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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示一下晋北前敌总指挥部”
黄百韬话音未落。
炮火轰鸣声忽然响起。
他一脸诧异，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腕表。
这个时间，正是总攻发起前的炮火准备时间。
张东凯此时也是一脸的惊讶。
显然，炮兵部队压根就没有把阎老西的命令放在心上。
他们坚定的按照楚云飞的命令执行作战计划。
黄百韬历经短暂的犹豫之后，当即出声：“给孙铭打电话，按照原定作战计划，向阳高县城压过去！”
“是！”张东凯身姿一挺，当即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
第五集团军总指挥部。
武士敏、唐淮源两人第一时间看向了曾万钟。
眼神之中询问之色不言而喻。
曾万钟背负双手，一脸的平淡：“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是！”
武士敏和唐淮源两人对视了一眼，当即转身离去。
曾万钟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这仗，看来是必打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仅仅从这炮火准备之中就能够感受到楚云飞的一腔怒火。
不管是不是真出事了，楚云飞都需要借着这个由头，主动发起进攻将日军赶出去。
否则等到天气回暖，小鬼子调集大量的物资入晋修葺防御工事。
再想要啃下来这些地方，不知道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小鬼子并非只擅长进攻。
在太平洋战争之中。
美国佬有着无数的战机、舰炮、坦克支援。
在攻克日本人固守的岛屿之中往往也需要付出血的代价。
塔拉瓦战役之中，尼米兹战后登上这座不足两平方公里的战场便曾发出过感慨：“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狰狞的战场。”
整个小岛完完全全被大口径舰炮和战机犁地数遍的情况之下。
守岛部队依旧给登岛作战的美国佬造成了小七千人的伤亡。
日本人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就是因为他们的地下掩体工事构筑的颇有章法，甚至别出心裁。
楚云飞此前早有过相应判断。
否则他也不会挑冬天这种时间去进攻大同这样的重镇。
就是因为晋北的冬天气温低，水泥无法快速有效凝结。
日军没有办法修葺在这种情况下被摧毁的防御工事。
炮兵集群阵地之上。
梁国平、欧阳先鹏两人并肩而立。
在炮击发起之前，他们不约而同的低头看向了手上的腕表，而后相视一笑。
不打？
当没有来自晋北前敌总指挥部的取消作战命令之前。
就是常瑞元这个委员长亲自下命令。
他们也不会服从。
是啊，都说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很难指挥，甚至完全指挥不动汤恩伯的中央军嫡系主力。
现如二战区司令长官阎老西也很难指挥，甚至完全指挥不动楚云飞麾下的嫡系主力部队。
只不过。
李宗仁是要汤恩伯能战、敢战、勇战。
阎老西是想楚云飞避战、不战，怯战。
两者自然不能够直接混为一谈，但其实双方的心理历程没什么太大区别。
都是想要自己麾下保存实力，避免损耗。
汤恩伯也是如此，本质上还都是军阀作风而已。
楚云飞这么一打。
所有都懵逼了。
战斗轰轰烈烈。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包括日军、八路军、二战区、统帅部，乃至正在柳州继续开会的常瑞元也是惊讶无比。
日军。
华北方面军总部。
多田骏站在作战地图前沉思良久。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才刚刚集结部队准备进行试探性反击，以此来确认侦查所悉的薄弱点所在是否真实。
然后
阳高周边防御阵地就遭到了敌密集炮火打击。
根据特别对策科加上此前的战争经验来看。
**部队。
即便是楚云飞这样的王牌精锐。
炮弹数量也撑不起这样的霍霍。
只有真正意义上的全力进攻，才会进行这样的炮火准备。
那么，为什么会突如其来发了疯一样的发起全面反击呢？
还没等多田骏想明白这件事。
参谋长笠原幸雄脚步匆匆：“司令官阁下，平型关一线，**第二十七军范汉杰所部，南太行山脉一线，**王牌精锐第七十一军所部均向我部发起了攻击。”
“司令官阁下，这很有可能是一次全方位的反击，其目的就是为了趁着胜利势头，士气高昂之际扩大初期战果。”
“如果是为了追击和扩大战果的话，为什么不趁着大同新克的时候追击呢？”
笠原幸雄：“难不成真像特别对策科判断的那样，楚云飞所部进攻打法的本质就是受限于补给状况？”
多田骏忍不住想到。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其实就代表着此前的华北方面军在他们即将坚持到敌军补给消耗一空的情况下，选择了退兵，导致他们初期的努力付之东流，至此功亏一篑？
“一次两次，可以认为是巧合的话，如果次次都是这样的话，这就太可怕了。”
笠原幸雄沉默了片刻之后，接着补充道：“林苍君此前就有怀疑，二战区很有可能掌握着一个情报组织，一个极其特殊的情报组织。
他们可以通过种种情报、抽丝剥茧从各种蛛丝马迹之中准确判断出华北方面军的情况。”
“情报部门是否有这个情报组织的相关消息？”
“我们此前获得了一些情报，但这个情报组织并非是由楚云飞所领导，而是隶属于二战区长官司令部，他们对于除山西地区之外，控制力并不强”
多田骏摆了摆手，笠原幸雄转身离开。
太多的事情不符合战争逻辑了。
这让他困惑不已。
二十师团在大同周边地区集体玉碎。
他们战斗力强横，作战意志顽强，即便是身处包围之中。
可也必然是**部队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然后呢？
作战一线的部队除了十四军这个中央军嫡系主力开离之外。
其他部队基本上还在前线。
虽然知道中国的人力资源很多很多，适役人口数量几乎可以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来形容。
那也不至于打到现在。
