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青春校园 > 名门闺秀与杀手 > 第44章 杀生夺魂阵

名门闺秀与杀手 第44章 杀生夺魂阵

作者:伊人睽睽 分类:青春校园 更新时间:2025-02-02 06:24:58 来源:平板电子书

卫初晗和卫初晴的暂时和解,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暂时。当一旦确定自己危险或安全,她们的决定会迅速改变。背叛自己的亲姐妹,无论对卫初晗来说,还是对卫初晴来说,都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当确定洛言和江城在外面,当石头堆成的门外男人们想办法搬开石头救人时,洞中贴着石壁的两个人,冷冷地看对方一眼,一瞬间,都扑向了对方,誓要拿下对方。

扑,掐,挠,抓。

各种平时不会展露的、暴露女人凶悍气质的手段,都被拼尽全力使了出来。

砰!

你重重将我撞在石头上,撞得眼冒金花,视线模糊。

啪!

我就反手一巴掌,再不济事,低头就咬一口,吃你一块肉喝你一口血也没什么关系。

洞外的两个青年都听到了洞中的细微动静,两人均是一凛,搬石头的动作更快了。唯恐就在短短一刹那,里面关心的人会发生天旋地转的变化。

当外面的光照入,洛言和江城的面貌映在日光下,他们有些发愣,看到两个相貌一样、披头散发的女子,一个将一个压在身下,掐着咽喉,另一个咳嗽不住,显然输赢已分。

江城还有些糊涂,分不清这是什么情况,旁边的青年忽然动手,向他出招擒来。江城的武功本来就不如洛言,更何况心神恍惚下,他根本没有坚持两招,就被洛言拿下了。

洛言冷眼看着,那按着另一方的少女抬头,有些脏的面孔上,微微露出一个笑意,轻赞,“洛公子,反应真快!”

由此,洛言才终于确定两人谁是谁。

光线并不强烈下,同是散着长发,同是苍白的脸、乌灵的眸、冷淡的神,便是洛言一眼看去,也一时没有分清她们谁是谁。他心中一直持着警惕心,因他曾被卫初晴骗过。那次欺骗,让他付出很大的代价。与卫初晗来之前,洛言心中一直隐忧,想若卫初晗和卫初晴两人站在一起,他分不出她们谁是谁,做了错误的判断,那该怎么办?

真正见了两人,洛言不那么担心了。

幸好是十年后。

两个人已经有了细微的改变,不再像十年前那样以假乱真了。

青年的目光,落在挟持对方站起来的少女身上,他静静看去,她至少没有性命危险,心中不觉松口气。但再看到少女软绵绵垂着的无力手臂,习武人的直觉,又让人凝住了目光:卫初晗还是受了伤。

“夫人……”江城望着被挟持的人,糊涂地喊一声。

换来对方冷冷一眼。

江城打个冷战,疑心病加重,疑惑试探问,“夫人?”

卫初晴半晌无话。

江城让顾诺丢失,落到了卫初晗手中。卫初晴心里其实恨极了江城,在儿子丢失后,她没有对江城下手,其实是投鼠忌器,怕自己猜错了,怕江城对小诺做了什么。现在见到卫初晗,她就知道江城只是被卫初晗利用了,江城本身没有对顾诺产生什么心思。那么,卫初晴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对他下手了。死多容易,敢弄丢小诺,她会让江城生不如死。

不过这些,都得她脱困后才能做到。眼下四个人,她被卫初晗挟持,江城被那个有些眼熟的青年挟持,自己一方是弱势,卫初晴没有傻到当场跟江城撕破脸,好把江城逼去卫初晗一方。

卫初晗反应很快,深深看卫初晴一眼,又瞥一眼江城,没有说什么招揽江城的话。反正自己已占上方,自己对江城也无好感,让江城和卫初晴内斗,也没什么意思。

卫初晗手中用力,便向解决了卫初晴。

卫初晴道,“我们不是说好在出山前合作的么?”

卫初晗:“别开玩笑了,这种合作你信?”

卫初晴:“你不想知道卫家灭门的秘密了?”

卫初晗:“你死了,我也有别的法子知道。”

卫初晴:“你以为你是想折磨我,原来只是想我死?给我这么痛快的结局,你不觉得可惜吗?”

卫初晗:“多亏你提醒,我才想通,你算什么,我更大的难题,才是卫家的灭门案。我的生命宝贵,不值得跟你耗。”

卫初晴:“你……”

她话没有说完,因为忽然天摇地动,卫初晗没有站稳,被晃得摔倒。她也被狠狠丢在地上,受伤的右手臂再次被压住,疼得抽气。洛言几乎是一刹那就放弃了手中的人质江城,向卫初晗扑过去,将卫初晗护在怀中。

天色昏沉,天摇地动,地下传来轰隆隆的闷声。所有人脸色变白,有些不敢置信:地动还没有结束吗?

