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主外朕主内 第268章 孽龙

玄瞻上仙当年只是无意中卜出了天罚，为了救鬼谷洞门人，他未假思索，就把整个云梦山，以移山填海之海搬入了云梦城中，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天罚就在云梦山下，换句话说，他把天罚也给搬了进来。

本来这也没什么，在天罚之前再搬出去就是，但是他这个器中阵已经有了城池，有了足够的人气，马上就要孕育出器灵，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进来了这么一条即将飞升的潜龙。

器灵的灵气，迅速灌注进了纯净的神龙之体，合二为一……天罚即器灵，器灵即天罚。

等到玄瞻上仙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若搬出天罚，器也毁了。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压伏器灵，也所以，他召见了十大城主，想集十人之力造出一个假的小世界，让神龙在小世界中“伪飞升”一次，完结这场天罚。

但没想到神龙太厉害了，他们失败了，神龙震怒，所有人都死了，包括后来赶来的玄奕。

唐小昔一直静静的听着，她知道苏洄不是个会把心思放在脸上的人，所以她也不看他，听苏洄忽然停下来，半晌无声，这才抬起头。

苏洄长叹道：“玄瞻上仙要对付神龙并不难，可是神龙乃器灵，不能硬碰硬，不然器灵毁了，整个云梦城也就毁了，所有人都要死。堂堂上仙，处处缚手缚脚，竟至中途殒落。”

唐小昔有些听不得别人说玄瞻死，淡淡的道：“那你后来又为何叫鬼谷洞的人祭天？”

“我不知道，”苏洄道：“玄瞻上仙临终之前，吩咐我这样做，我当时只是照做，什么也没想，后来回想，才觉得，莫非上仙是想牺牲鬼谷洞的人，换得其它人的平安？”

他顿了一下：“但上仙向来重视生命，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又想，莫非鬼谷洞的人，本来就是必死的，而上仙此举，只是为了让他们死的……更有价值？”

唐小昔道：“你的意思是，在那天晚上，所有鬼谷洞的人都死了？”

“对，”苏洄道：“都死了。”

“怎么死的？”

苏洄道：“器灵杀人，哪有什么招数呢？我前一眼看时，大家还在祭祀，下一眼再看，大家就全都倒在地上了。”

唐小昔微微冷笑。他又在骗人了，仍旧是他一贯的风格，真假参半……器灵的那一段，应该是真的，但是之后的话，应该就是假的了。

唐小昔道：“我有两点不明白。”

苏洄抬起头，唐小昔一字一句的道：“第一点，玄瞻上仙学纵天人，他的器，他的阵，他是器主，他对神龙或者说器灵的实力应该很了解，他既然叫了十大城主来，那么，一定是有周全的安排，不可能叫你们来送死的……所以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洄脸色微变，她从容的续道：“第二，你应该知道，我们找到了玄奕当年的影卫，影卫在死前惊吓离魂，他也是经多见惯的，如果只是尸横遍野，他不可能吓到离魂……我想当时的情形，一定十分可怕。”

看着苏洄变色，她忽然一笑，慢慢的唱了一句：“腊月二十八，血雨祭桂花，飞天就飞个粉身碎骨，遁地就遁个开膛破肚……”

她声音娇甜，可是此时听来，竟无端端显得阴沉。苏洄竟没能忍住，猛然向后一撤身，脸色剧变。

唐小昔道：“粉身碎骨，开膛破肚……难道，所有人都是这样恐怖的死状么？如果真的是器灵作怪，那这条潜龙，已经不是神龙了，它是一条孽龙！”

苏洄半天才低声道：“你说的对，很对！神龙见血，化为孽龙。他破土而出，杀了十大城主的时候，就已经……覆水难收了。”

他抬起头，看着他：“但是后来鬼谷洞满门为祭，已经将孽龙压伏……此时已经过了千年，千年为劫，孽龙必会复出，你来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再次将孽龙压伏，保住这云梦城？”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的说出他的目的。

她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可是，她连这阵是什么阵，这器是什么器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要如何压伏？唐小昔无语的道：“你真是太高看我了。”

苏洄冷冷的道：“我没有高看你，我只是相信玄瞻上仙，他既然说‘情为解’，你一定有办法解救云梦城。”

“未必，”唐小昔道：“我的使命，也许只是救回玄瞻。至于这个器，”她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只是玄瞻的‘劫’而已。”

器为劫，她连器为劫都知道了！

其实她说的有道理，正因为有道理，才更叫人绝望！苏洄脸上的肌肉都在跳动，双眼狠狠的看着她，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头噬人而食的猛兽！

唐小昔暗暗警惕，察觉到一直没说话的柏轻贤向她靠近两步，心头不由得一暖。然后就听柏轻贤轻声道：“城主息怒。未到最后一刻，为何要放弃希望？”

苏洄猛然一震。

是啊，腊月二十八，也没几天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这时候要是杀了唐小昔，就什么都没了。苏洄缓缓闭目，冷然道：“把云梦城的阵法图交给她！”一边拂袖就走。

柏轻贤无声叹气，带着她下去，隔了一会儿，就送了一卷阵图进来。

唐小昔接过阵图，柏轻贤叹道：“有一句话，他说的是真的，千年为劫，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压伏孽龙，保住云梦城，那这个人，只可能是你了。”

唐小昔苦笑道：“师父，我也不想死，可是……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柏轻贤什么也没说，就退了出去，唐小昔出了一会儿神。

她发现自己不难过，要是玄少瞻死了，她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到恨不得与他同死，可是现在她不难过。所以，即便玄奕告诉他，玄少瞻被丢进了炼魂鼎，尸魂化烟，她仍旧认为他没死。

她的天师灵识告诉她，他还没有死，还在等着她去救。

唐小昔长长的吸了口气，翻开了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