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白千叶呆呆的看着桌子上那块诸面皆满布鲜红血色的鸡血石,一言不发,表情木然。李逸、王河、钱宁三个都感觉到了隐隐中那种压抑的气氛,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一个也不敢大声说话。
“我猜老大一定是想起了旧情人,说不定那会儿就是因为没有大红袍别人才没嫁给他……”
“滚,老大就我姐一个,之前根本就没女朋友!”
“没女朋友也可能有男朋友啊,这事你别说……”
“小子,信不信我弄死你……”
王河和钱宁努力的低声开着玩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慌,这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啊。
李逸轻轻的踹了王河一脚,朝白千叶努了努嘴,你姐夫,你去问问怎么回事呗?
王河冲着李逸龇了龇牙,你敢你去,反正我不去。正僵持间,一直僵坐着痴痴看着鸡血石的白千叶忽然说话了,
“把店门关上吧,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王河和钱宁对视一眼,手脚麻利的拉下了卷帘门,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到白千叶的身后。
“三十五年前,有一对好朋友,都是金石篆刻大师,有一天,其中一个找到他朋友,递给他一方大红袍的章胚,说是有人委托他刻一枚方章,但客人要求用小篆,而他在小篆上的功力远远不如他朋友,于是就拿过来让他朋友帮忙刻章!鸡血石,鸡血石,不见血怎么能算是好石头?小李,这块料子我买不起,我只从上边切一个章下来,剩下的到时候还还给你。这枚章我给你三百万,不过一时我没有那么多现金,只能先给你一百五十万,剩下的你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
“白叔,这料子我不要钱,我不是可怜,真不是可怜你……你听我说!”
李逸听到白千叶居然说他不要钱是可怜他,看不起他,登时怒了,
“白叔,你看,你帮我卖粉彩碗我没跟你提钱,这次又帮我联系卖翡翠,我也没张口,你不要是你的事,但给不给是我的事,所以啊,咱们这次正好扯平。”
李逸心说,别说是切枚章,全送给你都还扯不平呢,要是没你那块玉佩,别说这些宝贝,我就是连房租也马上要出不起了!
白千叶没有多说,看了李逸两眼,进小办公室休息去了,李逸坐在桌前,盯着放在上边的鸡血石胡思乱想,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千叶突然招呼他,
“他们快到了,我们去门口接一下。”
陈老板大约五十来岁,身材消瘦,满口的宝岛腔,见了白千叶非常热情,他带来的玉雕师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王总则是一个魁梧的北方大汉,性格爽朗,说话声音都比正常人都高一截,他带来的玉雕师是一个身材枯瘦的老头。
几个人回到店里,李逸把翡翠放到桌上,然后一言不发的退到旁边。
“自古英雄出少年,小李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眼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老板撇着一口宝岛腔把李逸夸了几句,王总则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李逸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公盘见识见识。”
两个老板在这里聊天,两名玉雕师则拿着手电筒开始检查翡翠,没一会儿,年轻人先将手电筒交给了陈老板,陈老板笑着打了个招呼,就上前看料子去了。
“老陈啊,我看不如这样,待会儿报价的时候呢,我们也采用公盘的方式,一人写一张最高的心理价位交给白老弟,价高者得,你看怎么样啊?”
“要的,要的,这样也省得我们争的面红耳赤,场面上不好看。”
四个人都看完毛料之后,王总提议友谊第一,文明竞争,陈老板稍稍想了一下后也同意了,然后两拨人就各自分开,开始小声的讨论该如何报价。
十分钟后,白千叶收到了两张折叠好的白纸,他笑着拿起一张冲李逸晃了晃,李逸坚决的摇摇头,
“那好,我就代小李打开了。这一张是陈老板的报价,我数数,个十百千万……嗯,报价是一千六百七十二万。”
剩下的那张还没打开,在场的众人就都知道是谁赢了,因为王总在白千叶念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抱拳冲着陈老板说承让了。
另一张纸条打开,果然,王总的报价是一千六百八十三万,比陈老板高了十一万。
李逸松了口气,这下买房子的钱终于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