洛言紧抱住卫初晗,用身体护住她。乱石飞走,土木砸下,洛言凭借灵敏的动作,带着卫初晗堪堪躲闪。比起被摔得惨痛的卫初晴,和护主有所保留的江城,他们两人实在□□全了。

这次地动没有那日那样严重。只是几个呼吸间,天地就静了下来,不再惩罚人类。卫初晗被洛言搂在身边,仰头去看,天空的日头已经躲去了云层后,快看不见了。天色更加昏暗,气氛压抑。

她喃声,“该是地动的余波啊。”

谁知道这场地动,到底什么时候才真正结束?余震中,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场比最开始更强烈的震动,把他们活埋在山中?躲得了第一次,未必躲得了第二次。

卫初晴喘着气,在他们背后冷笑一声,“不错,余震不平,恐怕我们谁也走不出这座山。初晗姐姐,你还要在这个时候杀了我?”

卫初晗转眸,与江城扶起来的妹妹对视,眼波轻轻一流转。卫初晴明白的事,她自然也明白。别看卫初晴说得这么高贵冷艳,好像生死置之度外一样,但其实卫初晴是在给自己争取活路。面对大自然的威慑,四个人的能力,总比两个人强。如果带着卫初晴,再发生什么意外,可以拿卫初晴和江城去填嘛。她和洛言的生存可能性,就提高了不少。

当然也有后遗症。

她只有洛言一个人,但卫初晴还有那些没有找到的、或生或死的侍卫。如果那些人先碰上了他们,她和洛言就危险了。

卫初晗转头问洛言,“那些侍卫,你最多可以对付几个?”

洛言说,“最多我可以全杀了。”

“……”卫初晗发觉自己问错问题了,“在不去拼命的前提下,你的武功,可以轻松解决几个?”

“只要他们不围成团来战,谁也动不了你。”洛言说。

卫初晗深深与他凝视,她看的时间太长,让洛言心有些动摇。青年茫然,低下头颅,“怎么了?”

卫初晗觉得他真是让她发愁,“洛公子,你的性命,你的安危,也请你考虑在内。”

洛言眨了下长睫,望着她半晌,“我不会死。”

“不是死,而是任何受伤,任何搏命,我都不需要你去做,”卫初晗说,“你明白吗?”

洛言有些迷茫,他不明白。

生死一瞬间,卫初晗到底希望他考虑什么?他自然会全身心地护她安全啊,他也保证自己不会死啊……而受伤,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受伤难道不是家常便饭吗?他也不能保证什么啊。

他不懂卫初晗的心。

卫初晗想深刻跟他讨论一下,身后传来疲惫的女声,“你们谈情说爱可以换个时间吗?这边都是巨木、大块石头、裂开的地缝,地动再开始,我们都逃不了。”

他们没有在谈情说爱。

他们明明在讨论生死问题。

洛言冷淡抬眼,看一眼卫初晴,腰间的剑有些痒。他真想杀了这个女人。

他去看卫初晗,卫初晗却说,“留着她吧,暂时有用。”

青年凉声,“她能有什么用?”

卫初晗想了想,“万一被困死这里,找不到出路,我们可以把她煮了吃。”

洛言轻易接受了这个说法,制住了想杀卫初晴的冲动。

江城:“……”他打了个哆嗦。

“噗嗤。”卫初晴却笑了,在小侍卫惊悚的疑心她疯了的目光中,她摇摇头,有些怀念道,“这真是初晗姐姐才能说出的话啊。”

山林比地动前险峻了千万分,河流硬生生改道,山石树木横在湍急的泥水中,前路被挡住,一路死尸,整个山间太静,让人心中没底。有卫初晴和江城在,他们二人完全可以在前面探路,省去了卫初晗和洛言可能有的危险。卫初晴也不求饶辩驳,本来这种情况下,卫初晗留她活着,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却是一路上,卫初晴被迫目睹了卫初晗和洛言的秀恩爱。

江城开路,卫初晴拄着树木削成的拐杖跟在后,身后男女的话,她并没有刻意听,也传到了自己耳中。

卫初晗正与洛言继续之前的对话,“洛言,你不应该为我豁出性命。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值得为别人牺牲。你做任何事前,考虑的都应该是你自己的安全,而不是我。”

“我很安全啊。”

“……安全不是指你没有死好么?你能不能有点人的劣根性,少点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你也是人,你也会受伤。你要是有什么……让程叔怎么办?”

“我不会有什么,”洛言奇怪看她一眼,“而且就算有什么,又怎样?我一开始做杀手,不就注定了这样吗?”

“……你受伤,会有人心疼。”

“不会的,”洛言说,“程叔知道我是杀手,他早有准备。”

“……”卫初晗抿嘴角。

一声轻笑,从卫初晴口中溢出。

她身体弱,力气小,便是攀爬,也要走走歇歇。卫初晗当然本着压迫卫初晴的打算,但卫初晗也不是那种明知人家做不到、还强迫人走下去的人,所以卫初晴的歇息,卫初晗并没有说过什么。到底卫初晴也为他们开路了不是吗?

