪寒散给他喝。

“娘,妹妹学医,最大的好处就是,生病不用花钱请郎中了。”安健笑道。

安意不依地拍了他一下。

罗氏勉强笑了笑,去灶房煮晚饭。

“妹妹,娘怎么了?”安健觉察到罗氏的心情,不是很好,扯了扯安意的衣袖,小声问道。

安意把安康高中,柳婶来挟恩,要安康娶新柳的事说了出来。

安健沉吟片刻,去灶房找罗氏,“娘,让我娶新柳吧。”

罗氏讶然,惊问道:“你要娶新柳?”

“娘,大哥将来会做官,新柳大字不识,粗手粗脚的,帮不了大哥的忙,只会拖累大哥。我读书没有大哥好,以后会留在家里种田,新柳会干农活,我娶她没什么问题。”安健理智地分析道。

罗氏看着他,嘴角颤抖,“孩子,这太委屈你了。”

“娘,我不委屈,大哥好,我们家才能好。”安健笑道。

安意站在门口,看着罗氏和安健,轻轻地笑了,眼底泛着泪光,这就是亲人,血脉相连,为了亲人,甚至可以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

罗氏答应了安健的请求,决定明天去找柳婶,在她看来,两个儿子是一样的,却不知道,柳婶志在举人,而非她的儿子。

当然安健不需要牺牲,这天晚上,亥时初刻,柳婶敲开了安家的大门。新柳忽然发病,看起来十分凶险,柳婶眼见拖不下去,才想起来找卢郎中,可卢郎中出门,不在家,村里唯一懂点医的,就只有安意。

安意听到屋外的声音,勾了勾唇角,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喜儿,快醒醒,快醒醒。”罗氏趴在床边,拍拍她的肩膀,喊道。

“咹嗯”安意含糊哼哼,翻转身子,拉高被子蒙着头。

“喜儿,快醒醒。”罗氏扯开被子,强行扶她坐起来。

“我要睡觉,我不要起来,不要起。”安意耍赖不肯起床,挺直身体往后倒。做为一个小姑娘,贪睡是应该的。

“乖崽,新柳生病了,你去看看,等会回来再接着睡。”罗氏边哄她,边动手帮她穿衣。

安意睁开眼睛,打着呵欠道:“新柳生病了,去找师父啊,我才学了两个月,不会看病。”

“卢郎中出门,不在村里。”罗氏把安意扯到床边,帮她穿上鞋子,强行把她带出门,和柳婶去朱家。

新柳家没有钱买灯油,用来照亮的是一根浸了松脂的麻条,微弱的火光,根本就照不亮房间。安意在门口站了一下,才适应黑暗,隐隐约约看到,屋内有一张用土砖木板搭起的床,床上躺着个人。

安意向前迈了两步,猛然想到,她才八岁,不该表现如此淡定,忙停下脚步,往后缩,“娘,好黑,我怕,我不要进去。”

“别怕,娘和你一起过去。”罗氏牵起安意的手,母女俩和柳婶一起走到床边。

安意轻轻碰了碰新柳的手,微冷,抓起她的手,搭在脉上,已经没有脉动,唇角微微上扬,然后丢开她的手,尖叫着向后退。

“喜儿。”罗氏大惊,一把抱住安意,“喜儿,怎么了?怎么了?”

“死了,死了,她死了。”安意把头埋在罗氏怀里,没办法自如地控制身体,做出害怕时的颤抖,只好用手抓住罗氏的衣襟,不停地抖动。

柳婶不相信安意的话,探了探新柳的鼻子,已无气息,扑在她的身上,哭天抢地,“新柳,我孩子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娘怎么办?新柳,孩子啊,你醒醒啊,新柳……”

安意听到柳婶哭喊的话,冷冷地嗤笑,自己失去女儿,知道痛哭,知道难过,可她们母女谋害喜儿时,有没有想过罗氏失去女儿的感受?