二战区的作战部队不管怎么样都消耗不完一样。
如果其他战区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多田骏或许还不会如此的困惑。
可问题偏偏只有二战区是这个样子。
其他战区作战部队一旦遭受重大打击。
休整一年重返战场都算这支部队整理较快。
很多中央军主力部队，打了一仗被打残之后，至少需要休整个一年，甚至三年才能够重新参与大型会战之中。
如果练兵经验能够推广的话。
那么其他战区为什么不行呢？
还是说这种模式只能够在山西地区推广？
想到这里，多田骏难免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筱冢义男还在的话，多半会有人替他解答一番。
只不过。
筱冢义男早就已经战死在了大同城内了。
急促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刚刚才离开的参谋长笠原幸雄收到了新的消息：“司令官阁下，派遣军司令部来电，支那第三战区也发起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规模远超此前，预估动用了至少二十个师以上的兵力。”
“西尾司令官判断这很有可能是一场单纯意义上的报复性军事行动。”
“报复性军事行动？”多田骏狐疑道：“他们为什么要报复？”
“航空兵团昨日组织了一场针对支那国民政府最高领导人常瑞元的空袭行动，很有可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砰~！
多田骏迅速起身，双手砸在了桌子上：“红豆泥？”
“仅仅从支那各部队的反应状况来看，此次进行行动的均是国民党军之主力，亦或者是黄埔嫡系王牌，派遣军司令部乐观判断，支那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常瑞元，很有可能在此次空袭作战之中，被我方成功击毙！”
“我们的空中优势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多田骏兴奋无比，而后接着道：“特别对策科拟定的大轰炸计划是否能够提前进行？”
“目前尚不清楚。”
多田骏快步走到了电话前，而后拨通了手中的电话。
叽哩哇啦说了几句。
大意也就是想要和空军第三飞航兵团直接通话。
确定飞航兵团做好相应准备之后。
多田骏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自己的参谋长。
笠原幸雄会意。
停顿片刻之后，接着再度将电话打向了特别对策科。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
林苍辉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颇为憔悴。
“么西么西。”
“林苍君，我是笠原幸雄。”
“笠原参谋长，请讲。”
“林苍君，针对西北地区的战略大轰炸计划，是否能够提前进行？”
林苍辉略显疑惑：“自无不可，只是第三飞行兵团此前不是并未完成相应准备吗？”
笠原幸雄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多田骏：“因为多田司令官的支持，航空兵地勤部队彻夜准备，目前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所需燃烧弹和炸弹的运输、储备工作。”
“呦西，大轰炸计划越快越好，如果能够尽快的摧毁西北地区敌军的战争储备，自然可以支持华北方面军进行其他方面的作战行动。”
电话挂断。
多田骏的心情还算不错。
对于此前特别对策科的“冒犯”、“逾矩”行为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飞行第三兵团实际上早已经做足了轰炸准备。
只不过有限的资源，多田骏是想要将他们投入到晋北战场。
而体会到战略大轰炸好处之后的多田骏。
已经迫不及的想要摧毁掉西北地区的物资转运中心-兰州了。
——
另一边。
八路军总部。
因为二战区突然发起且并未通报的军事行动。
所以一众高级指挥官第一时间聚集在了一起商讨情况。
讨论了一两个小时。
都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说法。
不管是从政治角度、亦或者是从军事角度考量。
二战区的晋北主力部队都没有在这个时候主动发起进攻的原因。
致电询问二战区长官司令部、以及晋北前敌总指挥部，均没有得到回应。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难不成过年前后双方放假半个月，然后接着打吗？
没道理啊！
直到众人收到了一封来自山城办事处的密电之后。
“这么说，常瑞元这个反动派真的出事了？”
“就这个架势来看，情况很有可能不甚乐观。”
“国民党内部斗争的很厉害，要是没有了常瑞元的压制，恐怕要出大乱子！”
“委员长自七七事变、庐山讲话以来，已经成为事实上的抗战领袖，一旦他这面旗帜倒下去之后，原本那些蠢蠢欲动的投降派、中间势力势必会更加的活跃，加之汪伪政府的成立，一定会吸纳一批贪生怕死之辈。”
“这会对当下的抗战局势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尤其是地方军与中央军矛盾愈发尖锐的今天。”
副总指挥：“我们需要考虑到群龙无首的局面发生，我建议致电延安方面，早做准备。”
总指挥：“致电延安方面，一旦确认消息真实性，我们建议第一时间通电呼吁，维持当前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并且积极进行军事行动，以打击反动派、投降派的嚣张气焰。”
“为什么楚云飞没有告知我们相关消息，难不成这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报复性军事行动？”
“没人清楚，我们只能够等待战斗结束之后，才能据此判断楚云飞有没有提前为此做相关准备。”
“楚云飞的一举一动没那么简单，或许只是找个合理的反攻由头，然后将日军赶出晋东北而已。”
“可天镇周边只有盘山这么一个制高点，易攻难守。”
“是啊，所以势必还会向东北方向继续进攻，他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张家口.”
