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阑意，凭岚意 第152章 京城事变

历时一年，有关于十年前甄家谋反的事情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正如顾岚之所相信的，他的舅父并没有谋反的理由，而当年事情的真相，二人面前这个小小箱子中，便涵盖了一切。

这里基本囊括了所有大月与朝歌皇室的那些肮脏的交易，而甄家与萧家不过是上位者玩弄权术的牺牲品罢了。

这里面的信二人都看过了，其实真相很简单，简单的甚至有些可笑，只是顾岚之如何也不敢想，他的父亲，一国之君，竟为了自己的疑心，就讲国土出卖，联合外敌一起对付忠心耿耿替他守护江山的这群将士。

当年，甄家与萧家势力鼎盛，两方手里都握着重兵，且国师大人对顾岚之珍爱之至，对待甄家自然也会高看一二。帝王仰仗国师，不敢为难他，又日思夜想，恐甄家势大，终归有一天，这江山会改姓。

为此，与温鸿辛寿松等人商量过后，想出这么个办法。用了多年的时间往甄家军中安插奸细，关键时刻反水，让甄家永不得翻身，而帝王深知萧家媳妇与甄将军的交情，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本意是借此重罚萧家，可未曾想萧槿安也一同前去，并察觉出其中的阴谋。

为防东窗事发，干脆把两大势力一并铲出，把他们手中的兵权瓜分到各个势力手中，借此来平衡朝局。

只不过事后太子突然病逝，彭赫风也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事始终没能查出半点线索。

两人坐在返程的同一辆马车内，临行前根据蓝琨羽给出的金叶子上所提供的位置，把使者一并带上。

“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顾岚之心中惴惴不安，回忆起与蓝琨羽临别时他让自己回城小心的话。

这人是不会把重复的内容多说两遍的，是有什么事，他不方便说，却又想暗示给自己。

“其实我一直觉的蓝琨羽这个人，行事有点怪怪的。”萧子毅捏着下巴，目光散开，显然在思考。

“何出此言？”

“你说你们因交易认识，他助你找到有关于甄家当年谋反的细节线索和证据，你替他夺回太子之位。”

“嗯，没错。”

“可这次行动，我们光把你与沈江月救出来就已经筋疲力尽，并没有余力去帮蓝琨羽。”萧子毅抬头，看向顾岚之：“你事先帮过他？”

顾岚之一愣，察觉出事情不对来：“我把问世阁的权限给了他，他可以任意调动问世阁的势力去查他想查的东西，仅此而已。”

“说来，在你身上的剧毒未解时，他也一直尽心尽力保住你的性命。”萧子毅蹙眉：“他是不是做的有点太多了？”

顾岚之也陷入了沉思，萧子毅说的没错，既然他全然可以靠着自己得到他想要的，那又为什么心甘情愿的与自己做这次交易？

最后一次见面时，蓝琨羽一下抛出太多的讯息，竟是没察觉这其中有蹊跷。

看来这次回京，前途堪忧啊……

皇宫内，沈思忧坐于特制的轮椅上，垂着头，枯槁的手指捏着一枚黑棋，略显疲态的双眼眼尾竟是生出了几道细细的纹路，让这个几百年来毫无变化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被曾被岁月掠过的痕迹。

面前放着一个摆满棋子的棋盘，对面坐着身着龙袍，面色平和的年轻帝王。

沈思忧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把手中黑子落在想落的位置，顾景纯叹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这么多年了，跟您下棋，竟是一次没赢过。”

沈思忧倚靠在轮椅背上，银色的长发垂在一侧肩上，他闭着眼，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一如既往那般令人看不透。

他没应顾景纯的话，顾景纯也不觉尴尬，面前这位仙人，自是看不上他这凡夫俗子。也就他那个弟弟，能入得了对方的眼，以至于为了他，如此这般大动干戈。

说心里没有一点不平衡是假的，但他与顾岚之的感情也不是这点嫉妒心里就能摧毁的，且他虽然坐在这九五至尊的位置，却没有一日不向往十年前那种，圈在一地，做个潇洒闲散的王爷的生活。

门外未经传唤，闪进来个一袭白衣的人，顾景纯也不气，这人他知道，虽然此人常年带着顶帷帽，看不清面容，但他总跟着沈思忧，为他办事。

顾景纯幼时为强身健体也习过武，虽说不精，但总归看得出好赖。而这个白衣男子，武学造诣绝对世间罕有。

“他们返程了，不日就会回来。”那人也没废话，单膝跪地直接说出了这次带回的信息，也未见想要避开顾景纯。

他不怕顾景纯听到，他当然不怕，顾景纯如今也不过是提线木偶，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且这件事，对他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沈思忧慢悠悠挥了挥手，白衣男子便退下了。他重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你做好准备吧。”

“好。”顾岚之点点头，垂下的眸子里，蕴含了一丝迫不及待。

萧子毅与顾岚之回程的路途还算顺利，一路也没有遭遇什么暗杀或者有人拦路的情况，反之异常的顺利，顺利的顾岚之有一种，有人早已清扫铺平了道路，就等着这一天，他凯旋而归。

靠近京都城门时，百官穿戴好官袍，全部恭恭敬敬立在城门口，等着迎接萧子毅他们。

萧子毅走到百官之首温百川面前，从马车内下来，拱手行礼：“温大人。”

“萧大人。”温百川回礼，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让出一条路，垂首说道：“圣人让你直接入宫，不必更衣了。”

萧子毅蹙眉，这么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温百川抬起苍老的眼，看了一眼萧子毅身后停着的马车：“马车上那位，也一并入宫面圣。”

萧子毅身子一僵，无数念头从脑中闪过，第一个念想就是，不能让顾岚之入京，否则绝对要出事。

似是看出了萧子毅的念头，温百川警告一句：“劝大人三思，这个时候想跑，是跑不掉的。现在去面圣，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凭你们这些文官？”萧子毅语气变得冰冷，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温百川抖动了一下喉咙，从里面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冷笑：“萧大人，你觉得呢？”

萧子毅抿嘴，他虽与顾景纯算不上熟悉，但对方绝不是表面上看的那般平易近人，胸无点墨的类型。相反，他的心思深沉到萧子毅都不想去直面。

沉默了半晌，萧子毅回身返回马车，见到顾岚之，三两句把眼下的情况说了说：“你那个暗卫呢，前面这么大的埋伏怎得都不来支会一声？”

顾岚之也奇怪，下意识喊了几句，君悦白却没有出现。心中悬着的石头越来越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