罗氏虽然同情柳婶失去了女儿,但是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女儿。安意一直在抖动罗氏的衣襟,害得罗氏以为她吓坏了,赶紧把她抱了出去,有些后悔让她过来,轻轻拍着安意的背,“喜儿,别怕,别怕,没事的,娘在这里,娘在这里。”

“娘,娘。”安意搂着罗氏的脖子,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带着哭腔喊道。

罗氏抱着安意往外走,“喜儿别怕,娘这就带你回去。”

出了朱家大门,安意道:“娘,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娘抱得起。”罗氏紧紧抱着安意,一直把她抱回了家,把她放在床上坐好,拿了几张纸钱。到大门烧了,喃喃自语了几句,回房,哄安意睡觉。

新柳年仅十岁,早夭,依习俗,不能设灵堂摆棺木,让人祭拜,三天内必须下葬。朱家太穷,穷得连一口小棺材都买不起,仅用一卷苇席包裹住她僵硬的尸体。

第二天下午,新柳被葬在了坟山上,柳婶没有花钱为她立碑,在坟前种了棵小柳树。

安意说服罗氏,送了新柳最后一程,看着隆起的土堆,眸色平静,数月的隐忍,到今天终于切除了,这团恶性肿瘤,浑身都觉得轻松了。

安意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却不曾想,柳婶并没有死心。过了三天,收拾好悲伤心情的柳婶,再次上门。

柳婶当着安意的面,直接道:“新柳没有福气,就这么走了,这亲事,我觉得不能这么算了,就让柱子娶丛柳为妻吧。”

罗氏愕然地看着她,不知道如何反应了。新柳那么小就死了,罗氏有些难过,但是不可否认,儿子不用娶新柳,她还是感到庆幸。

安意闻言,怒火中烧,可也知道,有那个所谓的恩情在,就不能直言拒绝她,心念急转,忽然想到前两日,在书箱里找到一本《易经》,抿唇一笑,拿起桌上的书,佯装在读书,道:“真人言,天下中举之人,皆是文曲星下凡,荣华富贵命,步金阶,居高位,与之相配的人,须八字好,福禄双全,富贵绵长,若是八字轻,却妄想攀龙附凤,与之婚配者,必会落得暴病而亡的下场。世人应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柳婶扭头看着安意,表情惊恐;暴病而亡,四字触动她的心弦。想到新柳在死之前,并无异状,柳婶愈发觉得安意所言有理,长女已死,难道还要拿次女的命来冒险?

安意看她变了脸色,暗笑,嘴上继续道:“道人言,举头三尺有神灵,世人莫做阴私的事,人不知天知。”

“秋妹,这事就当我没说。”柳婶想起她和新柳设下局,心生寒意,撂下这句话,不等罗氏回答,就落荒而逃。

罗氏连忙起身相送。

安意成功吓走柳婶,无声地笑了起来;要是柳婶不怕死,执意要将丛柳嫁进来,她不介意再想法子弄死丛柳,只要能保护家人,她愿意做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罗氏送走柳婶,回来问安意,“书上真是这么写的?”

安意点点头。

“我看看。”罗氏伸手要去拿书。

“不是这本,那本书,我是在师父家里看到的。”安意撒谎道。

“八字是很重要的,成亲时,都找人要合八字的,八字要是不合是不能成亲的。”罗氏没有怀疑安意所言,这里的人本来就很迷信八字。

“娘,大哥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想大哥了。”安意不想继续八字的问题,娇声问道。

罗氏勾了勾手指,道:“算算路程,差不多就这两三天该到家了。”

“娘,那我们是不是该进城卖草药,买点东西回来呢?”安意问道。

罗氏点头道:“是要去买点东西,等你大哥回来,要摆上几桌,请请村里的人。”