正是靠着土壁,卫初晴撑着腮帮,一双冷淡的眼睛盯着洛言,似笑非笑,“真是傻小子。你是真的听不懂,初晗姐姐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关心你、在意你的人是她,舍不得你受伤的人也是她。你要是想做大英雄,凡是冲在前面,你出了意外,让她怎么办呢?”

洛言厌恶卫初晴,但卫初晴此话一落,他心一顿,立即向卫初晗看去。

卫初晗眼睛没有看他,而是转头去看迷雾笼罩的山林,轻声,“天快黑了,我们不能呆在这里。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洛言眸子黯下去。卫初晗根本没接卫初晴的意思走,想来她并不是卫初晴说得那样想。

卫初晴一直盯着这个青年看。

看他的目光时刻落在卫初晗身上,看她的初晗姐姐一走、青年的眼睛就垂下,看他万事以初晗姐姐为主……他明显是心悦于卫初晗啊。

卫初晗似是躲避洛言的目光,先行走在前面。卫初晴起身,落后青年一步,眼睛不抬,“你想保护初晗姐姐,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出了事,初晗姐姐会怎样。我不是指她的情绪,而是指她的身体。这世上全心全意为另一个人着想的人本就不多,傻小子你愣头青,觉得一心为她好。可是你不在了,没有人再保护她了,那可怎么办?对了。你倒是不用担心。反正离了你的保护,初晗姐姐也寸步难行。你死了,你下了地狱,她也会很快下去陪你的。你有什么顾忌的呢?”

“卫初晴,闭嘴!”卫初晗猛地回头,厉目瞪着冷言冷语的卫初晴。她的余光,看到洛言的脸白了一分。

卫初晴扯起嘴角,不置可否。她有些兴味地瞅瞅卫初晗,再瞅瞅洛言,觉得这两人真有趣。她跟洛言分析卫初晗喜欢她,卫初晗不高兴;她跟洛言说卫初晗不能没有他,卫初晗还是不高兴。这个傻小子估计爱惨了初晗姐姐,初晗姐姐也许也有心动,但未必像傻小子那么投入。

虽然卫初晴的话不中听,可是难说,她没有踩中卫初晗的点呢?

卫初晴是对别人的事情很少上心的人,若是在别人身上,她根本不会废话。但那个人是卫初晗。

她对卫初晗的感情太复杂。

看到有人对卫初晗掏心掏肺地好,卫初晴心中,有古怪的感觉。

到天黑时,他们四人仍然没有寻到其他活着的人,好在也找到了能遮蔽风雨、地动再至便于逃跑的地方。烧起篝火,拿出干粮,两两分坐。

卫初晴讽刺地看着卫初晗他们,“听说你被封在湖中很久,原来你还需要吃东西?我以为你都不算人了。”

卫初晗没理会卫初晴的挑衅。

卫初晴深深疑惑,“为什么你的命这么好?隔三差五地有人对你挖心挖肺,你都不算人了,还能让人对你死心塌地。我真是好奇,你这样一个活死人,为了得到这个傻小子,出卖了什么?该是**吧?想不到曾经的卫家嫡女……”

卫初晗冷冷地看着她,卫初晴分明是把她最难堪的部分剖析出来,说给洛言听。她对洛言有利用心,从头到尾都有。但她用爱来掩饰,卫初晴却一针见血……

洛言猛地起身,江城一下子警惕。在所有人的惊诧中,他忽地一剑横在坐着的卫初晴身前,声音冷得掉冰碴子,“你再说她一句,我立刻杀了你。”

卫初晴眸子骤缩,又瞪大。她审视地看着洛言,想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青年僵着脸,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身后的卫初晗站起,叫了一声“洛言”,也没有让青年收了剑。

剑锋停在眼皮下,洛言要想杀人,江城又怎么拦得住?

卫初晴疑惑,又了然。卫初晗说不杀她,洛言就不杀了。一路上洛言只跟卫初说话,像隐形人一样。而卫初晴只是嘲讽卫初晗几句……她常常嘲讽卫初晗,卫初晗嘲讽她。在洛言和江城没有到之前,山洞中,卫初晗和卫初晴可是一直斗嘴的。

卫初晴从没想过,只因为她又说了卫初晗几句,洛言就要杀她。

这个青年,实在太维护卫初晗了。

再抬眼皮,看到洛言身后,卫初晗讽刺的笑意,卫初晴知道自己输了。她收了自己的恶意,柔顺屈服,“抱歉,我不说她了。”

青年这才一言不发地收了剑,回去卫初晗身边。

卫初晗似是而非地对卫初晴瞥去一个笑:我家的洛公子,岂是你三言两语能挑拨的?踢上铁板了吧?

