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青春校园 > 我的锦衣卫大人 > 第85章 徐姑娘的爱情

我的锦衣卫大人 第85章 徐姑娘的爱情

作者:伊人睽睽 分类:青春校园 更新时间:2025-02-05 17:54:23 来源:小说旗

沈昱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么近的距离,他看着主动搂住他的徐姑娘。徐姑娘头发扑散了些开,满头的汗水,面容有脏污,却难掩其下雪白的肌肤。她面颊微红,轻覆的眼睫柔软纤密,躲闪的眼睛回避了一下,就重新望向他,纯粹沉暗,直接而大胆。她的唇舌主动追逐他,烧起来的热意代替冰冷。

徐时锦从没有亲过他。

他们青梅竹马,他们一起长大,他们原本可以成为夫妻。在沈昱原来的想象中,他可以亲吻小锦。但现实中,徐时锦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他们像是朋友,却远比朋友关系好。说是爱人,徐时锦却追逐另一个人。

她那双饱含情意的眼睛,从没有一刻,落在他身上过。

但她现在主动亲他。

就算不是爱,也一定是喜欢的吧?

一定是比喜欢多一些的吧?

沈昱怔怔看着她,心中若有泪痕划过——这便够了。他要的,不过是小锦回头,有那么哪怕一瞬间,看到他。他要的,是她深深记住他。不是人情,不是歉意,而是以一个女人记住男人的方式,记住他。

他不想只是她的青梅竹马,他想爱她。但爱情又是那么没办法的一件事。

徐时锦亲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便身子往后倾,认为沈小昱应该满意了。但她上身才离开了一点儿,腰际就被灼热如火山的手臂箍住,视线一暗,她的后脑勺被托住,唇齿重新被堵上。

她惊异抬目,对上沈昱幽深似海的眼神。

炙热的呼吸瞬间充满,他给她一个缠绵悱恻的长吻。

火热,滚烫,全身血液都向上游走聚集。他的身体好烫,亲热地拥着她,辗转反复。他的身体、呼吸,全让徐时锦头脑充血,完全僵住,只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激荡。姑娘柔软的胸脯隔着衣裳抵着他胸膛,她对他来说,就像罂粟一样,五官七窍,三魂六魄,他全愿意给她。天地间,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他的气息。

徐时锦本有后退挣扎之意,但他口腔中丝丝的血腥味,被她舌尖感受到。她一顿,便彻底放开,任由沈昱亲吻。左右她的所有精神都到了唇齿间,由沈昱控制。如果这个人是沈昱,也没什么。

沈昱深深地亲着徐时锦。厮磨着,掠夺着,不管不顾,好像没有明天一样,要亲到天荒地老一样。

等沈昱松开她,徐时锦全身都失了力气,软绵绵地往下倒去,被沈昱从后扶住。她面颊滚烫,对上沈昱垂下来的眼,就觉得尴尬,视线往别的地方轻飘而去。徐时锦确实有些尴尬,她从没想过,她会和沈昱做这样的事。

沈昱在她心中地位太特别了,特别到,她从没觉得自己和他会有什么。

但目光飘忽一下,便凝住。徐时锦仰头伸手,惊讶着笑,“沈小昱,你看,下雪了!”

沈昱跟她一同往夜空中看去,他看得漫不经心,视线顺着飘洒的小瓣雪花,重回落回到徐时锦面上。坐在他身前的姑娘,容颜姣好,眸子微亮,得体又温柔。在黑与白的光澜中,她抬起手,开心地任雪花落到自己手中。

徐时锦仰着头看雪花飘落,雪落在她长睫上,落在她脸上。

沈昱便低着头看她。

她怔然许久,目光中闪烁的神情一点点收回,似在沉吟什么。沈昱不错过她任何一点表情,他心想:小锦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徐时锦回过头,跟沈昱说,“这是今年的初雪,被我们赶上,说明我们运气是很好的。沈小昱,我们一定能逃出去,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昱点头,“对,你一定不会有事。你这么有头脑,远胜于我,只要给你一个机会,只要让你离开那个地方,你反转局面的能力,我从不怀疑。”

