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青春校园 > 陈郡谢氏 > 28.028 草堂求学

陈郡谢氏 28.028 草堂求学

作者:李暮夕 分类:青春校园 更新时间:2025-02-02 05:15:02 来源:平板电子书

028 草堂求学

“娘子可回来了,奴婢与青娘子、锦书阿姊差点就报了县官。”孙桃拉着她的手一路埋怨道。

秋姜也一路笑着打趣她:“如今为何又没报?”

孙桃道:“还不是怕累了娘子名声。”又左顾右看,伸手遮住半张脸,神秘兮兮道,“青娘子说的,传出去对娘子名声不好,这事连太夫人、主母、郎主都没敢告诉。”

秋姜嘉许地刮了刮她的鼻尖:“你个多嘴多舌的小婢子,总算没给娘子我惹祸。日后啊,多听青鸾的话,娘子我保管给你许个俊俏点的小郎。”

孙桃嘴里不依,一直撒娇到院内。待她去了,青鸾笑着上前道:“娘子也该管束一下了,这样野的性子,保管不出意外。”

“我省得的。”秋姜望着这小婢欢欣雀跃的背影,由衷开怀,抬袖掩了微笑去。

冬日入学虽是此地旧俗,每年的三四月却是士子士女求学的盛季,但凡有大儒名士在某地结庐暂歇,便有数之不尽的向学之子慕名而来,登门求拜。王恭和谢远二人在东郊太罗山暂居的消息一经传出,各地士子不远千里前来求学,原本罕有人迹的太罗山也愈发热闹起来。

王恭祖籍徐州琅琊郡,本是琅琊临沂人,是琅琊王氏直系一脉嫡系子孙,永嘉之乱后琅琊王氏南渡长江,迁居至会稽山阴一带。南朝刘宋、萧齐乃至南朝萧梁前期,此地大多数时候为南朝属地,但因位于南北交界的重镇,贯通四州,扼守中原,又濒海而立,素来是战时必争的险要之地,每有南北征战爆发,必然首当其冲,到了元嘉时期,一度又被北魏攻占。王恭当时年幼,便随着叔父一同到了北朝出仕。后来,他厌恶了官场,看淡了名利,便辞官归隐,与谢远一同周游各地。

自东晋八王纷争以来,战争频发,政权更迭频繁,又因门阀之风盛行,时人皆重家族而无国域之分。像王恭与谢远这样闻名遐迩的名士,无论南北两地的士大夫还是庶民都极为推崇。所以,来太罗山求学的不止北地士子,更有不少渡江南来的文客,一路结伴,言诗作赋,将书香文墨的大雅之风带到四方人家。

琅琊王氏是儒学世家,素来秉承孔夫子“有教无类”的宗旨,只要诚心向学,无论男女老幼、士庶之别、束脩多少,一律接纳。

秋姜在谢氏的学堂内与人龃龉结怨,也不耐天天与一些小姑争论,在谢衍的允许下,三月初旬便乔装一番入了学堂,如今在“天”字号草堂就学。这便是古代的“快慢班”了,天字号草堂聚集的多是士族子弟,对应的则是地字号和黄字号了。这倒不是先生偏心,这个年代,绝大多数资源掌握在士族高门手里,寒门子弟想要获得丰富的知识实在太困难了,哪怕资质出众,同等条件下也难以和士族子弟相比。

太罗山是盆地,四周高而中间低,冬暖夏热、降水丰沛,谷中四季常春,花木斗艳,中间低洼处有一条明亮如镜的小湖泊,风景极为秀丽。久而久之,士子们便不在简陋的草堂舍内住宿,沿着湖泊建起一幢幢高脚木屋,既防潮又可抵御蚊虫。

天字号草堂的学生大多住在东岸,出身士族,房屋构建极为奢华,地字号次之,位于西面,而黄字号学子大多是寒庶子弟,基本缩在最简陋的南边角落里,有的只搭了几个草舍。

现在不过是初春,谷中却非常炎热,这日休假,秋姜便只着了薄薄的一件大袖衫躺在木屋内纳凉。室内竹帘低垂,将窗口的阳光切割成密密的长条儿,只余些许光亮影影绰绰地落在昏暗的地板上。锦书和孙桃一左一右给打扇子,有时窗外也卷起风,将一溜儿竹帘子吹得啪啪作响,旋转地碰撞在一起,声音像极了遥远地方传来的风铃。

她这样闭着眼睛翘着腿儿摇晃,慢慢地仿佛要升起来,到了梦境里。有人为她煮茶,茶色酽酽,送来淡淡的香。这样妄想着,情不自禁就笑出声来,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骤然惊醒,抬头便见孙桃在她头顶好奇地望着她:“娘子做什么美梦呢,笑得这么开怀?”

她早收了手里的扇子,也不知偷懒了多少时候,秋姜心里更恼怒被她打断:“你总是这样没大没小?主子休憩也敢打扰?”

孙桃有些委屈,指指隔着重重帷幔和门帘外的长廊大声道:“有人寻你。”

“寻我?”秋姜从凉榻上起了身。她到此地后虽与人为善,但也没有过从深交的人。心里虽疑惑,手里已经披了件大开衫拨了帘子走出去。

长廊两侧种满了槐树和芭蕉叶,烈日炎炎下独留一份清凉。秋姜踩着树叶的影子踏过廊下的木板地,四周格外安静,只有她脚步落地的嘎吱声响。远远的,一个年轻男人负手背对着她安静地侧立于廊下,微微仰着头,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有风卷起他雪色的袍角,露出玄色的锦靴。

秋姜不由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这样炎热的天气,谷中大多数人都蹬木屐,包括她自己,居然还有人这样一丝不苟地着靴?

