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魔法师 第221章 悲痛（二）

“你为什么要找他帮忙？”利特对着斯嘉丽怒吼，愤怒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你知道他从没离开过特劳恩森林！这对他来说太大了，为什么你不让他一个人待着？”

斯嘉丽内心已被愧疚啃噬，无法回应利特的质问，因为她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然而，当她感受到轻微的地动时，不得不开口说话。

“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现在，请你冷静一下。”

“冷静？！”利特的咆哮伴随着又一阵颤动，这次强烈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魔力因愤怒而沸腾，黑暗魔法自他身体每一寸散发出来，弥漫出一头疯狂野兽为了一丝报复机会而不惜舍弃生命的杀意。

所有教授都能在皮肤上感觉到那股压力。那些因最近战斗而受伤严重、无法稳住阵脚的人们，发现自己被冷汗湿透，一步步地向后退去。甚至连林乔斯的身体也本能地做出反应，准备好了对抗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

“我读过关于他凶猛的报告，但对于这么年轻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简直是前所未闻。他的魔力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压迫感，一个正常人早就因为恐惧逃之夭夭了。”

斯嘉丽挥动爪子，将所有人类传送回他们的公寓，并封锁了矿镇周围的区域以防止维度魔法的使用。作为森林之主，远不止是一个简单的头衔。

就像学院赋予校长力量一样，森林也赋予其主人力量。这类似于成为守护者，但与得到星球意志认可不同，森林之主的影响范围有限，力量也较弱。

否则，斯嘉丽早就可以独自面对并摧毁巴尔科尔的军队。

“只有在我扯下你的尾巴，逼你把它吃下去之后，你才有资格让我冷静！”一团乌云开始在天空聚集。

斯嘉丽知道一场世界劫难即将发生，这就是她把所有人类送走的原因。尽管她并不清楚是什么引发了这场劫难，但她必须保护造成这一切的人。

即便他是一个濒临疯狂边缘的年轻人类畸变生物混血儿。

“利特，请停下来。”守护者的咳嗽声让利特的愤怒转为了痛苦，这是自卡尔去世以来他未曾感受过的疼痛。

“你觉得你在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变成新的巴尔科尔来复仇。复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有没有认真听进去？”守护者试图笑出声，却很快变为干咳，咳出黑色的血液。

“我只是想和你道别，并请你帮我一个忙。请告诉赛莉亚我很抱歉。另外，编一个荒谬的谎言告诉她我是怎么死的。告诉她我绝不会像这样丢下她的。”几滴眼泪从斯科尔的眼中滑落，消失在他的皮毛之下。

“请替我照顾我们的孩子。我从未与人类孕育后代，我不知道他们更像母亲还是父亲，不论男女，他们都需要你的帮助。”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让我照顾他们的孩子？”利特的尖叫声引发了数道闪电照亮天空。

“我不想要！我讨厌小孩！你自己活着照顾他们吧！”利特紧紧抱住守护者的身体，痛哭失声。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虽然你是一只神奇生物，但一直以来你都像是我的兄弟。你总是把我当作成年人看待，用智慧的话语困扰我，努力使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不是我想离开……”守护者的喘息加重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有时候就是赢不了。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

“我受够了生活总想夺走属于我的东西！”利特无视了守护者，全神贯注于激励术以及那正在渗漏的魔力核心。

“先是年纪不够大，无法保护好我的弟弟。然后，我没有足够的财富和权力给他应有的正义。接着，我又太弱小，无法治愈蒂斯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遭受多年折磨！”

通过回忆每一个他曾深爱的人，他对其他人的仇恨无限制地增长。他的身体开始根据吞噬他的熊熊恨意重塑自我。

黑色鳞片取代了利特暴露在外的皮肤直至颈部，只留下了他的脸庞。手指变得更长，指尖化为锐利的爪子。

利特的眼睛已经非人。没有瞳孔、虹膜或巩膜，只剩下燃烧的蓝色光芒。

“现在我足够强大了！”