“沈小昱,你……”他这话说的不太对,徐时锦第一时间察觉,拧起了眉。

身下的马忽然一声长嘶,前身往上跃起。徐时锦本能伏身,加紧马肚,不让自己坠下马。她余光中看到一道亮光划过,沈昱伸手从她发间拔下什么。她发间簪子本就被他用的只剩下一根,松松固定着长发,他一拔去,发丝三千顿时荡开,黑鸦柔软,在风中,掠过徐时锦的面前,挡住了她刹那的视线。

她伸手去握沈昱的手,却没有握到。

身后贴着她的身体与她分离。

“沈小昱!”马长嘶狂奔,徐时锦回头,看到沈昱狼狈从马上落下下去,跌倒在地。他站起来,白衣在黑夜中发着柔光,他看着她离他远去,目光温柔。

沈昱笑得淡,风将他的声音传给越来越远的徐姑娘,“小锦,不要让我的心血白费。”

徐时锦回头,一直看着他渐远的身影。她太聪明,只片刻的功夫,就将一切串了起来。满邺京执法部门的追杀,就能出了邺京城门,就有本事逃出天涯吗?徐时锦知道,沈昱也知道。正因为知道,徐时锦一开始就不抱希望,她一直存着和沈昱一起死在外面的决心。他们一起亡命天涯,他们努力去找一条路,坚持到走不下去的那一刻……

徐时锦以为沈昱也是这么想的。

但事实上,沈昱不是这么想的。

他是真的想让她活。为此,甘愿以自己为饵,帮她吸引所有火力。

之前逃去青楼,借了马车,在城楼下与守城士兵纠缠……徐时锦一直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她认为这完全没有必要。但她心中支持沈昱,认为他是脑子一拍想出来的劫狱一事,计划不周全也情有可原。但事实上,沈昱从来不是脑袋一拍才想去劫狱的,他的目的,从来都是救她,让她活。如果他的目的完全是她,那所有的一切,就都变得有意义了。

徐时锦紧握住缰绳,她数次想调转马头冲回去,和沈昱同生共死。但这匹马太疯狂,她一时控制不住。她的心忽冷忽热,回头看着沈昱。看着看着,思绪慢慢冷静下去,她抓着马缰的手,握得更加用力。

在她视线末处,沈昱抬起袖子,冲她挥了挥手。大开大合,满不在乎。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可以想象他那个随意的慵懒的笑。他轻松跟她告别,“小锦,再见啦。”

徐时锦全身僵硬,嘴唇被她咬破。理智和感情在拉锯战,她心中惶然,不知所措。

她在初雪中,感觉到透彻的冷意。

眼泪,忍了一晚上,在此时,猝不及防,从眼中掉落,大滴大滴的,模糊她的视线。

她要自己拼命冷静,冷静下来想办法。可是她无法冷静,想到沈昱的笑容,她终于克制不住强烈的感情,伏在马背上,大声哭泣出来。

她的沈昱,她的沈小昱,她的……

巨大悲痛中,理智无法抽出来,徐时锦抱紧身下的马,滚烫的泪,落在鬓毛间。她哭得惨烈,双肩颤抖,恨不得就这样死去。

夜很冷,雪纷纷,天高路远。茫茫人生,荒野一样无边无际。她期待的好运气,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完全看不到?

沈昱助徐时锦离开后,便运起轻功,任体内气血翻涌,径直往之前马车出京后的路径追寻而去。他要赶在邺京军士到来之前,拦在他们和那辆马车之间。这是他必须做的,如果他不去,军队会很快追到那辆马车,追到后,发现车中无人,追杀他们的人会立刻察觉自己被骗了,往另一个方向反追。沈昱和徐时锦还是没法摆脱追杀。

如果沈昱出现,挡在马车行走的那条路前,追来的人会误以为他留下来,是给徐时锦争取时间。徐时锦一定在那辆马车上。懈怠下,徐时锦逃脱的可能性,大了许多。沈昱但拼一死,也要让徐时锦活着离开这里。

小锦那么厉害,只要她能逃出去,什么洗清罪名啊,她总会做得到。就算他死了,她也能为他报仇。

她又不喜欢他,为他报完仇,就能继续找一个真正爱她的人,成亲生子。沈昱从来没干涉过徐时锦的爱情,以前没有,以后他死了,更不可能。

但是如果小锦死了,他活着又有什么动力呢?

