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争雄 第136章 探矿

袁立魁是大冶县本地的乡绅，他相中的位置，自然是当地官府配合作保的。两人出了袁家坳，到七里外的一处荒山，当地的里正已经派人等候了。

里正姓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这片山坡上的庄户都是他这一里的，全都沾亲带故，大多姓殷。

从殷家村出发，沿着山沟里的小溪往里走，不过七八百米就看到一处芦苇荡子，大概七八十米宽，对面设有小型木码头，山坡上裸露着一片乱石，似乎有人工开挖的痕迹，还有两三个废弃的坑洞在山腰上。

殷里正给两人介绍：“原本这里下雨时冲出了矿，就有私矿主来此开采，就是最上面那个洞。不知为何，矿坑打了很深，出的矿品质不高，干了不久，亏本走了。前几年又来了个老板，连着挖了两个洞，也是这个情况，亏了些银子也不干了。老儿虽然希望这山能给村里人带些收益，但您既然是县里介绍来的贵人，也不敢坑您。这矿埋藏深，品质低，私矿还要额外背三分利给矿监，怕是很难赚钱。”

陈吉发将儒士衫扎起，抬脚爬上乱石嶙峋的山坡，到了矿洞前，捡起几块随地散落的矿石看了看，丢给马千里。

“如何？”

马千里皱起眉头。

“黄铁矿，脆得很，怕是难得赚钱。”

陈吉发拍了拍手，又扔了块石头到矿坑里，听着声音，大约挖了上百米深。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的确算是深坑矿井了，但在后世这根本不够看。

“这里到处都是这般矿石吗？”

殷里正也吃力爬了上来，听见陈吉发问，连忙回答：“是，往后面山沟里走，还有个私矿的矿洞，那边有条矿脉浅些，是隔壁村子的人在经营，每日出矿五六百斤，也都是这般黄铁矿，炼出的铁脆的很，只能做粗苯铸件，卖不出价钱，勉强维持而已。”

陈吉发对矿场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这里的山，以散碎的灰石居多，而且地下渗水和山石垮塌十分严重，即便开挖，矿坑不能太深，也不能太宽，出产的矿石品质也不高，还是含硫很高的黄铁矿，在这个时代的确是不赚钱的买卖。

不过，对于陈吉发来说，黄铁矿却是歪打正着。现代化工业的基础就包括三酸两碱，而黄铁矿炼铁时产生的硫化物，恰恰是制备硫酸的原料。

有了硫酸，硝酸、盐酸就非常容易制备，而有了硝酸，硝化甘油、硝化棉这些清洁炸药就顺理成章。

在大明帝国目前的管控体系下，大量制造黑火药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硝化甘油这种东西，怕是大明的监察机关都还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吧。

打定主意，陈吉发就相中了这片矿山。

“这片山虽然看起来不赚钱，但还是有办法开采的。”陈吉发对殷里正说道，“若是完全买下这片山头，须得多少银子？”

殷里正搓了搓手，脸上的皱纹笑得堆了起来。

“既然是袁老爷介绍来的，当然不敢收您黑心钱。这矿山如今出了名的亏钱，您若真要，本村的这边只需五百两银子，隔壁那个私矿还有些收益，估计同他们谈，要多给些银子。不过，一千二百两无论如何也能拿下了。”

陈吉发点了点头，和他心里预期的差不多。不过，他准备在这里开矿，动静肯定不能小，若是不能让周围的村子得到好处，怕到时候他赚了钱，这帮人眼红闹事。

“这么着，银子就按您说的给，另外，您这个村子和山后那个村子，往后建设的时候估计少不了要占用些田地。不如这样，你们合共多少农户，全部按照每亩土地十两银子入股，铁厂建成了，若是赔了钱，就按照十两银子返还您的土地款，若是赚了钱，到时候就按照十两银子每亩的干股给两个村子的人分利。您回去商量下，看这个方法行不行。”

这个时代，像大冶这种偏僻的地方，一亩地也就七八两银子的价钱，陈吉发给十两，的确是算诚心诚意了。里正忙不迭点头，感谢陈吉发的恩典。

袁立魁有些奇怪，这陈吉发来做生意，还没开始赚钱呢，先想到了亏损和分红，好像有些为时过早了。不过左右是陈吉发的生意，他也不便开口。

哪知，陈吉发下一刻就找上了袁立魁。

“袁伯父，既然在大冶做生意，往后您也要多操心些。小侄打算给您算一千两银子的干股，往后若是赚了钱，您就按照这个份额分红。若是不赚钱，小侄也会给您些补偿。”

