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魔法师 第399章 力挽狂澜（下）

第三次施法引发了被污染的魔力向上猛冲，黑星颤抖起来，表面出现细小裂纹。见此情景，利特停止了吟唱。地面上的墨迹转为灰色，继而消失无踪。

中断咒语就如同失败的施法，留在液体中的魔力失去了方向，开始反噬宿主，从内部焚烧。利特再度吟唱起“冰封”，重置封印，并瞬间摧毁黑星的信心。

“你并非卡杜利亚之人。如果你死了，就无法回头。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否则迎接你的将是彻底的毁灭。”

利特的话语在黑星震惊的心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渗透。它一直高居食物链顶端，在过去几个世纪禁锢它的小小牢笼中，它是无可匹敌的存在。人类在其摆布下生存或死亡，它无所畏惧，没有任何事物能伤害它，即便是游骑兵也只是小小的障碍。此刻，黑星终于意识到祭司们的背叛，将其自身躯体变成了敌人。

利特第二次摊开墨迹，让第四道符文扩展裂纹，直至几乎彼此相连时才停了下来。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但他觉得已别无选择。

在他看来，与眼前的怪物交谈再杀戮的做法违背了他的原则——先斩后问。一直以来，他都是这般行事，任何其他途径都蕴含着太多风险，尤其是面对一个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取他性命的存在。

然而，他从未如此接近找到解决自己困境的答案。

“我要成为自己命运的唯一主宰。自从我在地球死去，我就成了他人手中的傀儡。我厌倦了算计，厌倦了对我爱的人撒谎，只是为了苟且偷生而非真正生活。我害怕有一天，自己辛辛苦苦争取的一切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夺走。再无卡尔，再无尤里亚尔。如果我能最终保护属于我的一切，我愿意付出近乎任何代价。”

利特的决心压倒了恐惧，甚至将他的恐慌情绪牢牢控制住。他等待裂纹在《暗星》上开始愈合，然后第三次施展这两项咒语。

这件神器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它的仇恨变为恐惧，进而演变为恐慌。

“你若杀了我，所有卡杜利亚人都会随我一同消亡！”它绝望地做出最后一搏，“一个文明将会消失！他们的血将溅在你的手上！”黑星曾无数次听到祭司们重复这些话。

这些话语对人类来说一定至关重要。

利特任由第五、第六道符文将裂纹扩大成细缝，然后停下。一股庞大的魔力从伤口涌出，整座城市随之震颤。地面上的一个黑色水洼化作流星，疾射向上，穿破了天花板。

利特透过窗户看到数道光芒升入夜空。

“我不在乎一个由死者组成的逝去文明。你给予他们的并非生命，而是生命的拙劣模仿。你剥夺了他们的自由、希望和未来，留下的只有恐惧和苦难。你知道承受极度痛苦，渴望死亡却又遭到拒绝意味着什么吗？被迫一遍遍重复自己最可怕的噩梦？！”利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索卢斯知道她所说的已经不再局限于卡杜利亚人了。

“那我呢？”《暗星》反驳道，当利特再次开始诵念咒语时，“我的痛苦呢？我的未来呢？你跟我有什么不同？”

“只有一件事。我从不重复杀死同一个猎物。”符文渗入神器体内，加剧裂缝，引发新一轮流星般的魔力喷发。

“够了！求你住手！”黑星感觉到损伤正在逼近其魔力核心，更糟糕的是，它对越来越多卡杜利亚人的控制力正在减弱。虽然损失目前还不算严重，但终究会拖慢它的计划进程。

“秘密就在于我的水晶身躯。正是因为这具身躯，我才得以做到这一切。”

这句话足以让利特在第三个符文阶段停止了咒语。

“什么意思？详细说明。”

“他们本应利用魔力晶体来增强我的能力，而不是用来储存我的意识和力量。这是他们的第一个错误。”受诅咒的对象集中精力修复伤痕，“他们的咒语意图把我当作能源储备，通过这座城市的地下魔力喷泉以及屋顶的晶体网络，将我绑定在这里，作为唯一的进食渠道。”

“他们以为我将成为他们的工具，按照他们的意愿分配收集到的能量。他们根本没想到，这具躯体拥有随心所欲操纵魔力的能力。”

“将我与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核心、这座城市每一块砖石相连，这是他们的第二个错误。按他们的计划，我只能单向输出能量，但凭借晶体，我改变了这种局面。我不是做他们的保姆，而是反过来吸取他们的一切。”

“我收集他们的生命力和魔力核心，就像他们试图利用我一样利用他们。我认为这是正义的报复。”

“就像兽人萨满能够吸走世界能量一样。”利特思索着，“估计黑星并不能做到这一点，否则就不必循环于光明和阴影阶段了。”

“凭借如此强大的力量，我北伐敌人，惩罚仇寇。消灭入侵者后，我又净化了我们辉煌的国家，驱逐异端和不信者。他们全力与我对抗，甚至那位所谓的至高太阳大祭司也曾试图阻止我，声称审判之权不属于我。”

“但我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强大。遗憾的是，远离魔力喷泉，我的储备逐渐耗尽。在敌人持续追击之下，我被迫退至此地，重建尖塔以便再次滋养我自己。但在恢复之前，他们用屏障包围了卡杜利亚，切断了我与魔力喷泉的联系。直到我发现，通过复活人类，我可以迫使世界能量穿过屏障，借此恢复自由。”

“那影子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利特问道。

“我没有与人类的思维相连，所以无法同化他们。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能在没有身体的情况下存活，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他们只会哀嚎和绝望，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正如你对我而言一样没用。”利特最后一次诵念咒语之前答道。

“即使我能复制黑星，也无法使用它。将自己的心智、身体和魔力核心与魔法晶体链接是没有意义的，除非有具备复活意志的意识存在。”利特心中暗想。

“我不能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受诅咒的物体。否则，我可能会变得跟卡杜利亚人一样，甚至更糟。”

就在利特刚刚完成“冰封”咒语之时，索卢斯警告他：“小心，有人正接近主神殿。”

“普通士兵只会携带常规武器，伤不到我。”利特回答。

“不是士兵。他们正要飞窗而入。能够使用魔法，他们一定是外界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