卫初晗与洛言坐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上,石上摊开一方帕子,上面摆着两张硬邦邦的饼子。卫初晗抱膝而坐,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洛言坐在她后方,俯眼能看到她的发顶。

他盯着她的头发看半天,伸出手,轻轻抚摸。

卫初晗没动。

洛言伸手在她秀云长发间,拔去草屑。他慢慢说,“姑娘家不能在外人面前散发。”

“嗯,”卫初晗漫不经心地应一声,斜眼乜他,“我散了快一天了,反正没有外人,无所谓吧。”

“有外人,”洛言抬目,扫了那边的江城一样,“还是男的。”

“……”啃干粮的江城无辜躺枪:我家夫人不也散着发吗?我也看到了啊!难道因为这样,我该戳瞎自己的眼睛吗?

卫初晗被他逗乐,眨眨眼,“那怎么办?卫初晴也散着发,我还怕你看呢。”

无辜躺枪的卫初晴:“……”我已经嫁人了谢谢!

洛言气压一低,卫初晗眨眨眼。半晌,他说,“我帮你重新束发。”

卫初晗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一时无言。她无言,是因心有所感,察觉他的忐忑不安。洛言担心她不愿意。

卫初晗曾为他束发,意义非凡。而女子的发,那更不是能随便碰的。那是丈夫才碰的。

卫初晗真的会让他碰她的头发?

卫初晗叹口气,心中软得发疼,身子后靠,依偎在他怀中,“你梳吧,不要太难看。”她从袖中,掏出簪子,递给他。

洛言应一声,握惯长剑的手,极为珍重地捧起少女一头秀发。她的发丝那样软,那样黑,那样长。这梳发的意义如此重,卫姑娘也交给他。就算她心冷如铁,至少对他,她也是有不舍的。

黑夜中,青年温柔地、笨手笨脚地为少女梳发。他生怕扯疼了她,动作愈发小心,郑重的模样,像是要面对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一样。

而另一边的卫初晴,抬起冰雪眸子,静静看着那对男女。她和卫初晗才是真正的心意相通,这世上只有她最了解卫初晗。十年前的卫初晗不说,十年后的卫初晗,绝对不可能爱情至上的。在观赏洛言和卫初晗一路相处,卫初晴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卫初晗的感情有保留。爱情只是她人生的调剂品,她不会为此争取什么。可就是这样,卫初晗也愿意那个笨蛋青年梳发。

卫初晴垂下了眼。

卫初晗靠坐在青年怀中,将一头秀发交给青年打理。她仰头,看到暗无星光的天幕。卫初晗低声喃喃,“阿洛。”

她叫他一声“阿洛”,他的身子就僵一下。他去看少女的眼睛,她的眼睛望着深空,迷蒙空洞,下着一场看不见的雨。

冷。真是冷。

长夜漫漫,无数的长夜漫漫,她只是一个人呆着。那在湖中的十年,她的身体被封着,意识却是醒着的。她曾经多少次仰着脸,看日升日落,看星辰满空。若是真的无知无觉,也比这样好很多。

而现在,月明星稀的晚上,被困的荒芜山间,长脚蚊子,觊觎野兽,那好像都不可怕。在黑夜里,爱人的心头洒满银光,湿湿的,软软的,滑滑的。点着篝火,少女依偎在爱人怀中,温柔的、缱绻的、喃喃的,叫他一声阿洛。

一声阿洛,双泪垂心。

好久,洛言才低低答应一声。

卫初晗说,“你记得卫家还在时,你每天习武吗?那时候,你的武功就很好。”

洛言点头,想她看不见,就开口,“我记得。”

卫家是他最美好的回忆。之后他无论走过多少地方,见到多少人,午夜梦回时,他最想回去的,还是卫家。卫家有个叫小狐的姑娘,还有卫父这样护着他的长辈。卫家不是他待过最长时间的地方,却是他最不能忘的地方。

卫初晗说,“那时你习武,我大伯看了,说你天赋特别好,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大伯说,假以时日,你不松懈的话,武功练成天下第一都不会没可能的。我爹问你,为什么练武。你说你喜欢。我爹问你以后想做什么,你说想走出邺京,到处走,到处看。”

“我父亲说,好,那就去吧。在外面受伤了,记得回来。卫家任何时候都向你敞开大门。”

想到这些,洛言心中也一派恍惚。

他目中带了柔意,倾身,抱住身前的少女。

卫父还说过,你武功练那么高,小狐跟着你,我也勉强能放心吧。

他说,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卫父深深看着他,淡声:希望你记得你今日所言。

洛言想护好卫初晗,为了这个护,他真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到后来,他无数次自问,他后不后悔。

他是后悔的。

如果早知道,爱上卫初晗,他要失去自己所有的属下,失去自己的所处之地,可就是牺牲那么大,爱人也依然没留在他身边……他如果早知道,他会离卫初晗远远的,他宁可永远不认识卫初晗。

说什么为了爱人,愿意抛弃所有这样的话……那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人。

然后岁月漫长――

狐狸狐狸,你能不能走出沙漠。你走出沙漠,回头看一看我。你回头看看我,你还爱我吗?