利特运用激励术召唤世界能量，不是用来强化自己，而是环绕在守护者的魔力核心周围阻止其流失。他刚意识到，与瘟疫期间那个孩子的核心不同，守护者的魔力核心尚未变为灰色。

它明亮的黄色给了利特希望和勇气尝试一次绝望的赌博。在他竭尽全力防止受损的核心进一步虚弱后，开始按照卡拉几个小时前展示的方法塑造一颗人造核心。

不同于利用光明与黑暗之力进行塑造，他用周围的世界能量和自己无法控制的所有守护者的魔力。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过程。

他不能强行操控魔力，否则会有污染魔力的风险，导致守护者的核心排斥它。利特只能小心翼翼地引导它到达目标位置，确保不受任何外界影响，以免消散。

世界能量本是无形的，如同水一般，会随吸收其力量之人改变特性。随着越来越多守护者的魔力流入假核心，它开始变异，直到两种能量特征完全匹配。

利特正承受着难以置信的痛苦。不仅因为他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魔力核心近乎枯竭，而且他还必须吸收世界能量中的所有杂质来塑造假核心，只允许最纯净、最强劲的魔力成为他创造物的一部分。

利特欣然接受这份痛苦，这与他弟弟死后数年里虚无带给他的痛苦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最后一步是最危险的。利特明白仅凭光明魔法不足以让守护者的原核心与假核心融合。正如锻造时那样，他需要某种媒介来连接咒语与物品。

当他已没有任何可用之物，便用自己的生命力作为工具达成目的。当利特的能量重新点燃了守护者灵魂的火花，他得以体验斯科尔从出生那一刻起的生活。

初遇伴侣并共同繁育后代的喜悦，随后失去他们的痛苦——疾病、饥饿或是猎人的手。利特能感受到守护者遇见赛莉亚时是多么开心，对于新家庭有多么强烈的渴望。

这样的幸福是利特坚信自己永远也无法拥有的，所以他坚持下去。他消耗越来越多的能量，尽管全身都在尖叫着疼痛，恳求他停下，而他的魔力核心也开始出现裂纹。

斯嘉丽全程震惊地看着这一过程。她的一部分希望他能够成功；另一部分则希望他失败，摆脱这个危险的未知因素——利特。然而斯嘉丽的整个存在都憎恨世界的意愿，因为它又一次袖手旁观，无所作为。

“我也经历过不少劫难，至今仍不明白为何称之为‘劫’。好像世界并没有考验你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你生活中最糟糕的事情发生。要么活下去，要么死去，它从不插手干预，仿佛我们的生命不过是一场廉价的杂耍表演罢了。”她心想。

在地底监牢的宝座上，泰瑞丝感受到了第二次劫难的到来。

“又是这个异常现象。”她自言自语道。

“我最好亲自去看看，趁其他人还没开始因为信息缺失而烦我之前。”她起身，瞬间出现在斯嘉丽面前。对于身为守护者的她来说，无视毒蝎狮王的维度魔法封印轻而易举。

“这是怎么回事，森林之主？”她询问道。

斯嘉丽本能地向她下跪，详细讲述了那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明白了。又是一个畸变生物混血儿，不过这家伙不是人造的假畸变生物，更像是由不同部分拼凑而成的拼图。他已经经历到第二次劫难了，如果我是你的话，倒不必过于担心。”

泰瑞丝耸了耸肩，准备离开。

“等等，我的女士。”斯嘉丽震惊于她的冷漠，“您这是什么意思？”

泰瑞丝转身，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你真的不知道吗？”

“劫难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无论是野兽、人类、植物还是亡灵，每一天都有可能遭遇。每当我们在其中生活的世界——莫加尔认为某个人有可能对它的目的有用时，就会引发劫难。”