五军都督府、兵部、禁卫军的人马,在离京不远,便看到了挡在路前的沈昱。沈昱随意一扫,见五军都督府的人马中,都督之后,刚才放他出城的徐家四公子徐重宴赫然在列,以淡漠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沈昱不觉一乐。

禁卫军首领骑在马上,俯视那个狼狈不堪的青年,冷声喝问,“沈昱,徐时锦被你带去了哪里?”

沈昱心不在焉,笑得无所谓,“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告诉你们。”

“不可能!你私自劫狱,还敢讨价还价?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你是知法犯法!你可对得起陛下对你的信任与栽培?!”

沈昱愣了一下,“你说得对。”

“既然如此,还不快伏法认罪……”众人松口气,以为终于唤醒了沈昱的责任心。

谁知,沈昱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往众人面前一亮。他气势陡然一变,赫然高大沉稳,“锦衣卫指挥使沈昱在此!怎么,你们要捉拿我这个指挥使?你们要跟锦衣卫对着来?”

“……”众人一口血差点喷出。

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不是让你这时候用的!你平时从来没用过,劫狱了,你才想起这个身份的重要性?你是劫狱啊!你以为你的官位还能保得住?我们这群人追出京,就是拿你问罪的。

“我的官位保不保得住,那都是今晚以后的事情。现在我还是锦衣卫指挥使一天,你们就不得妄动。如有疑问……”

“杀了他。”一个冷淡的声音,自众人之后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让出一条路。有男子披着斗篷,自众人簇拥中,骑马到了最前方,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俯看沈昱。他对沈昱下的命令,就是一句“杀了他”。

沈昱不再嬉皮笑脸,冷眼看他,嘴角扯动,“我沈昱何德何能,劳殿下亲自前往。”

太子不欲耽误时间,直问,“说出徐姑娘下落,孤也保你一命。你不说,孤的人马,一样会杀了她,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孤认为对于任何人来说,这是个不用考虑的选择题。”

沈昱淡声,“我在一日,绝不可能让你碰她。”

他一声长啸,蓦地拔地而起,身形如电,主动向这边扑杀而来。他身影鬼魅,前一刻还在远处,下一刻就到了几丈内,留下一段残影。他身子在半空中踩马借力,眸子阴冷,直对太子。

在这样的眼神下,太子全身如同被冻住般僵硬,忘了所有语言和动作。

黑夜雪光中,沈宴的眼睛,像死寂的子夜,让人心悸。

“殿下小心!”到底有将士保护。一名武功高强的将领飞身而起,挡向沈昱。沈昱修长的手指一把卡住他的喉咙,他的眼睛才瞪大,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扑去,咔擦一声,此人人头分离。又过了很久,等沈昱被众人打退几丈远,跌落众人围阵中,鲜血才缓缓留了下来。

这番强硬的手段,饶是刘望,也恍了片刻神,有丝缕退意。

但刘望即刻回神,盯着沈昱看半天,喃喃自语,“沈昱,原来孤一直小看了你。你并非真正的纨绔子弟……但你以为,你不说,她就能逃出去?你不过在拖延时间。可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孤想要一个人死,她就必须死。她总会死的……可惜你看不到了!”

太子话音落下,挥手,本就蠢蠢欲动的军士,不再犹豫,当即奔杀而去。他们本就要擒拿沈昱和徐时锦,沈昱用锦衣卫的身份唬住他们,让众人投鼠忌器。但太子亲自发话,锦衣卫权势再大,也不可能越过太子。

沈昱陡然间,卷入情势最危难的一场厮杀中。本就精疲力竭,他要如何,能逃出生天?