他垂下了头。

卫初晗了然,问,“后悔吧?”

洛言顿一下,“嗯。”

卫初晗沉默片刻,“难过吗?”

他再次,“嗯。”

“那你还喜欢我吗?”

“我一直喜欢你啊。”

卫初晗坐起来,回头看他。这一次,他温和地说,眼睛里是一片清明。

她安静看他半晌,抬手抚摸青年的面孔。洛言垂眼看她,那双黑沉如潭的眼眸吸收一切光芒,让卫初晗沉溺其中,“你知道我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卫初晗眨眼,“眼瞎?”

“……”洛言瞪她一眼。好端端的剖析内心,硬生生被她变成对他的诽谤。

卫初晗笑了,抬手臂抱住他,“好了,我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放不下。恰恰我是最能放得下的,我们互相学习,也许就好了呢。”

“阿洛啊,你那时最喜欢的是习武,可你习武并不为杀人。你只是喜欢而已。”卫初晗在心中想,“而现在,你还记得当初的喜欢吗?”

大概是已经放弃了吧。

少年时,刘洛的习武之心那样纯粹,注定他将成为一介大师。但做杀手时,武功只是杀人的手段,自弃又厌恶,哪里还能喜欢?他是不喜欢的。

白天时关于受伤的讨论,洛言显得那么无动于衷,卫初晗就知道他的想法。

他不在乎。

身无容身之处,则杀千人,杀万人,至死方休。

但是没关系,卫初晗想,我会把你带回来的。就算你排斥,就算你觉得我嫌弃你,就算你觉得你现在很好,我也非要把你拉回来,重新变成那个习武之心纯粹无比的人。习武是爱好,不是杀人,不是工具,不是沾满鲜血。

她确实不喜欢洛言的杀手身份。有她在一日,洛言就别想着去接杀人单子了。在她生命透支完前,她一定要把洛言安顿好。

卫初晴一直静静地看着那两人,风中,那两人的对话很低,听得并不清楚。但是两人之间缱绻躲闪的情意,卫初晴却是不会看错的。

洛言喜欢初晗姐姐,而初晗姐姐,大约也是喜欢的。虽然没有青年的情意那么强烈,但也是有的。

如此一晚过去。

第二日天亮,四人继续赶路。

卫初晴盯着洛言和卫初晗的相处,皱了皱眉。她能看出那两人是有情的,可是卫初晗那克制的感情,还有洛言的小心,实在让卫初晴皱眉。这两人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克制?喜欢有什么需要克制的?

小心?喜欢有什么需要试探的?

卫初晗像是一心追求始乱终弃的渣女,洛言像是可怜可爱奔前奔后的贱-男。

四人一路前行,江城这个侍卫作用太弱,卫初晴懒得理他。再加上卫初晗和洛言的相处又看得她几次皱眉,让她实在忍不住。她和卫初晗是双生子,但两人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她本性的恶意满满,不像卫初晗那样总是理智吧。

被人看着,卫初晴脖子始终挺着,修长,高高在上。她走在洛言身边,看也不看洛言,“喜欢一个人,就抛下所有矜持,丢开所有顾忌,不管不顾地去讨得她喜欢。绝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绝不给她退开的机会。她还在理智,就说明你还是不够疯。一次不行就两次,作为一个男人,哪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她不满意的话,你就再去想办法。矜持和自尊,谨慎和小心,在爱情面前都是伤害,”她侧头,透过洛言,去看他身后的深空,“那些害怕失去的心情,在爱情面前都不足为虑。而真正失去,才是让你后悔不堪的。在那些弱小面前,越是想得多,越是失去的快。”

洛言愕然,不觉扭头看卫初晴。

他从没想过卫初晴会跟自己说话,他更没想过卫初晴这种恶毒的女人,会教自己怎么追女人。

卫初晴到底在想什么?她不应该恨极了卫初晗吗?

卫初晴的声音没有压低,行在前面的卫初晗也听到了。她回过头,莹亮的眸子盯着卫初晴。

卫初晴从不惧怕卫初晗的目光,她淡声,“我最烦女人患得患失,瞻前顾后。总是问一个男人你还喜不喜欢,你的心还在不在。有这个时间,都够重新追个十七八遍了。我敬佩两种人,要么从头克制到尾,就不要让男人知道你喜欢他,要么从头疯到尾,也落一个不疯魔不成活。反是那种想又不想,吊着人胃口的,到底是想做什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争取?不能争取的话,又为什么抓着不放?不明白可以慢慢去想,不会爱可以去学习。你喜欢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喜欢你,为什么不水-乳-交融,心意互换?”