“每次劫难中，莫加尔都会通过候选人的行动来评估他们的价值。成功或失败完全取决于候选人本身。第一次劫难通常是关于世界感兴趣的技能；而第二次，通常也是最后一次，则关乎自我控制。”

“什么是自我控制？”斯嘉丽一脸困惑。

“这孩子正在自杀，燃烧自己的生命！难道劫难不应该已经失败了吗？”

泰瑞丝笑着摇了摇头：“你完全误解了劫难的本质。天赋若让拥有者的生活被其左右，就像大多数生物那样，那么这份天赋就毫无价值。我的天赋是激发变革，但如果我从不满足现状，不让变革有时间证明其价值，那它很容易就被颠覆成带来混乱的力量。”

“雷格亚恩的天赋是知识和保护，但想象一下，如果他轻易地将其转化为贪婪，囤积一切和每一个生命形态，从世界的守护者变为囚禁它的典狱长有多么容易。萨拉尔克体现了统治和以身作则的愿望，但她同样可能变成一个痴迷于世界霸权的暴君。我说的自我控制，就是抵抗自己天赋所推动的冲动，并选择相反的道路。”

“拿那个孩子举例吧。根据他的前两次劫难来看，世界似乎选择了让他去杀很多人，但它也在检查他是否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或者他是否有意愿走上艰难的道路，选择给予生命。”

“我们都在为平衡服务。根本不需要破坏的守护者，各个种族自己就已经做得很好了。所以，你无需担心。如果他最终能成功通过所有劫难，我们就将多一位守护者。”

“那如果他失败了呢？”斯嘉丽反驳道，指向利特那布满鳞片的身体。“长时间接触世界意志已经改变了他这么多。你不害怕他一旦控制那种力量会做什么吗？”

“不。”泰瑞丝摇头。“那些变化只是承诺的一种象征，几乎是表面文章。据我所知，你已经通过了所有的劫难。你变得更强大了吗？”

“没有。我学会了变形，但无论我变成何种形态，力量都是一样的。”

“正是如此。在他成为守护者之前……”泰瑞丝想到这个想法不禁笑了起来，“他依旧会保持原本的样子。如果他失败了，那就只有死亡一条路。劫难没有重来的机会。每个人经历的劫难数量各不相同，但大多数人在第二次时就已失败。就算他这次成功了，也可能在下一个或者之后的劫难中失败。”泰瑞丝消失后，斯嘉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真是好极了。现在我不仅要担心瘟疫和守护者，还要担心我自己！我从没想过劫难竟然这么危险。天啊，真希望卡拉在这儿，她会知道该怎么做。”

“她肯定会说让你动用带刺的屁股去帮助那个孩子。你老是抱怨世界意志冷漠无情，可你现在却站在那儿无所作为。你们两个有什么区别？”一瘸一拐的卡拉突然出现指出这一点。

斯嘉丽因她的出现而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并按照指示行事。利特已经消耗了数年的寿命来维持守护者的生命，他的核心也即将破裂。

然而，他成功地修复了守护者的魔力核心，足以让斯嘉丽完成这项工作。她一次性救活了他们两人，然后质问幽魂：

“你是怎么从那次爆炸中幸存下来的？”

“首先，你应该知道，没有人会被自己的魔力所伤。所以我受到的唯一伤害来自于魔力核心过载。这是一个经过计算的风险。由于我亡灵的特性使得常规和非常规手段都很难杀死我，所以我的生存几率相当高。”

“不像你，我从不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也没有低估同为死灵法师的疯狂。我有一个应对被逼入绝境的备用计划，还有一个以防万一我死亡的情况下的计划。”卡拉提及的是利特的承诺。

“你的意思是你的部分亡灵属性吧？”斯嘉丽纠正她的朋友。

“我是不是说过，所有死灵法师都有点疯癫？”

卡拉利用激励术加速治疗过程，令震惊的毒蝎狮王发现她的体内同时拥有魔力核心和血液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