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听音,做事看形。有时候,有些话说起来没那么好听,但真做起来,却要按照那个尺度进行。
法律虽然可以审判违法的人,但有的时候,有些人就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想要对他们认真处理,却又够不上量刑。
就以今天为例,即使厉元朗强硬的把这些人都抓了,以寻隙滋事追究责任,却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
这帮年轻力壮的被抓走后,他们换上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棺材瓤子,或者连学都没上的孩子,他们依然可以把路堵上。
所以这里的表面矛盾是堵路,深层次的矛盾是敲诈勒索。想要彻底的解决问题,只能出一笔买路钱。或者让闹事的人承诺,以后不收买路钱。
铁玫看到了厉元朗,不由得松了口气,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虽然铁峰高升副市长,但毕竟山高皇帝远。
土岭苗业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前期已经投了这么多钱,如果路一直被堵着,不止前期的投资没法收回,就连贷下来的款都没法偿还。
领头的人,四十来岁,一张嘴就露出满嘴的黄牙,脸上的笑容很猥琐,没开口前先咳嗽了两声,然后吐了一口黄澄澄的浓痰。
“周所长,我是这帮人的头,既然你来了,我们认打认罚。”宁强倒是很爽快,主动走到周凯的面前,还特意把双手往前一伸。
“离我远点,你这个痨病鬼。”周凯厌烦的对着宁强摆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是不是又没钱治病了,想进看守所里,让国家给你治病?”
法律审判一些人,需要进行劳动改造的时候,有些患有传染病,或者已经进入病症晚期的,需要特殊照顾。
不能让一个犯人,传染一群犯人,也不能让犯人在服刑期间病死。
这就让一些有传染病的人,成了滚刀肉。他们没钱治病,便开始想法子犯罪,或者去替别人顶罪。就想着被关进监狱后,享受免费的医疗。
宁强就是这样的滚刀肉,最初得了肺结核,结果他却不配合治疗,还继续抽烟喝酒,最终现在恶化成肺癌,而且还是晚期。
前些年犯事进了监狱,结果在体检的时候被诊断出来。没让家人申请,看守所主动给他办了保外就医。
每个月都要去土岭乡派出所报道一次,也算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不吝。
“这位就是厉警官吧!”宁强对着厉元朗点头哈腰,嬉皮笑脸的看似恭敬,实际上却充满了挑衅。
厉元朗的眉头微皱,并没有理睬宁强,而是看向铁玫问:“车上拉的都是什么?”
“刚培育出来的果树苗,再堵上半天,这些幼苗可就全干死了!”铁玫有些着急,以前在别的地方,跟当地政府合作,也会遇到不怀好意的人,但像上坡村跟下坡村这样无法无天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你看看你,会做生意,却不懂法!”厉元朗故意把声音提高:“这些幼苗都是你用银行贷款买的吧?”
“如果被他们堵住了,干死了!你跟他们打官司啊!只要把所有人的脸都固定了,银行会找他们的麻烦,到时候牵牛扒屋,那也是他们活该。”
“如果不把钱赔了,全都算成是老赖。子孙后代都不可能当兵,考公务员,连好的大学都不能上!”
“谁让他们,知法犯法的呢!”
铁玫跟厉元朗非常的熟,看到厉元朗眨眼,便明白厉元朗这样说的意思,于是很配合:“对对!对!我这就安排人用摄像机,把堵路的人全拍下来。”
“这车幼苗价值六千万,全都是从银行贷的款。要是死了,正好由他们还银行的钱。”
压力不可能消失,却可以转移。
面对一帮黑了心的无赖,就要比他们更无赖。不是想讹钱吗!那就走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这法子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却能帮着铁玫,先出了一口心里的恶气。
看着铁玫真架起了一架摄像机,对着大家伙就开始拍,宁强有些慌了:“你开玩笑吧!车里拉的是什么,就值六千万?”
厉元朗抱打不平:“你管车里拉的是什么?只要铁老板能拿出发票,这些幼苗就值六千万!只要这些幼苗死了,请来的专家能证明,是要因为你们的干扰才死的。”
“就能通过法院向你们索赔,别以为家里没钱就不用赔,没钱你们不还有房子有地吗?这些都赔上,如果还不够,可以背负债成老赖,你们这辈子是完蛋了,但你们的儿孙,也好不了!”
这一番杀人诛心的话,哪怕再厉害的滚刀肉,只要没断子绝孙,就有软肋,有所顾及!
如果土岭苗业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自然可以搓扁揉圆。但现在知道了,土岭苗业欠了银行六千万,还想把这口锅扣在大家伙的身上,混不吝的宁强也开始往后退了!
还有几个人,原本想要躺在地上撒泼,却被铁玫用摄像机怼在了脸上:“你们家值六千万吗?”
“别被人几个小钱就收买了,脑袋一热被人当枪使,到时候闯下弥天大祸,那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聚众闹事赌的是法不责众,现在铁玫认了真,就是想把六千万贷款的黑锅,扣在出头鸟的身上。
撒泼的人仔细衡量后,果断从地上站起来,缩头缩脑的跑回人群中,生怕被拍下来。
周凯见厉元朗跟铁玫控制住了局面,便高声的喊:“都别在这里杵着了,快把路让开。”
“难道你们真想让这车幼苗干死,然后赔铁老板六千万?”
面对如此巨额的赔偿,原本就已经站位稀松的人,立刻往两边站了站,让出了一条路。
堵了大半天的车终于动起来,缓缓的开向土岭苗业,铁玫让人准备水,先对这些幼苗进行喷淋,希望还能来记得。
但眼前这一关过了,以后的关可不好过,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这帮人铁了心使绊子,那还真是件难事。
铁玫也想到了,眉头不由得微皱,开始思索应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