“而已经喜欢了他,为什么不把他考虑进你的未来?你的未来为什么只有你,却没有他?你以为对他好,却未必对他好。爱要疯狂一点,也要理智一点。但显然大部分人,从不知道理智应该用在什么地方。”卫初晴的眼睛,直直与卫初晗对上,一字一句,“喜欢一个人,就要想两人的未来,就要把他划入自己的世界,就要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和他白头偕老。”

“你说够了?”卫初晗漠声,“你对顾千江,就是这么做的?”

卫初晴一声冷笑,懒得理她。

卫初晗目光幽静地看着她,“你得到了他的爱?那又怎样?你过得很好吗?”

“顾千江不算,”卫初晴终于正视她的话,“我们都是理智之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必讽刺我们。”

卫初晗被逗笑,“你这么喜欢他啊?那他的后院妾室们,你也都是真心接纳?我还以为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的你,面对顾千江的那么多女人,不应该是忍耐,而是一把火烧了所有人才对。”

“顾千江已经磨去了我对他的所有喜欢,”卫初晴静静道,“你很得意吗?”

卫初晗愣一下,看着卫初晴没有感情的眼睛,笑容收了收。

“我不会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付出了,他磨去了我对他的所有感情,”卫初晴淡声,“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还有机会,就不要像我和顾千江一样,消磨感情,耗损感情,并为之心生疲惫。”

卫初晗看着她,沉静看着她。至此,她终于明白,卫初晴不是在嘲讽,她竟是真的在为自己的感情考虑。

卫初晗一时失神:初晴妹妹,你是恨我还是爱我?你是想我死,还是想我活?你……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卫初晗想,她从未看透过卫初晴吧。

她凉声,“够了,卫初晴。你这样,真是好没意思。”

卫初晴默然无言。

听卫初晗声音无起伏,“要么喜欢,要么仇恨。要么生,要么死。你明明希望我死,却还忍不住关心我的感情。我看你敬佩的两种人,你自己都做不掉。何必拿来要求我?”

卫初晴冷笑,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就是沉默地爬山路了。这场地动,该是真的结束。除了昨天的小余震,再没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就是一路死人,很难找到生还的人。不过并不急,当他们走出那片被山石困着的地方,能寻到的尸体,慢慢就多了。

尸体多了,活的人,自然也会出现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洛言站在了卫初晗身边,全部心神警惕,提防着卫初晴和江城,也提防着随时可能冒出来的人。

突然间,后方有风声。

洛言和江城一前一后地反应过来,横剑而出,未来得及回头,便砍向身后人。

卫初晗二女回头,听到背后少女疯狂怨恨的声音,“杀了她们两个!别让她们活着离开这里!”

四个侍卫。

再加上一个后脑勺流血的韩璇。

卫初晗和卫初晴冷眼看着,并不觉得韩璇会占上风。

这场厮杀,好像一场导火线,将周围藏着的活人都炸了出来。一看眼前之境,不待主子吩咐,都加入了厮杀。

卫初晗紧盯着众人间的洛言,现在,不光是韩璇的人加入了战斗,而且卫初晴的侍卫,也加入了战斗。洛言一个人,基本上是和那两方人马都为敌。虽然卫初晗警惕着卫初晴,不给卫初晴开口下命令的机会,但人群中江城与洛言的打斗,给出了明显的讯号。

卫初晴的人与韩璇的人杀,韩璇的人与洛言杀,洛言与卫初晴的人杀。

乱七八糟。

却还是嫌不够乱似的。

远方忽传来阵阵马蹄声,行动很快,大地震动。

卫初晴和卫初晗双双看去,看到来人的影子露出来,卫初晴没有认出来人身份,卫初晗却心中一喜。

是锦衣卫的人马!

她看到了为首的陈曦!

陈曦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他还是记得卫初晗和洛言被困在山上,忙完自己那边的事,就赶过来救人了!

到近前,陈公子下马,一挥手,毫无犹豫,他带来的锦衣卫,也加入了这场混杀中。洛言一个人苦力支撑,而今有了助力加入,一下子轻松很多。

远远站在另一边的韩璇都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说也不说一声的,都乱起来了?新加入的人,到底凭什么加入?

她叫道,“住手!都停下来!我是淮州护军参领韩平韩大人的女儿!都给我住手!不要打了!”

没人听她的话。

陈曦甚至没有看向卫初晗,而是凝望着互相厮杀的人马,沉思着。这时,比他慢一步的,红衣少女骑在马上,身影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她跳下了马,被眼前的乱七八糟闪瞎了眼,疑惑又茫然。左右看看,小姑娘站到陈公子身后。

娓娓却是不老实,一双大大的眼睛在人中流转,像在找寻什么。看到卫初晗这个方向,娓娓眼中一亮,却忽而变色,失声喊,“卫姐姐小心――!”