这样想着便开口问了:“尊驾何人?”

那人这才侧转过身来,在婆娑的树影里对她微笑:“不过几日不见,三娘子便不记得在下了?”

秋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李元晔,是你?”

他慢慢走过来,低头笑着道:“这样直呼对方名姓,不太妥当吧?”

秋姜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掩嘴轻嗽一声道:“君侯寻我何事?”

“那日在山门后看见你,晔便想问你了,家里呆着不好,偏偏要来外面野?你家里人也允许,他们一点也不担心你吗?”他从上到下打量她,眼中含着探究的笑意,忽然道,“是偷跑出来的吧?”

那日众士子入学,是由他和谢玄、王允监考的。王恭和谢远虽然不吝赐教这些士子,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想入学,必先通过考核。李元晔是王恭首徒,谢玄位次,王允则是除却李元宏之外谢远最看重的弟子。除了考核,平时有些课程也是他们三人授业的。

“你特地过来,就是为了训诫我吗,李君侯、李助教?”

“晔只是随口一问,三娘何必如此敏感呢?”

“因人而异吧。”秋姜学着他方才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他,细细得打量,防贼似的,看得他哑然失笑,“算了,是晔不对,三娘勿怪。”

“君侯严重了。”她也见好就收,转而大度一笑。

李元晔道:“不过三娘毕竟是女郎,这样混居在儿郎堆里,实在不妥。”

“多谢君侯关怀,三娘知道分寸。”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过来不仅仅是为了说这些,但是,他说完这些也就没有说别的了。

两相对视,一时相顾无言。李元晔定了定,低头望着她沉默许久。

秋姜有些莫名:“怎么了?”

他笑了笑:“……无,三娘保重。”

秋姜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皱紧了眉。

孙桃嘿嘿笑着从她后面凑过来,小声道:“王公已如此美矣,不料他的弟子更为出众。江陵檀郎,真是名不虚传啊。如此高贵的品貌,也只有出身士族的王侯公子才能与生俱来。想不到有一日,我也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

“花痴。”秋姜嘴角微抽,白了她一眼。

“花痴?什么啊?我又不爱种花。”孙桃瞪圆双眼。

秋姜在心底暗笑,忘了这时候的“花痴”意义单纯,还是个褒义词呢。

教学为五日一讲,二日一休,相当于现代的“朝九晚五”上班制和日双休,还算轻松。这日上午只有两堂课,是玄学和书法。因王恭和谢远都外出了,便由助教陈夫子带教。陈夫子是个正儿八经的儒学博士,在这方面造诣颇深,但要他讲玄学,那真是一言难尽了。一个时辰不间断的两堂念经课下来,众士子都昏昏欲睡,痛不欲生,好不容易等到陈夫子宣布下课,还来不及欢呼雀跃,又听得他拈着胡子幽幽道:“今日堂课外的作业是……”

在一片哀嚎和唱衰中,陈夫子踌躇满志地迈了出去。

休息不过片刻,又上课了,这些人一个个都有气无力地趴在案上。李元晔带着碑帖和一方砚台进来的时候,经过秋姜身旁,俯身敲了敲案几,激地她猛地惊醒。瞧见是他,她眼中的惊讶转为愤怒:“做什么?”

他也不搭话,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无奈地摇头,后直起身子到了最前方的案几上,跪坐下来,一边研磨一边道:“这堂是书法课,由我代替老师教习,你们各自研墨,将自己最擅长的字体写于纸上。”

马上有小僮将纸张依次分发下来。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李元晔,王公的首徒。”他放下簪笔对众人笑一笑,抬起手中的纸张平展给他们看。这短短的时间,他已经书写完一首《天问》。

与此人性情相似,一手隽正的小楷,提笔端正,落笔沉稳,字体却极为飘逸灵动,仿佛飞鸿戏海,舞鹤游天,大气却不失险峻活泼。

众人哗然,这才纷纷打起精神仔细打量这位大不了他们几岁的年轻后生,心里多少被激起几分意气,纷纷振作精神,研墨的研墨,铺纸的铺纸,写字的写字。只是一眨眼时间,堂内就大变样了。

这样的手段,秋姜到底有些佩服。她也不困了,铺了纸用镇纸压住,提笔就刷刷写起来。

这首《木兰辞》写完,她咬着笔头观赏了好久,频频点头,越看越满意。

简直是超水平发挥啊!

李元晔走过来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低头将她手中的纸接了过来,捧在手上看了会儿。秋姜正得意,他随手就将之折作一起,撕成两半,云淡风轻地丢还给她:“也就比狗爬好看一点,重写。”

秋姜大怒,他却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走到下一个士子案前,接过来只扫了一眼便撕成四片丢到案上:“狗爬也要强些,重写。”

“你是瘫痪了吗,还是年逾古稀了?虚浮无力,毫无朝气!”

“对不起,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你画的是什么东西。”

“不错,笔法灵动,骨气洞达,真是峰回路转,穷极巧妙——你还不如拜入五斗米教去画符算了。”

……

秋姜的骂声硬生生咽了下去,缩了缩脖子。这人平时一副道貌岸然、温文尔雅的模样,这挑起刺来也是马力十足啊。

敢情方才还是关照她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