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子口的地形并非像茶壶或者酒壶般窄小,而是如同瓷器的壶口,宽而圆。
汇集处有七八条宽阔大路连接,绵延数里之远。
眼下时辰尚早,来往的人流数量庞大,有刚从河夏镇采购完鱼货回去的商贾,也有刚踏入此地准备前往的百姓。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正宗海鱼,体长肉鲜,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孙绍声音洪亮,一经发出,便引来大批驻足观望的人群。
“你们也是巨鲸帮的门徒?怎么跑这地方卖鱼来了。”
“价格有多公道?”
已有三四人凑上前问价。
“这位大叔,我等和那欺行霸市的巨鲸帮毫无关联。”苏云雪柔声道,“这些海货都是从渊海捕捞上来,草鱼十五文一斤,鲫鱼二十文一斤,其它海货也都是按照市场价出售,量大还有优惠。”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数眼放光:
“竟然这么便宜,和巨鲸帮比足足少了一半!”
“没听说市场价是这价格啊?”
“管他呢,看着海货的质地确实不错,鱼肥肉嫩,先买了尝尝再说!”
在此之前,他们都是前往河夏镇购买鱼货,被宰多了,反倒觉得鱼价贵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水货价格和山货价格也都大差不差,除了个别鹿肉熊肉等价格偏高,完全可以按照山货来定价。
“我要五条草鱼!”
“我要十条鲇鱼!”
“没想到你这小小鱼档还有鲳鱼,我全要了!”
一时间,众商贩争先恐后地购买。
但他们只带来了两大拖网的鱼货,根本是狼多肉少,到最后差点抢了起来。
“这就没了?我还没买到了!”
“可惜,又得去河夏镇买高价鱼了!”
众人摇首叹息,纷纷露出惋惜的表情。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李观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稍安勿躁,在下李观棋,马上就会在渊海打造出一个港口,海货众多,价格嘛,诸位都已见识过,自然不用多说,想买水货者尽可前往,自行挑选!”
话落,顿时在人群掀起轩然大波: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李司长,失敬失敬!”
“久闻洛北李观棋为人实诚,宅心仁厚,打下肉价价格,剿匪缉贼,现在要发展渔业,我等可是有福了!”
“李司长放心,如果真如你所言,我等必定会去帮帮场子!”
毕竟,李观棋的名声远近闻名,近几月做出的成绩,无一不是轰动全城乃至整个江州的大事,路人缘早已爆棚。
所以现在只是振臂一呼,买账者便络绎不绝。
李观棋客气道:“好说,李某在港口恭候诸位。”
人群散去,孙绍快速清点着铜板碎银,兴致冲冲道:“观棋,就这么会功夫,竟然卖出了二十多两银子,这可比打猎来钱快,而且还很轻松啊!”
李观棋淡淡道:“咱们现在只是进行初步的打渔行动,往后碰见危险情况的时候多着呢,切记,永远不要小瞧了大海的力量。”
“嗯嗯。”孙绍郑重地点了点头,“不过危险与机遇并存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风浪越大,鱼越贵!”
“李郎。”苏云雪话锋一转道,“现在已经证明了开发港口,官道引流的法子可行,咱们现在该做什么了?”
李观棋若有所思道:“人。”
苏云雪问:“人?”
李观棋点点头:“官道虽然宽敞,但还是需要先修路,清除碎石坑洼。”
“其次,建立港口的工程量更大,投入的银子也就会更多。”
“就咱们现在这点人,根本远远不够!”
“更何况——”
他稍作停顿,问道:“苏大人去江州回来了没有。”
苏云雪道:“好像是今天到。”
“正好。”李观棋大手一挥,“先回洛北,继续招兵买马!”
……
河夏镇。
一座奢华盛大府邸内,正有一身穿长衫的男子快速跑进内厅,边跑边喊:“堂主,大事不妙了!”
太师椅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肩宽体胖,满脸横肉。
女子面容美艳,身材苗条,尽显妩媚之感。
此二人正是巨鲸帮狂风,怒海两堂的堂主,杜威和叶二娘。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杜威冷喝道。
叶二娘则是倒了一杯温茶,抬起纤纤玉手递上钱,声音温柔道:“急什么,喝口茶慢慢说。”
“多谢叶堂主。”
全清接过茶杯,目光却是不自觉地在叶二娘雪白的胸口瞥了一眼才道,“启禀杜堂主,是李观棋那厮——”
杜威接话道:“这小子进了河夏镇了?”
全清道:“没有。”
杜威冷哼道:“算这小子识相,一条鱼都卖不出去,老子倒要看看他想怎么做生意!”
全清皱了皱眉:“杜堂主,这小子是没进河夏镇,但他转眼就去了壶子口,在那便把数百斤鱼货都卖了个精光!”
“而且——”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看出杜威脸上的怒色。
砰!
杜威手掌拍桌,顿时将桌面砸得四分五裂:“简直胆大包天!”
叶二娘娇声道:“杜堂主稍安勿躁,让他先把话说完。”
杜威沉声道:“说。”
全清咽了口吐沫道:“而且那小子还说,要在渊海发展港口,搞个什么新河夏镇出来。”
听完,杜威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不过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庞铁青无比。
默然半晌问道:“二娘,你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叶二娘翘起**,轻笑道:“李观棋这么做无非是想将商贾百姓全都引到渊海去,咱们巨鲸帮弟兄众多,随便派出几十号人在壶子口威逼恐吓一番即可。”
杜威问:“若是那帮刁民不怕呢?”
叶二娘“咯咯”笑道:“他们这帮人和猪狗又有什么两样,就算背地里将我等骂个狗血淋头,见了面照样得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声“杜大爷”。”
“这话倒是不差。”杜威点了点头,目光一狠,“此事交给你去办,再办砸了,提头来见!”
全清身子一颤,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