一把冰冷的匕首,横在了卫初晗脖颈上。

挟持卫初晗的人,是一直与她站在一起、看起来好像被韩璇气着、懒得理她的卫初晴。

卫初晴的声音在她耳后想起,“初晗姐姐,让他们都停下来。”

卫初晗默半晌,“倒是我失察了,对你的警惕还不够。“

卫初晴笑一声,凉如蛇尾。

她一直有一把贴身的匕首,可即使在卫初晗想要掐死她的时候,她知道有转机,也一直没有把最后的保命手段显现出来。现在不就出其不意吗?她有匕首,她将匕首横在了卫初晗脖颈前,笑眯眯的。

卫初晗却皱眉,很是不解,“你疯了吗?你怎么敢威胁我?”

卫初晴脑子没坏的话,是根本不应该威胁她的啊。

毕竟小诺……

卫初晗还没想完,便听厮杀人中,洛言一声,“住手!”

叮咣乱飞。

陈曦扶额,“住手。”

卫初晗诧异看去,洛言一剑制住了身边所有拦着他的人,带着一身凶煞之气,走向这边。

洛言他……

卫初晴笑一声,“洛公子,不要过来,刀剑无眼。”

卫初晗心中鄙视,刀剑无眼有什么用?卫初晴真的疯了不成?洛言武功那么高!

她根本不担心啊。当日在城门前厮杀时,洛言以一敌众,那时也有人拿她威胁洛言,根本没用嘛。威胁只会刺激洛言爆发,让他杀气毕现。而且当初的人还是会武功的,都被洛言一人牵制。

可是卫初晴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她怎么可能拦住洛言……

但就在她这么想时,卫初晴话音一落,本走向这边的青年,居然真的停了步子,一动不动。他说,“我不过来,你放了她。”

卫初晗眸子微瞠:洛言你被卫初晴下咒了?你武功这么高,你忌讳什么?

卫初晴在她耳边低笑,“我可以放了她。但你让他们都放下武器。”

洛言立即回头,“放下武器。”

众人:“……”你谁啊?你有病啊?被挟持的那个人关我们什么事啊?

洛言见他们不听话,竟直接动手。他出手很快,不伤人性命的时候,想夺人武器,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几个人的武器先后被挑翻,众人纷纷回过神,一下子暴怒,与洛言重新打在一起。

卫初晗:“……”

卫初晴在她耳边低声,“初晗姐姐,你还没看明白?洛公子在乎的,只有你啊。他特别、特别、特别在乎你……不然就凭我,怎么能拿你威胁他?”

陈曦和娓娓在后方,看得眼睛直抽。两人对视,分别觉得看不懂这个诡异的走向啊……

“陈曦!”杀阵中,洛言一声高喝。

陈曦扶额,他真不想理那个疯子啊。

娓娓在一边扯他,“陈公子,卫姐姐在危险中……”

陈曦叹口气,好吧,他就陪这个疯子疯一回吧。

陈公子挥挥手,“都听他的,放下武器。”

锦衣卫的人只听陈曦的命令,之前洛言有病一样的攻击,让他们当然不会对这个人手软。但上峰下了命令,他们立即一动不动。咣咣咣,手中绣春刀都扔了下去,一副束手就擒的节奏。锦衣卫不插手,其他人又露怯,在洛言的强大武力下,被迫放下了武器,一个个很是忧伤无奈。

洛言回头看卫初晴,目光谨慎。

卫初晴笑一下,“洛公子,放心。你遵守了约定,我也不会伤害洛公子。但是……呃!”她忽看到洛言抬手,一道劲风向她袭来。

卫初晴笑容一僵,心沉下,想着难道自己猜错了?洛言对卫初晗没有执念到那个地方,卫初晗这个人质的分量不够?

电光火石间,她想了很多。那道劲风却是轻轻从她面颊上划过,身后一声痛叫,重物摔下去。

洛言僵着脸,“有人从后袭击你,我已经打发了你。你不要害怕,握匕首的手不要发抖,不要不小心划破了卫姑娘的脖颈。”

卫初晴僵硬地回头,与数丈外倒在地上的侍卫面面相觑。

陈曦额角直抽,不忍直视。

卫初晗忍不住了,“洛言你真的疯了?!她怎么可能会真的把我当人质?你不要被她骗了好不好,她明明……”

洛言紧张打断,“你不要说话。她手中的匕首不稳,划伤你脖颈就不好了。”

“……”卫初晗被噎住,咳嗽两声。

她看到洛言更紧张了,紧盯着她的脖颈,与脖颈上横着的那把匕首。

卫初晗无言以对啊无言以对。

卫初晴咳嗽一声,被洛言逗笑。她单猜测洛言很在乎初晗姐姐,她没想到洛言傻的可爱。卫初晗都知道的时候,他全然不在乎。她清清嗓子,“让我的人过来一个,我得确保我的安全,才敢放开她。”

洛言立即一回头,从人群里扒出来一个人,“你是不是她的人?过去。”

来人快哭了,“我不是啊!我家主子是韩姑娘!”