——
二战区长官司令部。
电话铃声响起。
“喂！”
“阎长官，是我。”
阎老西语气之中很是轻快，显然接到楚云飞的电话让他开心不已：“是云飞呐，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
楚云飞便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阎长官是否收到了委员长遭到日军空袭的消息。”
阎老西语气之中稍显关切和意外：“空袭？发生什么事情了，蒋公安危如何？”
楚云飞接着将自己收到消息的情况转述给了阎老西。
“李长官的消息？看来多半是真出事了，云飞，你打算怎么做？”
“趁着这个由头发起对阳高、天镇两地的军事行动，意在打击、重创日寇有生力量，寻机歼灭敌军主力。”
“只是此次反击作战关系重大，若是一切顺利，或可尝试攻坚，并且将日军部队逐出山西地区。”
“重新抢占张家口、南口一线，扼守整个山西。”
“一旦任务顺利，至此日军绝无余力继续进犯我西北地区之可能”
“我需要阎长官您的支持。”
“云飞，我这个老头子之所以叫停反击也是有苦衷的。”
“现如今整个战区的弹药、炮弹储备数量都严重不足。”
“一旦会战规模超出预期，乃至作战持续时间超过一个月，我们便再也无力供应各部队，届时各处战线一定会出现问题，一旦日军察觉，势必会宛如饿狼一般扑咬上来。”
阎老西的话语委婉，但是观点确实很鲜明。
在他看来，如果继续维持守势，积攒武器弹药，武装部队。
在楚云飞这样的名帅指挥之下。
小鬼子想要讨便宜，那根本就没可能。
而如果冒险趁此机会，继续扩大战果。
很有可能战况一发不可收拾。
届时出现其他问题，日军重新打进来。
势必会生灵涂炭，造成更大恶果。
楚云飞谋的是整个西北、整个华北。
阎老西还是一如往常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阎长官，请相信云飞，半个月之内局势必然剧变，云飞亦有半个月内结束本轮会战的决心和把握。”
电话前，阎老西沉默了片刻：“云飞，你是我最骄傲的下属，也是我最看好的后辈，我这个老头子也愿意无条件的相信你，我会下令把所有部队的指挥权全部移交给你，这仗，一定要打出我们山西人，我们中国人的威风！”
“是，请阎长官静候佳音！”
——
柳州，会场。
身穿中山装的竺培基附耳小声低估了几句。
常瑞元脸色当即一遍，出声中断了正在总结的会议，迈步走出了会议室。
张文白此时正站在会议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常瑞元没有避讳，当即出声询问道：“文白，云飞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发起了进攻？”
“委座，柳州防空司令部方面在通禀消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楚云飞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什么消息？”常瑞元察觉到了情况不太对劲：“我遭到日军空袭轰炸的消息。”
张文白沉默着点了点头：“是。”
“所以他这个学生这是在为我这个校长报仇？”
张文白：“.”
常瑞元自顾自的说道：“他这个当学生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想要对付日本人至少需要经过长久的准备，严密的作战计划才行，这样贸然发起反击，岂不是落入了下乘？”
“文白，你去给云飞发电，告知他我其实没事。”
张文白摇了摇头：“委座，至少在会议结束之前不行，我们无法向外界传输消息，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日本间谍监听到。”
一旦被监听到，会发生什么都不用想。
小鬼子绝对不会放弃这个继续轰炸的机会。
常瑞元眉毛倒竖，怒骂了一句：“军统是干什么吃的。”
张文白小声补充道：“除楚云飞所部积极展开进攻行动之外，第二十七军范汉杰所部、第七十一军宋希濂所部此时也在积极进行攻势作战，整个二战区似乎都在积极作战.”
正当常瑞元心中泛起一抹疑惑之时。
张文白再度补充道：“除此之外，三战区方面也在积极进行攻势作战行动，按照前段时间委座您定下的反攻计划，他们打算截断长江！”
常瑞元这才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他确实担心阎老西在这个时候整出什么幺蛾子。
本来还想着派人电告楚云飞自己安然无事的消息。
现在看来。
封锁消息亦是有必要的。
究竟谁真抗日，谁是假抗日。
究竟谁拥护领袖，谁是奸臣小人。
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常瑞元就能够看的清楚一些人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