次日,罗氏带着安健进城,卖草药。安意留在家里,做鞋子。

罗氏从城里买来了新棉絮和棉布,次日,趁着天气好,把棉絮晒膨松了,找来村里弹棉花的人,弹了三床新棉被。旧棉被拆了,晒了大半天,重新弹了两床,当垫被。

加了床垫被,安意才觉得床不那么*了,在上面打滚,娇笑道:“娘,好舒服。”

罗氏看她开心的模样,也笑了,觉得花这么多钱是值得的。

重阳节的傍晚,离家一个多月的安康回来了。对高中一事,安康没有洋洋得意,不可一世,而是郑重地对罗氏道:“娘,明年的春闱,我会更加努力的。”

“娘相信你。”罗氏笑道。

“大哥,这是我给你做的新鞋,你穿上试试。”安意把急赶慢赶,总算把鞋子给做好了。

“妹妹辛苦了。”安康笑,拿鞋往脚上套,发现穿不进去,短了一截,“妹妹,我脚长长了。”

“不止呢,你还长高了,瞧瞧你的衣服也短了一截。”罗氏笑,去箱子里拿出一套新的长衫,“这件我做长了些,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安康穿上一试,不长不短,刚刚合适,笑道:“明天,我就穿这身去见先生。”

次日一早,安康进城去拜谢先生,拜会同窗,顺便领他俸禄。回来的第四天第五天,安康分别去了上塘村和井塘村;第六天,安家请客,花了足足六两银子,摆了十几桌。

忙完这些事情,安康闭门谢客,专心读书,明年的春闱才是关键。

安家的富贵,指日可待,村中有活络的人,带着女儿上门,不是许亲,平民百姓高攀不上举子,而是要把女儿送来伺候罗氏和安意。

一世中举,三世为爷。

罗氏母凭子贵,如今是安太夫人。

安健走出去,旁人也得尊称一声安二爷。

称呼安意为安姑娘,也是理所当然的。

罗氏一一婉拒,家里还没富贵到要买奴使婢。

八月底,私塾已闭馆,安康回来后,安健每天上午在家跟着他读书,为明年的童子试做准备,下午陪着安意挖草药。

安意不打算,只靠安康的俸禄过日子。虽然他的俸禄不少,朝廷也专门给举人,发一笔进京的盘缠,但是以后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多赚点钱,总是好的。

还有两件事,安意比较满意,一是新柳死后,丛柳就没有再出来挖草药了。再就是柳婶销声匿迹,没再来安家以恩人自居。

过了重阳节,气温略有下降,村民们赶在霜降前,把田里的稻谷收割了。有勤快的人家,在地里又种了些过冬的蔬菜。

秋粮入仓没两天,里正就带着城里来的税官,催交秋粮和农具等苛捐杂税。

安康中了秀才,就可以减免赋税,可是安有年一家,占了大光,还不知好歹,多出来的粮食,连一斤都不肯分给罗氏。

罗氏不想为了这点粮食,与他闹翻,影响到安康兄弟的名声,从没有向追讨过。这次安康中了举,安有年不顾朱氏的阻拦,让儿子们送了三十斤白米,五斤糯米过来。

对安有年的示好,安康淡然一笑,安健嗤之以鼻,安意不屑一顾。罗氏很高兴,买了饼药,把五斤糯米全酿了酒。

税官特意来拜会了安康,并奉县令的意思,减了罗富贵三家一半的秋粮,一半的税钱。真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罗富贵惊喜不已,煮了两大桌子的菜,留里正、税官等人在家里吃饭。安康谦让着让税官和里正,坐了上席,他陪居末席。

税官见他小小年纪中了举,却还能保持如此平和的心态,不狂妄自傲,不由高看他一眼。

酒过三巡,税官有了醉意,笑问道:“安公子,可曾定亲?”

安康猜他有做媒之意,笑道:“学生尚未定事,一则年纪还小,二则春闱在即,焉能为儿女私情所牵绊?”