已经被遗忘很久的、蹲在远处画蘑菇的韩璇小姑娘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眼他们的闹剧,又低下了头继续去画蘑菇。

洛言总算扒出来一个顾家侍卫,扔出去后,他还关心询问卫初晴,“一个够不够确保你的安全?要不要多送两个?”

卫初晴:“……你真是在乎初晗姐姐啊。”她心情复杂,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再低头,看卫初晗脸色很难看。卫初晴撇嘴,而这个女人,还根本不领情,只觉得这个男人傻。

卫初晗认命,她想,随意吧。她真的指望不上洛言了。

卫初晴用她当人质,最终目的一定是小诺。就凭洛言这模样,何止一个小诺呢,恐怕卫初晴让他去摘星星摘月亮,他也乖乖去了。

洛言盯着卫初晴,“人过去了,你的安全确保了。你得放人了。”

卫初晴没说话。

洛言眸子一眯,“你想反悔?”

“……那倒不是,”卫初晴语气复杂,她是想反悔。她本来的目的,是为了小诺回来。卫初晗生死,她不在意。但是洛言如此所为,超出了她的认知。她竟不想骗这样一个人。卫初晗轻声问,“洛公子,你能一言九鼎,保证我放了她,这里的人,能让我安全离开?”

“我能。”洛言答。

卫初晴看着他,静静看着。她不知道想了什么,露出一个有些涩的笑。低声在卫初晗耳边,“初晗姐姐,有人对你这么好,我真是……好生羡慕你,好生嫉妒你。”

卫初晴背脊僵住,以为这是她反悔的前兆。谁知她的后背被人从后用力一推,脖颈间匕首一松。她踉跄几步,被前方本来的青年搂住。

被青年抱在怀中,卫初晗终于忍不住,“你是不是有病?!”她顾不上跟情郎算账,直接与更理解的陈公子说话,“不要让她走!陈公子,杀了她,算我欠你一次!”

陈曦:“……”你们谈情说爱,能不扯到我身上吗?

卫初晴冷着脸,眯眼,“姐姐,你要反悔?!”

卫初晗冷笑,一把推开洛言扶住她的手,“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你什么!”

卫初晴看她半天,再看向她身后的洛言。

卫初晗没反应过来,她的肩被洛言搂住。身后青年淡声,“我保证你会平安离开,我说话算数。”

卫初晴才脸色缓和,“多谢洛公子遵守承诺。”

卫初晗转身瞪洛言:你到底占哪边?

眼看他们即将发生争执,一声娇俏的女声,从陈曦身旁传来,“卫姐姐,其实你根本不用杀她啊。她的命,本来就是给你的。”

嗯?

卫初晗回眸,看向娓娓。

卫初晴同样看向娓娓。

娓娓没有看卫初晗,自始至终,她的眼睛都落在卫初晴身上。她同情地看着卫初晴,说,“你从来不知道吗?顾府布了一个阵,杀生夺魂阵。这个阵运行了很久了,你的生命,就是阵法的依赖啊。”

“小姑娘,莫要胡言乱语!”卫初晴脸色沉下去,有些发白。

娓娓唇角翘了翘,即使说多残忍的事情,她眼中的天然无邪,也没有丝毫影响,“你和卫姐姐是双生子,你的性命,就是卫姐姐最好的原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顾府的那个阵,透支的是你的命,补给的是卫姐姐的命。不然,卫姐姐十年前,就该死了……她怎么可能有意识留在人间呢?”

“你是不是觉得体质越来越差,是不是夜夜难眠,常年噩梦?这都是阵法的影响啊,”娓娓抱着胸,清甜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冷漠,“而且不光是你,恐怕你的儿子,顾诺,也受这个阵法的影响。我之前就疑惑,一个小孩子,身体怎么能差成那样。现在才发现,这当然是因为他受你所累了。该是他在你胎中时,这个阵法就运行了。他也成了补料……顾家夫人,你对卫姐姐,真是好呢!他们都说你是坏人,我看根本不是。你才是一等一的大善人。这世上,有几个人能为了一个人,硬生生抽去自己和亲生儿子的性命呢?”

娓娓真诚的、钦佩地望着卫初晴。

卫初晴的脸色,在少女的清脆声音中,血色剥落,一点点的,灰败了下去。

她往后退两步,再退两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她跌坐在地。

杀生夺魂阵……

以性命为滋补……

连亲生儿子的性命,也不放过……

这么多年,这么多疑点,这么多复杂。日转星移,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光怪陆离,让人看不清了。

她笑一声,再笑一声。

捂着脸,她喃声,“顾千江……你……你……你好……”

你好是狠心啊。

……爱我,你一定觉得很羞耻吧?

泪珠,无征兆地掉落,无声无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