而太子并不急着派人去追徐时锦,他不急,因为徐时锦就算逃出天牢,只要她还在大魏的国境,就别想翻盘。他现在,在欣赏自己戏弄沈昱的这个过程。看他在他手心中,像小丑一样挣扎,结果却根本不会发生变化……

沈昱夺了一人的刀,被众人围在中间,一个个人从前或从后,袭向他。他握着刀柄的手很稳,另一手满是鲜血,神情却自始至终的平静。一把刀在手,一个个人命倒在他脚边。他身形和武功俱是上乘,动作迅狠灵敏,将杀人的手段一一呈现。他的眼睛,像冰山下的湖水。任一个又一个伤口落身,任脸色越来越白,那片冰山下的湖水,也丝毫没有晃动。

他始终没有倒下,手中刀上染的血越多,他的眼睛就越亮。

太子脸色渐难堪,如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般: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一直想拉拢锦衣卫,一直把沈昱当成一把生锈的刀!他一直以为沈昱的指挥使一职,就是个面子上的功夫。对于这个人,他从没有上过心。

可到今晚,太子才知道平时,沈昱掩藏了多少实力!他确实有能力担锦衣卫指挥使一职,他并不是众人以为的绣花枕头!端看他杀人的狠厉,就知道……锦衣卫中,藏了多少秘密?

他甚至有些害怕,自己忽略了沈昱,是不是忽略了更多的东西?

这样一想,他心中对徐时锦真的多了几分恼怒。若不是她笃定沈昱无用,若不是她总把沈昱当弃子往旁边一扔,太子怎么会忽略沈昱这么多年……徐时锦到底是刻意,还是无意?这么多年,她是不是一直在保护沈昱,保护沈昱的秘密,不让太子知道?

曾经和沈昱关系那么好,徐时锦凭什么认为这个人是个废物,不值得用心?她明明是在用她的方式,不让太子利用沈昱!

小锦,小锦……她到底是爱他,还是爱着沈昱?!

空中雪花落在眉目间,太子意兴阑珊,垂在两侧的手时紧时松。他茫然想着那个言笑晏晏的姑娘,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她到底爱的是谁?

原本对徐时锦的愧疚,现在七分都变成了恼怒。她竟然骗他这么多年!

刘望声调加重,“沈昱必须死!”

“住手!”太子身后,有叠叠马蹄声。太子回头,见一片鸦青,锦衣卫终于赶到。那边的厮杀没有被喝住,众锦衣卫骑马策到太子身前,齐齐下马,跟着上峰,向太子行礼。

太子随意往锦衣卫中扫了一眼,没有沈宴沈大人的身影。他不觉皱起眉,猜测沈宴去了哪里。

“拦住他们!”陈世忠先向身后锦衣卫发出命令,身后诸人,一瞬间加入了厮杀对阵中,却是和兵部、禁卫军、五军都督府展开了一场混战。

“锦衣卫这是什么意思?”太子被气笑,锐利的眼神看去陈世忠。并在心中思索前后因果。

不等他想清楚,锦衣卫指挥使陈世忠向他拱手,沉声道,“殿下明鉴,沈昱是我锦衣卫中人士。纵是他犯了大罪,也应由我锦衣卫先行审问。殿下就算为太子,也不能私自猎杀我锦衣卫中的最高长官。请殿下让他们住手,将沈昱交给我等。”

锦衣卫……公然和他对抗!

刘望心口下沉,冷笑,“陈大人,你莫忘了,沈昱可是挟持逃犯越狱啊。他挟持的逃犯,杀的可是孤的亲弟弟。死不足惜!沈昱犯的是死罪,孤身为太子,难道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陈世忠向皇城的方向一拱手,坚持道,“锦衣卫直接效命于陛下,锦衣卫的任命罢免,尚不通过吏部,而是由陛下亲自指派。锦衣卫有人犯错,理应由陛下亲自审问拿罪。殿下请三思。”

他就差没有直接说“在你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之前,你别想动我手下的人”!

刘望眼神一下子疏冷,看着陈世忠的眼神,就像当即要杀掉他一样。他表面阴冷,心中却在飞快想,今晚出事,锦衣卫迟迟不动,本以为是沈宴顾忌身份的原因,现在想来,锦衣卫恐怕有别的打算。不然,陈世忠怎会这么强硬?

