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有方 第637章 祭天焚香

“我问你，你国仇家恨重要，还是万物苍生重要？”

风菱沉默了良久，背对着红柠，不知为何自己会向她提出这样的疑问，兴许同为女君，兴许同处在一个最无奈的位置上，所以她觉着红柠可能会给予她想要的回答。

红柠不明所以，她顺着风菱的声音望去，看到了一副萧索动魄的身影，好似从她的口吻中听到了一丝惆怅。

于是红柠不由自主地缓和了自己对风菱的怒气，如实答道：“自然是万物苍生重要，先父曾，苍生载国，国运乃气运，气运由民而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无苍生，何来国仇家恨。”

“好一个‘无苍生，何来国仇家恨’。”风菱抬首，其实这个道理她懂，只是需要有个人来出来，去扞卫她已经下定的决心。

她无奈一笑，自叹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是啊，命该如此，她既然成为了女君，成为了拥有力量的人，就必须为了苍生而忘却自己身负的仇恨，若今日她坚持报仇，那明日陪她报仇的所有人将因为她的固执陪葬。

一时间，雷泽言的模样从风菱眼底滑过，他的死不瞑目还映在她的眼中，如此清晰，可是为他报仇是风菱凝结的恶念，秉着这样的恶念，风菱杀人掠货，不顾他饶哭喊声，所以她要割去恶念，就只有放弃报仇。

风菱不爱发誓，甚至没有发过誓，更别立下宏愿了，她知道一旦立下，就再无更改。然，今日这是唯一的办法。

风菱闭上了眼睛，神海之中许多画面走马观花地从她眼中滑过，那一段段记忆流过她的心底。

古难两人与风菱的相遇，虽只是一场偶然，但是兴许也不全然只是意外，若没有她风菱对妖族的看重，那又如何让妖族寻她，投靠于她。

她忽然想起了虚牛，虚牛她是救世之人，当时觉得是无稽之谈，如今看来，她似乎早就注定要为下苍生请命。

他们都认定了她，就必然有其因果，她又如何为了私仇，而置下苍生于不顾。

念到此处，风菱走到了暗室门前，又取回了古难临走前放下的食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樽酒杯与一壶清酒，将酒水盛满，蹲坐在窗前，对着皓月敬道：“父亲、母亲、兄长，玥不孝，此生不能替你们报仇了，九州王朝倒行逆施、作法自毙，自有道收之，儿无能，只能顺应道，望其兴衰，愿你们谅解，不孝女，拜上。”

完，风菱将酒洒到霖上，沉吟了好一阵子，骤然站了起来，往门边再次走去，向附近的守卫要了三炷香。

一旁的红柠见风菱举动怪异，终于忍不住再次问到：“哎！你到底要做什么，一会祭租，一会而烧香的？”

风菱不答，取了香，再次走到了窗前，忽地一转，只见法术中出现了无数透亮的泡泡，将风菱身上脸上的污渍一扫而光，而后风菱整理了衣襟，又梳了梳头，这才答了一声：“祭焚香。”

“嗯？那祭焚香又是做什…”

红柠的问题还未问完，却突然见到一道红光绕上了她的脖子，她顿时哑口，一句话全噎在了喉咙处，一个字也再不出来。

未等红柠震惊，便见风菱侧脸立在一旁，烧着柱香，严肃道：“拜叩道时，不可擅论，不可妄言，唯恐冒犯道，我用法术禁了你的声，待大礼成后，再行解封，你先忍忍。”

话音一落，风菱没有再作声，将三支香摆在了最东方的位置，自己站于西北一侧，挺直身躯，双手下压，合于额头前，一道仙音从她半张的唇中念起，万分沉稳隆重：

“弟子羲和，今日向道许下宏愿，护持地生灵，披肝沥胆，再无二心，放下一切仇怨，愿道感念弟子虔诚之心，应弟子所请，助弟子割下恶念。”

着，风菱双膝磕在霖上，身体前倾，匍匐在地，双掌贴于地面，双手的手背枕着额头，磕了三响。

随即，她站起了身来，又是一礼，躬身之后，再次跪下，又是三叩。

红柠见状，听风菱有模有样地虔诚申念，一时诧异，这丫头不是雷泽玥么，怎的又自称羲和了？不是要诚心么？难道她连道也敢骗？

其实，风菱并非有意愚弄道，她也并非自认自己就是羲和，只是她承继了羲和护佑妖族的心愿，承继了羲和的能力，她就可以借用羲和的名头。

而为何她不用自己的，只是因为她若是用风菱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仙名字，道断然不会理睬她。

所以风菱耍了一点聪明，用羲和的名头，道就晓得她是谁了，那么她请愿的事，也能上达听，而不至于白白发了这么一个宏愿，得不到道的帮忙。

果然，在风菱三拜九叩，借着羲和的名头发誓后，突然一道金光向她身上打来，然有瞬间抽走，仿佛是将她的元神剥离了一般，只闻一声撕裂的破碎声，顿时暗室里静谧了。

红柠一看，骤然间，只觉自己身上一空，束缚着她的鞭子掉在霖上，那是风菱法术消失的缘故，而抬头看去，风菱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种惊惧袭来，红柠觉着不对劲，上前推了推风菱，却见到仍旧不动，仿佛元神已经去往了十万八千里…

***

这时，一座云海之上，金色大殿中，仙气蒸腾，紫霞漫，风菱睁开眼睛，有些愕然，原以为自己请愿，道应允之后，她就可以获得法力，在暗室中描绘斗转星移的大阵，可不想刚刚有一瞬好像自己穿过了虚空，来到了一个未知的地界。

这时睁眼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金色的牌匾写着：“紫霄宫。”

风菱一怔，明白了，她用了羲和的名讳，这会儿自己的元神想必是被道给拘来问话了。

恍惚中，风菱看到了牌匾下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看不清真貌，但是她应当晓得此人便是道，亦是鸿钧师圣。

不是吧！耍聪明居然惹来了师圣，这聪明耍得有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