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龙门 第833章 事教人，一次就够

龙门商会的后门之处，气氛剑拔弩张、惊心动魄，一场火热的激战正酣。

来人正是陈永生，他身姿笔挺如松、目光如炬，带着习武之人独有的坚毅与果断。

既然要做周全的准备，向影除了叫来已经退隐的易大川外，这位负责龙门武馆的馆主陈永生，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因为性格使然，陈永生不敢轻易取人性命，但要论起拳脚功夫，那可是丝毫不输给任何人。

今晚行动的主旨是掩护众人安全撤离，并非大开杀戒，因此他简直是不二人选，所以早早的被向影从并州调到这里。

不止是他，龙门武馆的上百学员也都来了。他们统一身着青色褂子，下身搭配黑色布鞋，胸前刺着金光璀璨的龙，在月光轻抚下，隐隐闪烁着微光，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这独特的图案是陈永生亲手设计的，目前也只在他负责的武馆中使用，尚未在整个龙门商会推广开来。

此时此刻，这些学员与华章商会的人混战在一起，虽然单论个人实力，他们远比不上那些身经百战、杀人不眨眼的高手，但他们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一招一式相得益彰，短时间内也没露出什么破绽。

陈永生与曲无痕的战斗，则堪称这场混战中的焦点，精彩绝伦。

迷踪拳，融合百家之长，高深莫测，学起来艰难无比，很少有人有勇气和毅力去主动钻研，没有三五年的潜心沉浸，根本难以登堂入室。

可一旦学成，那威力简直超乎想象，在赤手空拳的对决中，几乎难逢敌手！

战斗伊始，陈永生脚下步伐灵动多变，似行云流水，又似鬼魅穿梭，每一次移步都带出呼呼拳风，拳风所至，气势磅礴。

曲无痕起初还能勉强招架，可没几个回合，便被陈永生的凌厉攻势打得节节败退。斗至几十个回合时，他已然一败涂地，狼狈不堪，一张脸被揍得血迹斑斑，鼻子淤青，脸颊肿胀，嘴角还不断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灰色的衣衫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但曲无痕也敏锐地察觉到，陈永生虽攻势猛烈，却并未暗藏杀意。

他一边狼狈地往后退，一边高高举起手，声音中带着慌乱与喘息，大喊道：“不打了，我认输啦……”

陈永生闻言，立刻收住了攻势。

他依照武林规矩，双手迅速抱拳，手臂微微用力，将拳头举至胸前，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客客气气地说道：“承让。”

曲无痕微微一愣，这才恍然意识到，对方是武林”中人，和自己所处的阴险“江湖”截然不同。

他脸上随即堆起一抹假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阁下真是厉害啊，不知道这手迷踪拳练了多久啊？”

陈永生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下意识地一仰头，下巴微微扬起，自信满满地说道：“已经有二十年了……”

谁料，他话音还没落，曲无痕突然猛地向前一冲，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右拳高高举起，随后狠狠砸向陈永生的肚子。

“偷袭？阁下这可坏了规矩！”陈永生面色瞬间一沉，原本明朗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寒芒毕露。

他反应极快，右脚猛地向后一撤，身体微微下沉，同时左腿迅速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呼风声，精准地踢向对方手腕。

“唰——”

一道寒光闪过，在清冷的月光下，曲无痕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不偏不倚地割在陈永生的小腿上。

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子瞬间出现，鲜红色的血液如决堤的洪水般“哗啦啦”地淌出来，迅速浸湿了裤腿，又顺着裤脚流到地面，在地上晕染开一片暗沉的红色，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嘶——”陈永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怒喝一声：“卑鄙！”

“嘿嘿嘿，我是江湖中人，又不是你们武林那些迂腐之辈……就卑鄙又怎样？”曲无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上挂着扭曲又得意的笑。

他紧接着再一次手持匕首，脚步急促地朝陈永生扑过去，手臂快速挥舞，“唰唰唰”，刀光闪烁，每一招都直逼要害，招招毙命，毫不留情！

“武林”，是个讲规矩、重道义的地方，彼此切磋武艺，点到为止；而“江湖”，却处处充斥着阴险狡诈与尔虞我诈，人心叵测。这两个看似相近的世界，实则有着天壤之别，泾渭分明。

陈永生便是典型的武林中人，平日里往来结交的也都是武林豪杰，说好了“承让”之后，便不会再穷追猛打。

像曲无痕这般阴损下作的手段，对他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毫无防备之下，瞬间就着了道。

这也正是向影很多任务不愿交给陈永生的原因——他实力虽强，可江湖经验太过匮乏，心肠也不够狠辣，碰上这种人难免要吃大亏。

当初向影把陈永生叫来金陵城时，就特意再三提醒过他，要小心这些奸诈阴损的家伙，可他还是没能防住。

真是所谓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但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陈永生小腿受伤，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后退，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如今仅凭一双肉掌和曲无痕周旋，根本难以支撑，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嘿嘿嘿，死去吧！”曲无痕愈发兴奋，脸上的疯狂之色愈发浓烈。

见自己已经把陈永生逼到了绝境，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匕首狠狠捅向对方胸口。

“陈老师，我来帮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厉喝猛地响起。

旁边的混战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风，正是同样试图从后门冲锋的麻雀。

麻雀身形矫健，他手持一柄匕首，“唰唰唰”带着凌厉的杀气，朝曲无痕劈过去。

曲无痕见状，不得不放弃对陈永生的攻击，转身迎战麻雀。

虽说麻雀身为优秀级别的高手，但单论实力，还是比不上曲无痕。

可如今再加上瘸了一条腿却仍顽强战斗的陈永生，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二人相互配合，一攻一守，又将曲无痕打得节节败退。