他口上道,“陈大人,你口口声声护着沈昱,莫非沈昱劫狱一事,和你们锦衣卫有关?他身为指挥使,敢做这样的事,莫非,直接听令于你?”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编织的罪名越重,“再莫非,谋杀七弟的事,沈昱有参与,锦衣卫也有参与?你们如此大胆,眼中还有父皇和孤吗?!”

威压逼迫,压得陈世忠神情一凛,如直面天子。

他心中暗叹,多年来,陛下将朝政一点点交到太子手中,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看太子如今气候,直面而站,他也要三思。但是……想到陛下淡漠的神情,再想到今晚沈宴进宫前说的几句话,陈世忠漠着脸,定要想法子阻一阻。

无论太子说什么,陈世忠都坚持,“殿下如有疑问,可随臣一同进宫面圣。”

太子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孤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殿下三思!”陈世忠急向前一步。

马上的太子却丝毫不理会陈世忠,他手向后一扬,一把弓箭,当即到了他手中。拉弓,上弦,长箭对准人群中跪倒在地的青年。他神情肃杀,一点笑容也没有。

先斩后奏。

旁人没有这样的权力,旁人不敢这么做。但是刘望是太子,他有权,他也敢。

在陈世忠领着锦衣卫到来后,场面变得愈加混乱。太子的人马束手束脚,又听了陈世忠“锦衣卫的人,由陛下亲自处罚”的理由,心中有了怯意,便不敢下重手。但是所有人都不敢,太子敢。

刘望的箭对着沈昱,陈世忠只能着急,却不敢去拦太子。

是啊,刘望先把人杀了,等到陛下面前,哭诉一顿。人已经死了,于事无补,刘望又是太子,除了被陛下不痛不痒地斥责两句,根本一点损失都没有。

有人违背他的心意,纵是原先对沈昱的杀心只有七分,现在也到了九分。

他手中的箭,在众人纷纷让开后,直指沈昱。一只又一只的箭,在等着他。他总是要杀沈昱的。

出手很漂亮,杀人很利索,可惜到底元气大伤。沈昱蹲跪在地,意识有些恍惚,视线也时不时地模糊,他喘着气,不动声色地查看地势,再抬头时,满不在乎地看着远方对向自己的漆箭。他疲惫仓促,满身是血污,身上伤口大大小小,早已是强弩之末。所有退路都被堵住,他根本没有机会逃掉啊。

他叹口气,擦掉嘴角的血迹,抬目又闭目,沉沉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嘴角露出一抹隐约的笑。

他的一生啊……

“住手!”在沉重的默然中,一道清亮的女声,拔开浓雾,如珠落玉盘,溅起圈圈涟漪,在所有人身后响起。

沈昱身子重重一震,不敢相信地抬目看去。美丽姑娘策马而来,长发如墨汁般在夜风中飘荡。她面孔清秀温婉,眉角眼梢,透露着决绝的表情。她手持马缰跨坐马上,英姿飒爽,衣袂飞扬。在一众男子间,清的似一滴将掉未落的露珠儿。

众人不觉将手中弓箭对准这个御马而来的女子,却被刘望拦住,“谁也不许动。”太子握着弓箭的手,在隐隐发抖。

“沈小昱!”她看的,却不是太子,而是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青年。她看到沈昱还活着,松了一口气,声音又惊又喜。

火光明灭,照在她脸上。

沈昱痴痴而望,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看她策马进了众人的包围圈,看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看她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他。他听她在耳边叫他,“你没事,太好了。”

“……你来干什么?”沈昱心情难测。

徐时锦定定看着他,“沈小昱,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站起来,挡在沈昱面前,看向太子。太子沉默着看她。

他手中的弓箭缓缓向她举起。

徐时锦道,“你非要我死吗?”

“……”刘望默言,却在她开口时,很稳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徐时锦看着他,“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放了沈昱,才能放过今晚的所有人?是不是只有我成全了你的野心,我才是你心中的那个‘小锦’?”

刘望淡声,“是你先负孤的。”

负?

她负他?