“诶，哪敢当？我们一分钱都没出，如何能占您的干股？”

“可不能这样说。有您在，小侄在大冶做事方便许多，这是您该得的。小侄打算近几日就开始试验挖矿的方法，麻烦您帮忙，寻二十名工匠供差遣，能不能赚钱，试一试就能知道了。”

“好说好说……”袁立魁白得了一千两银子的干股，心里感觉怪怪的，不过有钱不拿白不拿，而且后期矿场开起来，的确少不得四处打点。

从矿山回来，陈吉发带着马千里去大冶县城，先是采购些需要的材料，又去马千里在大冶的铁匠铺看了下设备。

马千里为了开矿炼铁的事情，年前就到大冶这边来开了个铁匠铺子，也有几个工匠，陈吉发之前就在信中让他做了准备，制造了几件比较重要的设备。

等准备妥当，已经过了三天时间，陈吉发让马千里将设备材料送到殷家村，袁立魁筹集的工匠也找齐了。

二十来个人，全都是老矿徒，没有什么年轻人。

“年轻些的都在官营矿。”带人来的袁松涛解释道，“这些都是官营矿裁下的老弱，私营矿一般就是用这些老弱矿工，别看他们体力不行，经验却非常丰富。若是做土方工程，可以征调周边村镇的壮丁来打杂。”

“嗯，无妨，新的开矿法不需要太多矿工。”

“子安兄有什么其他需要尽快提。父亲让小弟这几日就陪着你，学学做事。”

“哈，那感情好，有你在，这些乡民想必不会坑我。”

陈吉发在山里驻扎下来，殷里正看在袁松涛的面子上，在殷家村外面搭了十几个棚子，供他们居住，又从陈吉发这里领了二百两银子，帮他从十里八乡找一百个壮丁回来。

人手陆续来报到，二十个工匠分成十个小组，带着壮丁沿着山上原本废弃的矿洞开凿，挖了十个小型坑道，测算了矿石的平均埋藏深度，同时对土质进行了测量，对矿藏量和矿场规模进行了估算，经过系统的计算反馈，基本达到了开采方案的要求。

陈吉发要做的，就是爆破开矿。

根据系统给的资料，大冶的矿脉大多埋藏不深。以大明帝国的开采技术，但凡这个时代能够开采的，使用炸药进行爆破，都足够掀开表土。加上这里的矿山地质复杂，地下容易渗水塌方，以陈吉发目前手头的工程力量，就更不可能大规模地下作业，因此，爆破成为唯一选项。

爆破是门技术活，尤其是在手中炸药威力有限的情况下。这时候，陈吉发让马千里打前站准备的设备就派上了用场。

从大冶县运来的爆破设备形似大钟，整体铸造，开口直径一米二左右。十个这样的铸件耗费了马千里的铁匠铺三个多月的时间，不过，通过铸造这种装备，倒也练习了铸造技术，对大型铸件多少积累了些经验。

大钟用绳索沉到坑道底部，开口调整向着外侧，再根据系统计算的角度进行微调，埋入袁立魁托关系采购的火药包。为了防潮，火药包用油毡纸包裹。十个坑道的布置一共用了十多天，用掉的火药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多斤，算上人工和材料，以及爆破用的大钟，整个成本差不多有五百两银子。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矿工都没搞明白这位老爷要做什么事。这种坑道设计，以及爆破的工具，都是前所未见的，尽管陈吉发每日给他们讲解技术细节，但整体上他们仍然不相信这些布置能将整片山掀起来。

“老爷，陈公子，都准备好了。”

马千里检查完十个坑道，前来禀报，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这个时代的爆破相当具有危险性，矿山上早早的都撤离下来，观察点设在旁边的山头上，距离足够。

“点火吧。”

陈吉发拿着单筒望远镜，马千里挥动手中的红旗，坑道口上观望的矿工同时扬了扬手中的黑旗，随后从每个坑道里钻出一个人来，合着洞口的矿工一起没命的往山后跑。那个方向挖有一道壕沟，专门用于躲避飞石。事先，陈吉发还教他们下了壕沟，一定要趴下，捂住耳朵张大嘴。

袁松涛看陈吉发用千里镜查看对面，有些好奇，陈吉发递给他玩了片刻，立即爱不释手，看了又看。

为了安全起见，爆破引信使用浸油麻绳中间包裹火药，燃烧速度不算太快。

大约等所有矿工都躲在壕沟中有一分钟时间，就看到矿山半坡突然爆起一蓬巨大的烟尘，中间还伴有耀眼的火光。紧接着无数飞沙走石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纷纷向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喷涌，像一条横空出世的土龙。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