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好酒好菜。
郡守周罗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满脸忧色道:“鲁师爷,你确定李观棋会来?”
“千真万确,而且全依大人所言,不带人马也不带兵刃。”
鲁石谄媚道,“依属下看,这小子只是空有些力气武艺,是个有勇无谋的愣头青罢了,大人要取他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周罗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问道:“林镖头,镇武镖局的镖师都埋伏好了?”
林沧风淡淡道:“已在厢房门板之后。”
“好!”周罗神色兴奋道,“现在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了。”
话落,门“吱呀”被推开,一身穿官衣的衙役走进道:“启禀郡守,李观棋已经到了,而且是只身前来,也没带任何兵器。”
“果然有种。”
周罗大手一挥,“带他进来!”
几秒钟后,一面容冷峻的青年出现在三人面前,神态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仿佛视万物为草芥。
不知道是不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太强烈,刚才还表情嚣张的鲁石十分心虚,主动凑上前,热情道:
“李司长来了,快快请坐。”
李观棋应声落座,鲁石频频添酒,想着先行灌醉,等打起来的时候更好下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李观棋的酒量很好。
两坛女儿红已空,仍不见他有任何醉意,冷炙的双眸却是越喝越亮。
忽然。
又是“吱呀”一声,刚才的衙役走进,脸色有些难看道:“启禀周大人,洛北县的王总捕带着官兵赶来,说是要保护李司长的安危。”
闻言。
周罗眉头皱起,随即微微笑道,“这叫什么话,本郡守只是请李司长吃顿便饭,难道还会害他不成。”
“把带过来的官兵全都派去守着,本郡守和李司长正喝得痛快,谁也不许打扰!”
“是。”
那衙役随后推门走出。
周罗招招手:“来来来,咱们继续。”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林沧风忽然开口道:“周郡守,林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周罗淡淡道:“什么话?”
林沧风瞥了李观棋一眼,笑道:“像李司长这般的身手,呆在洛北这弹丸之地实在有些屈才,大人何不揽入门下,共谋大事?”
他说这话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已不想在和李观棋动手。
至于周罗听了以后,倒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想这李观棋要胆识有胆识,要身手有身手,若能收为己用,不仅不用担心贿银一事败露,还能白得一虎将,百利而无一害!
“林镖头言之有理,李司长可有兴趣来本官手下做事?”
“哦?”
李观棋沉吟一声。
鲁石看他这回应,还以为被说动,紧随其后道:
“李司长,人生在世无非钱权二字,你只要跟了周郡守,保你吃香喝辣,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李观棋大笑:“哈哈!”
周罗也跟着笑了起来:“李司长果然是个聪明人,来,咱们共饮此酒,从此便化干戈为玉帛。”
几人随之举起酒杯。
不料李观棋却是手掌一扬,辛辣的烈酒尽数泼在了周罗脸上。
“你!”
周罗一惊,正要开口,马上被李观棋冷声打断:
“住口!”
“像你这种恶事做尽,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还妄想收买人心,可知临安十五县的百姓,皆想生食汝肉,寝汝皮吗!”
轰!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钻进几人耳中。
郡守周罗脸色骤阴,怒不可遏道:“好你个李观棋,竟敢作弄本官,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了!”
说完,他“啪”的一声,将手中酒杯摔碎。
哗啦啦!
只听得阵阵脚步声响起,数十名手持刀剑,魁梧强壮的镖师推门闯入,里三层外三层,将李观棋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林沧风腰间的那柄八面汉剑仍旧没有出鞘,做着最后试探:“李司长,当真要走到水火不容的一步?”
李观棋朗声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林镖头,亡羊补牢,尤未晚矣!”
“真的还能回头吗?”
林沧风神色晦暗,立在原地。
鲁石压低声音道:“不好,林镖头要反水!”
“他反不了!”
周罗虽然一直任用林沧风,但对他的戒备心也丝毫没有放下过,冷笑道,“林镖头,你的女儿还等着你父女团聚呢,赶紧杀了此子!”
这句话犹如一根利刺,狠狠扎在了林沧风的心口。
他犹豫的目光随之褪去,脸色乌青道:“为了芊芊,我没得选。”
李观棋反问道:“如果我告诉你,林姑娘现在十分安全呢?”
“哈哈!”
周罗发出刺耳的笑声,指着前方道,“李观棋,你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本官早就派重兵看守——”
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看守林芊芊的人马早就被派去了驿站前,跟洛北县衙的官兵对峙!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想到这,周罗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脸色煞白无比。
“爹!”
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林沧风转过身,只见林芊芊伙同李观棋手下的猎户正快步走来。
孙绍嘴角上扬道:“观棋,你猜的是一点都没错,我等从后院摸过去的时候,只有两三个官兵看守,阿青姑娘和老刀叔不费吹灰之力,就放倒了那两头蠢猪!”
苏云雪笑盈盈道:“那是,李郎神机妙算,其实这个狗官能预料到的。”
“你,你们!”
周罗目眦尽裂,一股寒意直冲脊梁骨。
“爹,幸得李司长相助,女儿才能成功脱困,咱们父女俩今日联手,杀出一条血路去!”
林芊芊闪身至父亲面前,语气诚恳道。
“好!”
林沧风声音雄浑。
但现在,他已没甚么好顾忌,转过身怒声道,“周罗,你用我妻女性命威胁,替你运送贿银,铲除异己,今日你我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呵呵。”
周**笑两声,“事情到了这份上,本郡守也不妨告诉你句实话,就算你刚才杀了李观棋,包括你们父女在内的镇武镖局百余条性命,也照样是个死!”
林沧风怒不可遏:“你这个狗贼!”
“这就急了?”周罗冷笑一声,大喊道,“临安官兵何在!将这帮乱臣贼子格杀勿论!”
话落,只见院内听到声音的官兵迅速折回,如浪潮般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