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一语乱人心 第86章 她的归途，便是我的归途

玄榕在神王身后行了一礼，声色淡漠地质问：“儿臣倒想问问父王，您如此珍爱母妃种下的芙蓉花，为何还忍心在这些花上费尽心思地做一番手脚。”

神王转身看向前方，面色无虞地道：“这芙蓉花海是你母妃留与吾的唯一念物，吾自然不忍心毁了它，可是，若是吾再不出手，那个妖女便会毁了你！”

“父王何出此言！”，玄榕蹙眉道：“先前您去找月玖，逼迫她与儿臣情断，您的目的即已达成，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神王闻言冷笑：“你们二人当真情断？！别以为吾不知，你与她分开的这六年，从未回过青要山，就连吾一年到头想要见上你一面都难。你日日待在凡间，守在那个妖女身边，这些你以为吾不知？”

玄榕微怔，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王竟在暗地中监视自己的行踪。

不过正如神王所说，这六年他鲜少回来，唯有需要用芙蓉花露做灵丸的时候才会回青要山小住两日。

“父王难道还不明白吗？”，玄榕倏而轻笑：“一直放不下，不愿忘记的人是儿臣，玖儿从未纠缠过我，皆是儿臣一厢情愿，若父王要怪罪，要迫害，应当先杀了儿臣才是。”

“你！......”，神王将广袖重重一挥，忍怒道：“你是我堂堂神族太子，身份尊贵，若是你想，这世间所有女子任由你择选，可你为何偏要沉溺在一个妖女身上，自毁前程！”

“父王让儿臣不溺于过往，那您呢？”，玄榕顿了顿声，眸光轻扫了一下身边的花海。

“自儿臣出生，便从未见过母妃，虽然与她之间感情并不深浓，可是在父王的留恋中，儿臣能够刻肌刻骨的感受到她定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闻言，神王一向威严地神色上难得的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玄榕接着道：“父王每月都会来这空中悬圃，这些父王口中的庸人自扰又岂止是儿臣一人。宁愿被捆着却不愿走出来的，又怎会只有儿臣。”

向来睥睨高高在上的神王，竟兀自怔然了片刻。

神情飘忽间，他好似看见一张姣好的容颜在怒视着他，那眼神里除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恨意，半分情意都没有。

神王宽大袖袍下的手不自禁地抖了两下，随后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抹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重又抬眸看向玄榕道：“你怎可拿那妖女同你母妃相提并论！她三番两次的利用你，如今又再次抛舍你，她对你根本就没有真情实意，玄榕！你究竟让父王如何做，你才可醒悟！？”

“她比任何人都要赤诚勇敢！”

玄榕朗声说着，原本沉静如水的眸光中添了几分笃定：“若是儿臣没有猜错，那日您与玖儿做的交易中，她虽答应离开儿臣，却并未接受您开出的条件。”

起先，在南灵海月玖与他决绝之时，他确实心中有些相信月玖为了离开自己接受了父王开出的条件，他甚至为此独自伤怀了一段时日。

可不久后，他渐渐发现父王不再逼迫自己与玉清的婚事，甚至自此后玉清也再未刻意纠缠过他。

以父王与墨瀛仙君的交情，他自然是希望神族与南灵海通过联姻亲上加亲，从而巩固神族万年长青的地位。

神王沉着眼眸没有说话，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地神色，只是耳蜗处涌着一句低沉地嗓音：“我可以答应你离开他，但神王开出的条件远不能诱惑的了我！这样，不如这条件由我来提。”

“只要神王允诺不再逼迫玄榕与玉清公主的婚事，我便如您所愿，彻底从玄榕的世界里退出......”

玄榕并未在神王不动如山的面色上察觉出什么，接着道：“这些年儿臣始终不明白，当初您为何要徇私幽吔王，粉饰真伪。他志得意满犯下的罪行，为何要让巫山一族，要让玖儿来背负？”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便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入了一场死局！”

玄榕眸色微惊，他皱着眉对上神王冷峻地眼睛，一时间难以相信这番话是从统御万天的神王口中而出。

他不懂，为何向来秉公无私的父王，每每到了巫山一族这里便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夹带着是非之心的偏颇。

彼时，除了迎风而落的芙蓉花瓣，整个空中悬圃犹如一潭死水般的沉闷。

半晌后，玄榕先一步开口道：“从儿时起，您便教导儿臣要秉持仁爱，持心守正，这么多年来儿臣也是这么做的。大而言之，尊重爱护世间生灵；小而言之，匡扶正义，惩治罪恶，这甚至一直是儿臣处身立世的准则。”

“可是......而今您仍旧覆短，用是非之心来妄断巫山一族之事，那这天道存在的意义是何？！”

“若君主不再对子民有仁爱之心，天道亦不再对生灵有教化之心。人世间不再有怜悯、慈爱，唯有为欲所求的争斗、掠夺，若是人人自危，避而远之，难保这世间不会沦为炼狱。”

神王倏而拧眉，淡漠地瞪着玄榕：“你倒是越发的有本事了，你没忘记吾对你的千番教化，倒是忘记何为尊长重道了！”

玄榕闻言冲着前方行了一礼，但面色上气势却没少上半点儿：“儿臣所言并非有意编排父王，只是想让父王不要对玖儿有如此大的敌意。她经历了这世间最深的恶意，依旧心性纯净，她所行所为不过是为了将巫山一族解救出来......”

“够了！吾不想再听这些！”，神王突然广袖一撇，冷声打断玄榕的话。

玄榕默了一瞬，眼底的情绪更为的深浓了，他上前一步直视神王：“既然父王一意孤行，那儿臣今日便当着您的面表明立场。”

“从此以后，月玖心中所想，便是我心中所想；她的归途，便是我的归途！”

“你！......你这个逆子当真是要气死我，你如此说，难道是要与整个神族为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