税官为人滑溜,听这话,虽知安康有推脱之意,但想到安康少年中举,日后前程万里,不想过早定亲,也在情理之中,到也没有恼火,举杯笑道:“公子所言有理,下官就借花献佛,祝公子大登科后小登科。”

“承大人贵言。”安康与他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后,宾主俱欢而散。

星移斗转,时光飞逝,张鲢的小女儿满月了,安家去喝了满月酒。安康这个小堂兄,给新生的小妹妹取名张薇。

霜降过后十来天,就是立冬。一年四季,春种夏长,秋收冬藏。此时粮已入仓,菜已入窖,又到年未,村民们准备猫冬了。

吃过早饭,罗氏带着安意,去罗富贵家一起腌酸菜。男人们则进山砍柴,立冬过后,就是小雪大雪,小寒大寒,到时候进山不太方便。赶在下雪前,把冬天的柴火备齐,才能安心过冬。

安意对腌酸菜没什么兴趣,酸菜没有营养,适当吃点,还可以调节胃口,增加食欲,多吃,对身体是没有一点益处的。

安意轻叹,冬天要是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就好了;看着手上的白菜,想起了现代吃的大棚蔬菜,还有外公养在温室里的花,要是能弄个大棚里种菜,温室种药,到是挺不错的,可是大棚怎么扎?温室怎么建?

“哎哟,喜儿呀,你怎么把叶子全给扯掉了?”李氏洗了半筐豆角,抬头看到安意,把一颗白菜揉搓的不成样子了。

罗氏听这话,忙走过来一看,道:“你这孩子,事没做多少,白白浪费一颗白菜……”

“哪浪费了,不能腌,等下煮着吃掉就是了。”罗氏话还没说完,杨氏跳出来护着了,“喜儿,别听你娘的,想怎么扯玩就扯玩。”

“大伯娘,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哪能让她扯着玩。”罗氏上前把安意面前的竹筐挪开,“你这孩子,别在这里添乱了,去找巧儿她们玩去吧。”

安意笑笑,起身往外走。方氏抓了两把炒豆子,追上来,塞进她小挎包里,“分巧儿她们吃。”

安意边嚼豆子,边慢慢悠悠地往巧儿家去,忽听到有人在后面喊道:“安小妹,安小妹。”

安意听到这个称呼,想起了程致霖,回头一看,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程致琳小胖墩,还看到了他笑得如沐春风的表哥,四少爷韩颂延,有些奇怪,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安小妹,我们来找你大哥的,你大哥在家吗?”程致霖快步走到安意面前,笑问道。

“我大哥不在家,他进山砍柴了。”安意道。

“砍砍砍砍砍柴?”程致霖一激动,有些结巴,“他他他中举了,还还进山砍柴?”

“中举了,就不用吃饭了吗?”安意反问道。

程致霖眨眨小眼睛,道:“要吃饭啊。”

安意挑眉,“那他进山砍柴有什么问题?”

“吃饭和砍柴有什么关系?”程致霖不明白地问道。

“菜饭要煮熟了,才能吃。没有柴火,要拿什么煮饭菜?”安意一脸天真地问道。

“拿……”程致霖憨笑两声,“没有柴火,煮不了饭菜。”

韩颂延见安意三言两语,就带偏了程致霖,忍不住轻笑出声。

安意凝眸看着他,道:“我大哥要傍晚才能回来。”

“无妨,我们可以留宿一晚,明日下午再回城。”韩颂延无视安意的逐客令,转身吩咐跟着他们来的两个长随,“你们回城,明日再过来接我们。”

“是,少爷。”那两人行了礼,转身就走。

安意不好强行赶客,将两人带回家,再去喊罗氏,“娘,大哥的同窗程致霖和他的表哥,来我们家了。”