“认输了！认输了！”曲无痕惊恐地大叫着，声音尖锐又颤抖，在夜空中回荡，“你们走吧，我不拦了！”

“别跟这种人废话，直接把他整死！”刚才那一幕，麻雀看得真真切切，心中对曲无痕这种卑鄙小人厌恶到了极点。

“好！”陈永生也见识到了人心竟能如此歹毒，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可真要让他杀人，他还是狠不下心，只能配合着麻雀的动作，不断向曲无痕发起进攻。

……

远处的大树下，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像是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破碎的银纱。

看到这一幕的聂志豪，眉头紧紧蹙起：“方会长，你该去帮一下他了。”

“我帮不了。”就站在旁边的方芸汐轻轻摇了摇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神色有些无奈：“高手交战，我可插不上手。”

“你要是帮不了，我就不会让你去了。”聂志豪面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那是麻雀……别人或许干不掉他，但是你一定行。”

“……你想多了。”方芸汐认认真真地说，眼神中透着一丝落寞，“忘了之前在鹰嘴崖的时候吗，他明明白白地说过了，从此以后和我恩断义绝！”

“有些人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并不一样。”聂志豪仍旧不死心地劝着，“你去试试，万一就成了呢？咱俩可是负责后门的，攻不进去多丢人啊！”

方芸汐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猛地拔出一柄匕首，紧紧握住刀柄，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随后朝着混乱的人群冲了过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这一幕当然也被我看在眼里。龙门商会的正门、西门、后门同时爆发混战的时候，我就坐不住了。

开玩笑，好歹我也是龙门商会的负责人，此刻眼看着现场杀成一片血海，心中清楚岳建军那边肯定出了大问题。

我心急如焚，哪里还能坐得住？

当即便迅速伸手，手指快速地在脸上擦拭，卸去自己精心伪装的妆容，又将外套反穿，双手胡乱地把发型抓得凌乱不堪，趁洪耀祖不注意，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偷偷下了车。

现场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根本没人注意到我的行动，即便洪耀祖事后追究我的去向，我也能借口说打得太恐怖了，所以提前跑了。

怎么，不允许小管家逃跑啊？

恢复成宋渔的身份后，我便在各门之间穿梭游走，仔细查看哪里需要我的帮助。

正门那边，在二愣子和向影的率领下，众人正在有序撤退。

西门也没什么问题，易大川完全抵得住白狐的攻击，姜乐虽然被余英暴揍得有些狼狈，但局势也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而后门的问题就严重了，先是陈永生挨了一刀，好不容易得到麻雀的助力，局势稍有好转，可方芸汐又手持匕首，鬼鬼祟祟地摸了过去。

虽然我没听到聂志豪和她商量过什么，但一看她那鬼鬼祟祟的行径，就知道她肯定没安好心！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在这儿玩聊斋。

眼看方芸汐已经一点点靠近麻雀，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而我距离他们还有十多米远，根本来不及冲过去阻拦，只能心急如焚地大声喊了一句：“雀哥，小心！”

麻雀猛地转头，月光下，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愕。

看到方芸汐的时候，他明显吃了一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竟露出又惊又喜的笑，那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意与期待，甚至还结结巴巴地打了声招呼：“方……方姑娘……”

可惜，迎接他的不是温柔的回应，而是锋利的尖刀。

“噗呲”一声，方芸汐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直接没进麻雀柔软的腰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麻雀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随即慢慢低下头去，看着湿漉漉的鲜血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襟和衣摆，在夜色中，那片红色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看到这幕，我的头都快炸了，明明已经提前提醒过麻雀了，他竟然还能中刀，到底在搞什么！

真的，我都忍不住想，别叫龙门商会了，干脆改成舔狗商会得了，一个个真是没救了！

“方姑娘……你……你……”麻雀的面色迅速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脸上还是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显然，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深爱的人竟会对他下此毒手。

“对不起……对不起……”方芸汐泪流满面，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像断了线的珠子，可手中的刀却依旧紧紧握着，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你也有脸说对不起！”我心急如焚，脚下发力，像一阵风般迅速奔到方芸汐的身前，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

我高高抬起腿，狠狠一脚踢向她的胳膊，“砰”的一声重响过后，巨大的冲击力连带着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我还想再冲上去揍她一顿，可转头一看，麻雀惨白着脸，身体软绵绵地慢慢坐了下去，而陈永生独自迎战曲无痕又有些力不从心，难以为继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强压怒火，配合陈永生对抗曲无痕，方芸汐则趁机灰溜溜地一溜烟跑了。

我和陈永生一左一右，继续联手攻击着曲无痕。

陈永生的迷踪拳已登峰造极，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又刚劲有力，脚下步伐变幻莫测，让人眼花缭乱；我则挥舞着甩棍，甩棍在我手中呼呼作响，招式眼花缭乱，让人目不暇接。

在我们的联手攻击下，曲无痕很快就扛不住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像一只丧家之犬，撒腿就往人群之中钻去。

陈永生还想去追，但我赶忙伸手拦住他，急切地劝道：“行了，赶紧撤吧！”

今晚的目的是撤退，保存实力，而非战胜敌人。

龙门商会即便准备得再充分，也不可能是三大商会的对手，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要是更多的高手围上来，那可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趁着混乱，我将受伤的麻雀搀起，又扶着瘸了腿的陈永生，转头看了一眼龙门商会的后门，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这里要被砸成什么样子。

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忽见四周传来“嗡嗡嗡”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好似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

紧接着，大片大片煞白的车灯投射而来，犹如雪花一般，瞬间笼罩在众人的头顶和身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不止一辆绿色的军用大卡车正在马路上疾驰，从四面八方朝着龙门商会的方向包围过来，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扬起一片滚滚尘土，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战场上升起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