徐时锦静静笑,她抬头,看着漫天雪花,喃声,“其实,我逃到天涯和海角,到了如今境界,你都不会放过我吧?你并不恨我,可是为了雄心霸业,你必须要我死。你不再信任的人,全都得死!这么多年,我最近才了解你。与虎为谋,是我的错,不怪别人。”

“……你既然已经走了,何必回来?”刘望漠声,“说不定你不回来,孤永远也找不到你。你隐姓埋名,可以有活下去的机会。你是个自私冷情的人,孤从没想过,你会回来。”

徐时锦垂头,与沈昱对视。她说,“我要了结和你的恩怨,我也不让他为我而死。”

“小锦……”沈昱喃声。

徐时锦蹲下来,与他对视。过了片刻,她温声,“你明白吗,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沈小昱,你别怪我。也许我不爱你,可我对你的感情,岂是爱情可以概括的?我死了,你也不能死。所有人都死了,你也不能死。别人我都可以放弃,我都可以不在乎,唯有你,我绝对不能碰,也不会让别人碰。”

“为我而死?那是在逼我啊。”

她的眼泪,在眼中打转。她的嘴角,却扬着温柔的笑意。她伸出手,擦去他面上的血渍。她擦得那么仔细,那么温情。

徐时锦说,“我从不想轻生,我从来都想活。可是那不能是以你为代价。你是不一样的。”

“我是自私的,你能成全我的自私吗?”她捧着他的脸,问他。

沈昱静静看着她,他没有说话,没有表情。他却让她觉得难过。

徐时锦抬头,与他一起看空中漫然飘洒的雪。这片雪,越下越大,满天满地,给天地裹上银装。她与他并坐在众人的厮杀阵中,与他一起看着这片纷扬大雪。

人间啊,所有深沉的感情,到最后,都是无法诉之于口的。千言万语,哪一句最好听?哪一句最真实?

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只想与你共看这场大雪而已。

沈昱侧头,看雪花落上她的眉眼。

她转头看向他,静静道,“沈昱,当我和你站在一起时,才能斩断对过去的忧愁和对未来的恐惧,当我斩断过去的忧愁和未来的恐惧时,才可以走向你。”

她倾前,亲吻上他冰冷的嘴角。

沈昱一动不动。

大雪纷落,众生寂静。

连太子刘望,也放下手中弓箭,看着他们。在有人欲向前时,他抬手止住,低声,“她服了毒,不用上前了。”他垂下头,全身的力气,恍若失去。

徐时锦从沈昱怀中滑落,他的唇,染上她唇角溢出的血。他伸出手,接住她软下去的身子。

他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她脸上。

他一声不吭。

徐时锦温柔道,“我是自私的,对不起。”这场生与死的赴宴,她一个人走就好了。不要同伴,不要陪衬,也不要人替她去走。

她伸手,一遍又一遍地想擦去他面上的水。爱情是一场盛世豪宴,她期待那么久,在失去时,已经得到。已经得到,却又失去。

【我心里有你,不是朋友,不是爱人。时光过去,我都记得你。】

她被抱在他怀中,恍惚间,想起那日午后,听到的遥遥歌声,婉转悲怆,千回百转——

“再和你春朝早起摘花朵,再和你寻花小径执纨扇,再和你添香侍立观书画,再和你步月同行踏翠苔……想人生离合悲欢都是数,各奔前程各宽怀……”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沈昱搂着她,低声,“小锦,你别走。”

恍若时光轮回,他们再一次站在人生的分岔走。大雨中,她背着他,越走越远,一步也不回头。他站在滂沱雨中,静看她的背影。

徐时锦多想回答他,“我没有走,我一步都没有离开。”

他的笑容隽永,他的神情懒怠。他坐在长桌后,在她进门时,抬眼,冲她微微一笑。她的少年,有明媚的俊颜,清贵的气质,善良的心意。多年前属于她的沈小昱,有山明水秀般干净的眉眼。他被她丢在时光中,被时光的滔滔洪水带走。

漫长时光,为什么找到了,又要再次失去呢?

世界漆黑,她闭了眼,水痕落在她面上,冰凉彻骨。她多想说,“沈小昱,不要难过。我永远在这里。”

可惜、可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