听到来客人,来得还是两位贵客,罗氏急忙回家。

安康兄弟不在家,来得又是男客,罗氏是妇道人家,安意是小女孩,都不方便上桌陪客,罗氏想了想,让安意去把里正给请了来。

里正常陪城里来的官吏,陪客吃饭,是他的强项,上桌给两人的杯子里斟上酒,笑道:“韩少爷,程少爷,请请请。”

罗氏给三人喝的是自家新酿的糯米甜酒,这酒味甜如蜜,醇香可口。韩颂延自制力强,面对美酒,浅尝辄止,只是微醺。程致霖仗着酒量不错,不知不觉就喝多了,醉倒在椅子上,这下就是想回城也回不了。

罗氏把安康兄弟的房间收拾了一下,给两人休息,倒来热水,拿了两块新棉巾,让他们洗了把脸。

安意从卢郎中给她的小药箱里,找出生甘草、葛花、葛根等五味中药,磨成粉,水煎去渣,盛了两碗送过去。

韩颂延一闻味,就知道是解酒药,给程致霖灌了一碗,自饮一碗,“多谢安姑娘。”

安意扯了扯嘴角,端着空碗转身回了灶房,洗了碗,回房歇午觉去了。

睡了半个时辰,安意起来,去后院整理药草。韩颂延走了过来,安意没理他。

韩颂延站了旁边,看了一会,问道:“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五指手套。”

韩颂延想起她的手,白白嫩嫩的,不象其他卖草药的人,骨节粗大,布满茧子,心念一动,问道:“这手套能给我看看吗?”

安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取下了左手的手套,递给他。

韩颂延仔细地看了看,这五指手套的作法不复杂,五指头分开,很适合干活时戴,“安姑娘,我可以让人照着做吗?”

安意点点头,五指手套的作法太简单,稍懂针线活的人,都能做出来,她没想过用它来赚钱。

韩颂延把手套还给安意,勾唇一笑,这个看似精明的小女孩,实际很单纯。

傍晚时分,安康兄弟挑着柴火回来,还带回来两只山鸡,一包野果子。

安康放下柴火,抬头看到韩颂延和程致霖,从屋里走出来,愣了一下,“颂延兄,致霖,你们怎么会来?”

“你天天窝在乡下不进城,我就想来瞧瞧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拉着四表哥来找你了。”程致霖这次乡试没中,回家被父亲念叨了好几回,关在家里不准出门,好不容易找了借口,说要向中举的安康讨教,才有机会出门。

“乡下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安康笑道。

“怎么没好玩的,上山打猎就很好玩嘛。”程致霖走过去,提起一只山鸡,笑呵呵地道。

程致霖是个好玩的人,起了这个意,那就一定要成行。韩颂延和安康苦口婆心地劝了半个时辰,都没能劝动这小子。

“大哥,我也要去。”安意趁机要求道。既然安康肯带上这两个累赘,也就不在乎多带一个吧。

“妹妹,你不能去,山路太难走,你要走不动了,我和大哥到底是挑柴,还是背你?”安健率先跳出反对。

“我不要你背,我能走得动。”安意道。

安健拆穿她道:“进城的路那么好走,你都走不动,山路崎岖不平,你能走得动,才怪了。”

安康见安意嘟起了嘴,笑道:“妹妹,你想吃野果子,大哥摘回来给你吃,你就不要上山了好不好?”

“不好,我要上山。”安意扯着安康的衣袖,为了上山,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向他撒娇,“大哥,你带我上山嘛。大哥,我保证,不要你们背。”

罗氏使了个眼色给安康,道:“她既然都保证了,你就带她去吧。”

安康会意,笑道:“好,那明天,妹妹就跟我们一起上山。山里面比较冷,要多穿点衣服。”

安意背对着罗氏,没看到她给安康使眼色,见安康答应带她上山,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灿烂。

韩颂延微眯着双眸,看着安意,这个被全家宠爱的小丫头,明天要是知道被骗,没能上山,应该会哭鼻子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