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一语乱人心 第197章 前尘真相

玄榕动作极为轻缓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月玖手中移开，随后穿好衣裳走出了营帐。

彼时的营帐外一片沉静，仿佛方才那两次怪异的风从未出现过，玄榕微蹙起眉，往四周扫视一圈，忽而觑见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他眸光微动，暗自思忖片刻后，交代巡逻的士兵让他们派人守在月玖帐外，自己方才安心循着那抹几近消散的气息离开。

一路追至古神巫山上时，那抹气息才如风烟般消散殆尽了。

玄榕停下脚步，神情警惕地往周围望去，忽而眼前有金光漫过，下一瞬，一袭鎏金华服的神王便闪现至玄榕身前。

玄榕眸光一怔，愣了片刻，还是躬身冲着前方行了一礼。

二人相互望着，皆缄默不言，任由那山中的卷风将他们的衣袍吹扬，面上看似毫无波澜，心如空杯，实则早已心海涌动。

但玄榕自幼接受的规礼，即便他此时没了神族殿下那重身份，和眼前这位统御万天的神王了了牵绊，可在昔年那番千帆教化之下，他亦只可本能的止步如此。

从前作为父子之时，原就有些疏离，到如今没了任何关系，心里更是生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沉默良久后，终是神王先一步开了口：“玄榕，那次在天都，你为何不向吾问明真相？你是单纯的不想知，还是害怕你知晓的会难以承受？”

玄榕眸色中闪过一抹讶然，只因他从神王的语气中听出了从未有过的关心，神王的两番问语皆向自己，且带着毫不遮掩的宣之于口。

以至于玄榕怔然良久，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神王见他不说话，兀自叹了一息：“有些事情，吾是时候该告诉于你了......昔年，你母妃嫁于我时，心里已有他人，但吾对你母妃一见钟情，便再也未能放下，即便知晓她心不在吾身上，吾还是将她娶进了神族。”

玄榕紧紧蹙着眉头，问：“那人，可是黎丘？”

神王沉吟一瞬，回道：“当年，吾其实只知那人的存在，却从不知他的名讳。吾自认为，自己存有私心，破坏了你母妃的正缘，哪里还有颜面去打听她和那人之间的事情。吾那时的心思很简单，只要你母妃愿意留在吾的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原来，黎丘说的竟是真的......”，玄榕神色默然地喃喃说着。

他迟凝片刻，倏然抬眼看向神王，面容上多出了几分不确信的慌措，但不难看出已然是下定了决心：“我想知道......我的父亲是不是，黎丘......”

玄榕一直认为只要玖儿不介意他是谁，他亦从不在乎自己的身份。

可当他忽然意识到，如若自己的身世会同一个满身杀戮的狂徒牵缠在一起时，他好像没有办法做到心念清静，毫不在意。

他紧紧攥着袖口中的手，神色紧张地望向前方，这短短的须臾间，却是他这一生中最为至暗煎熬的时刻。

“他不是。”

他不是......

神王的声音掠风而来，玄榕只觉脑中空茫一瞬，他甚至因为太过紧张并未听清神王的话音，但却在神王翕动的唇形上读到了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于是，方才犹如泰山压顶般的繁重心绪，伴着掌心一松，在此时终于得以卸了劲儿。

紧接着，神王那低沉地嗓音再次蔓入耳廓：“你是吾的孩子，是吾和墨缮的孩子......”

或许是将将经历了起落，这番突然而来的言语，并未使玄榕心中掀起什么波澜，他只是静静地看向神王，便听神王又道。

“其实，你母妃在得知怀了你之后，便决心抛舍过去，与吾余生相伴。但没过多久，整个洛泽一夜之间满族被屠，除了你母妃，无一人幸免。”

“后来有一日，你母妃独自从外回来，鬓发凌乱，满身污秽。自那起，她便像变了一个人般，整日将自己关在房内闭门不出，直到有天她以毒酒灌身，吾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不得已之下，吾用法术窥探了她的记忆......”

神王面色沉痛的闭上了眼睛：“吾才得知，你母妃那日是去见了那个人，而那个人不仅想要轻薄你母妃，还趁其反抗愤意时道出了一个惊人真相！”

“原来，洛泽一族满族覆灭便是那人一手造成，他因不满你外公他们将其与你母妃拆散，便心生怨恨，杀了他们。”

再次睁眼时，神王的双眸已经灼红，而一直在不停消化这些言论的玄榕，也是怔怔地驻在原地，黑瞳震颤，满目的不可置信。

以至于他过了好久，才颤声开口：“您是说，覆灭整个洛泽一族之人，是黎丘！”

神王颔首：“不错，想必你如今亦知古神巫山全族被屠，也是黎丘的手笔。”

“为什么？”，玄榕难以置信地问，随后眉心一蹙，似想到什么：“难道，他做这些真的是为了让母妃死而复生？这世间当真有这种邪术？”

神王面沉如水：“当年你母妃逝世后，葬入神墓林，但数日后，神墓林的守卫遭人暗杀，而你母妃的棺椁亦被人盗窃。吾自此后，寻遍世间皆未寻得一丝线索，直到两百年后，巫山一族惨遭屠戮，吾想到关于红枫林的传闻，才渐渐留意起此事。”

“您的意思是说，那时起您便已经开始布局了？难道那晚在幽吔王的寿宴上，您有意沉默换他人对我的身世猜忌，也是您的一计？”

面对玄榕的问言，神王不加否认的道：“吾也是没有办法啊！玄榕，你莫要怪父王心狠，这么多年迟迟未能寻到你母妃的棺椁，吾心甚痛啊！黎丘那人心思极深，又擅妒忌，他若是知晓你不是吾的孩子，必会来寻你，吾这么做，只是想将他引出来。”

诚然，此前神王亦只是对幽吔的国公心中生疑，他那时并未能完全确定黎丘便是他要找之人，亦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些年来，只能默默关注着幽吔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在月玖的恳求下，对幽吔王施了离梦之术。而便是在那晚，神王方才确定，幽吔王的身子里存着另一种与其术法相抗衡的力量。

又根据那夜幽吔王言语中的失常反应，最终确信，那隐藏在幽吔王背后操控之人，便是他一直要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