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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贾岛突然叫停马车。
“我突然想起，陛下赐的扇子落在秋水别苑了，你们先走，我折回去一趟。”
贾岛扔下这句话跳下了车。
贾岛一口气跑至秋水别苑门口，和门口小厮说落了东西，立马放行了。
贾岛回到院子，发现涂白苹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连动作都没换，只是撤了头上的斗篷。
贾岛看到那一张光滑的脸面，心里的气腾的一下上来，这人是把自己几个当猴耍么！
贾岛怒气冲冲走过去，带起一阵风。
涂白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以为是烟儿磕着自己的古瑟了，刚刚才嘱咐过的。
“烟儿，可是我的瑟出问题了？”涂白苹忙问道。
贾岛心头一震，她，是真的看不见。
贾岛又想起吴太医就是以治眼疾出名的，整个人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凉透。
涂白苹见没人回应，又问:“崔四？崔八？”
贾岛这才出了声。
“是我。”
涂白苹惊得身子一僵，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颤抖着问:“贾岛？”
“嗯，我是。”
涂白苹心一抖，着急忙慌去摸小几上的斗篷，想往头上戴，被贾岛用手止住。
“不用戴了，我都知道了。”
涂白苹身体一怔，脸色有些苍白，用力扯出一个笑容，“让贾公子见笑了。”
贾岛有些心酸，这还是那个对自己张牙舞爪的女子吗？贾岛不相信这才半个月不见她竟盲了眼。
“吴太医怎么说？”
涂白苹微愣，“什么吴太医？”
贾岛以为涂白苹是不想暴露自己与吴太医的关系，就直接说:“我昨天晚上看到吴太医往栖霞山来给你看病了。”
涂白苹摇摇头，“我当真不认识什么吴太医。”
贾岛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烟儿放完瑟回来，就看见去而复返的贾岛，走近又听见两人对话，猛得一下跪在贾岛面前。
“贾公子，您是不是认识太医院治眼疾厉害的吴亘源太医？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烟儿！你这是作甚？快起来！”涂白苹呵斥道。
“小姐，您不要眼睛了吗？您明明那么讨厌黑暗，为何不让我求求贾公子？！”烟儿哽咽了。
涂白苹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贾岛道:“我的确认识太医院院首吴太医，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家小姐为何会突然……瞎……会突然看不见。”
贾岛换了个说法。
烟儿眼珠儿滚落，悲痛道:“我家小姐突闻舅父舅母去世的噩耗，悲伤不已，梦中长哭，哭瞎了眼。”
贾岛想起仁里巷那一夜，她，竟是那时哭瞎的眼，又感慨她与崔醉夫妇的感情之深厚。
“我认识吴太医，但吴太医是太医院院首，只给皇家看病，即使是一品大臣和诰命夫人都要去圣上求个恩典才能得吴院首出诊，我可以私下底去问问。”
“谢贾公子大恩！谢贾公子大恩！”
烟儿喜极而泣，连磕几个响头。
“烟儿，去给贾公子泡一壶碧螺春来。”涂白苹道。
“好嘞，我这就去！”
烟儿刚得了贾岛的准话，正在乐劲上，赶紧爬起来泡茶去了。
听到烟儿的脚步声走远了之后，涂白苹道:“为何帮我？”
贾岛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不爱摊事儿，偏偏每次遇到她涂白苹的事就忍不住插一脚。被涂白苹一问，突然不知如何回答。
见贾岛不出声，涂白苹心里有些没底，就涂白苹对贾岛的了解，此人心机颇深，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既然自己有求于他，不若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里，于是，涂白苹开口道:
“你开个条件吧？”
贾岛突然像是被针刺了一般，气得直跳脚。
“涂二小姐觉得我贾岛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主吗？”贾岛气愤道。
涂白苹一听这语气不太对，以为贾岛想狮子大开口，一时也没了主意，试探性地问:“黄金千两？”
贾岛气得心窝窝疼，怒不可遏，“吾视黄金如粪土！涂二小姐还是找点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这下轮到涂白苹不知所措了，值钱的东西？还有什么比黄金值钱呢？
烟儿过来看到贾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赶紧讨好道:“贾公子，您快尝尝这刚泡得碧螺春，已经过了一道汤了。”
贾岛冷哼一声，“留着给你们小姐喝吧！”
说完甩袖离去。
烟儿傻了眼，这贾公子怎么阴晴不定啊？
“小姐，贾公子好端端的怎么气上了？贾公子不会不帮忙了吧？”
涂白苹自己还懵着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可真累。
烟儿一想到自家小姐的病，赶紧放下茶壶，追了出去。
“贾公子！留步！”
烟儿在门口追到了贾岛。
“贾公子，我家小姐有时候有口无心，您莫见怪。”烟儿一边大喘气一边说。
贾岛神色稍和，觉得涂白苹的丫鬟说的话比她说的动人多了。
烟儿看贾岛脸色没那么难看后，又追了一句:“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放在心上。”
“本公子大人有大量，自是不和你家小姐一般见识。”贾岛仰着脖子有些傲娇地说。
烟儿算是看明白了，这贾公子就是喜欢被人捧着，赶紧附和道:
“对对对！贾公子真有容人之量。”
贾岛倘然接受所有夸赞。
烟儿趁机道:“贾公子，我家小姐的病疾就拜托您了。”
“好说，包在我身上！”贾岛满嘴答应。
“谢贾公子慷慨相助！贾公子乃活佛转世，渡世间一切苦厄！”烟儿一边鞠躬一边拍着马屁。
贾岛收下马屁，满意离开。
烟儿长吁一口气直起身来，心想老话诚不欺我，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崔四刚给梧桐院两兄弟教完射击，过来交班，远远地就看到烟儿对一个人点头哈腰，于是问道:
“你怎么对那人那般讨好？”
烟儿没听出崔四语气里的醋味，只是如实道:“那位是今年新科状元贾岛贾公子，又是圣上身边的红人，他答应私下底帮忙找太医院吴院首来给小姐治病！”
崔四在心里琢磨着，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烟儿拿手在崔四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不会眼睛也出毛病了吧？”
崔四一把握住烟儿的手，认真得道:“我没事，你以后不要讨好别的男的。”
烟儿脸上腾的一下红了，飞快抽出自己的手，低声骂了一句“流氓”，落荒而逃。
即使被骂，崔四心里依旧甜滋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