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争雄 第145章 找人说媒

陈吉发大大方方坐下，徐成洛却有些局促腿软。

没办法，他原本就是个游手，见了官就像老鼠见了猫，不过陈吉发的示范多少给他些胆量，挨着半边屁股坐了下来。

三人攀谈几句闲话，陈吉发便扯起话头，开始并不谈提亲的事。

“听闻通判大人正在修筑汉口堤防，学生在江夏有些产业，如今想扩展到汉阳府来。汉阳县城内空余铺面不多，就想着在汉口镇置业。今日来寻大人，一方面是为了铺面的事情，再就是想为筑堤的事情出份绵薄之力。”

“哦？子安倒是有心。你既要铺子，回头本官同户房招呼，尽管去办就是。至于筑堤，倒是件大事。汉口这位置正临江口，码头众多，一直苦于水患。本官管着汉阳府的钱粮水利，上任后就筹划在汉口筑堤兴业的事情。如今从汉江往后湖的堤坝已经完工，但从后湖往长江边的堤坝还在建设。若是你能筹措一二，那自然是最好。”

“大人善举，学生自然要尽力。不知大人还缺银几许？”

“若再有一万两银子，今秋便能完工，明年夏天便不惧洪水了。”

陈吉发这段时间花钱的地方有些多，不过一万两银子，以他的信用倒是能找钱庄借出来。想着袁焻这人值得结交，又想着徐成洛的婚事还需要他代为引荐，于是陈吉发没有犹豫。

“一万两银子好说，学生回头便差人给大人送来。”

袁焻原本也有些筹措银子的渠道，筑堤差的一万两银子，他也没准备陈吉发一个人扛下来，想着陈吉发能认捐个一两千两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眼睛都不眨就认捐一万两银子，真是个有钱的主。

不光有钱，还大气。

“哎呀，子安可是给本官解决了个大问题。”袁焻笑呵呵道，“这银子不会让你白出，堤内的地和码头，回头找户房给你划些过去。你既有心经营，想必也能做些赚钱的买卖。”

“多谢大人！”

陈吉发本以为就是捐钱，没想到还有找回的好处，足见这袁焻做事为人都很不错。其实，大明末年有不少这种实干的官员，只很难被提拔，朝中尽是纨绔子弟，钻营取巧，乌烟瘴气。

两人又聊了些官场趣事、风雅字画，热络不少。陈吉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提徐成洛的事情。

“此来还有一事想请大人帮忙。”

袁焻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本就是个人精，陈吉发和徐成洛两人来，刚才只提了他自己的事，还送了一万两银子，现在开口，必然是要提徐成洛的事情。于是看了眼陈吉发身后的徐成洛，微笑道：

“子安说说看。”

“学生这位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人品担当都没话说的，如今正帮我做事。前几日他在金口码头当值时，正巧碰到汉阳陶公家的孙女探亲，惊鸿一瞥竟难以忘怀，想着上门求娶，又恐陶公嫌弃，于是找了学生，想请大人做这个媒人。”

“哦？”袁焻有些讶然，又有些好笑，找他办事求好处的人很多，直愣愣找他做媒的可不多见，“哈哈，子安倒是个有趣的人。陶公家的孙女好多个，不知你这位兄弟看中的是哪位？”

徐成洛红了面皮，小心翼翼道：“就是与金口范家有亲戚的那位，听说是正房的嫡次女。”

“原来是陶樱呀。”不愧是岳家亲戚，袁焻一下就知道是谁了，“这小公子可是有眼光，陶樱可是远近闻名的美女、才女，汉阳多少士绅公子求娶的。你家在何处？父母作何营生？可曾读过书？”

徐成洛被这番话及一连三问给唬住了，通红的面皮就有些白了。陈吉发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学生这位义弟暂时落脚在学生这里，因着与家中有些龃龉，年纪轻轻便出来闯荡，倒是没读过多少书。不过他上进，这两年跟着学生，也学了写字算账，能力上是不缺的。若说成家后的营生，大人觉得何种营生陶公喜欢，学生就给他安置何种营生。”

袁焻眯起眼睛笑，这年轻后生可不得了，做事这般咄咄逼人。不过，冲他随随便便拿出一万两银子的气魄，袁焻并不怀疑那番话的真伪。

“既然子安愿意做这个担保，本官便与陶公递个话去。不过，陶公如何考虑，这个本官无法左右。”

“大人开口已是大恩。”陈吉发作揖道，“陶公那边，自有学生上门拜会商议。”

袁焻笑了笑，又看了眼陈吉发身后有些局促的青年，想着，若是你自己去，陶公倒是可能看中，你身后这位义弟嘛，倒是悬。

不过，这番话也没必要说的太直白，伤人情面。

陈吉发从袁焻这里告辞，一路上，徐成洛自是不停道谢。

“不用谢我，后面陶家人那关，得你自己去过，毕竟到时候娶亲过日子的是你与陶家小姐。”

“其实方才听了袁大人的话，小弟已有些打退堂鼓了。若是陶小姐真是如此好，怕是难得看上小弟。”

“哈哈，你起初就说了，那是谪仙般的姑娘，这才让你念念不忘。这才哪到哪？看你平日里做事打架都是个狠的，怎地遇到姑娘家这么犹犹豫豫？”

“这不是在乎吗？书上也说，关心则乱。若是陶小姐连士绅公子都看不上的，我这城坊户出身，名声也不算好，还没读几句书，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不太可能就是有可能。成年人就是要把握住可能，即便概率小，但只要利益够大，就值得赌上一把。你回去好好准备，找段瑾给你设计下服装打扮，她是专业的，到时候定能让你耳目一新。”

徐成洛其实长相也就中规中矩，赶不上本就底子不错，又被系统优化的陈吉发。不过，人靠衣装，尤其是男人，相貌仪表受衣着气度影响很大，回到苏家湾，段瑾接了这个差事，半日不到就将徐成洛打扮的焕然一新，颇有些世家公子的扮相了。

只是举止气度这块，不动不说话还好，稍有动作，便暴露出泼皮本性来，无拘无束的。

段瑾就笑他。

“徐四少这样子，也就相亲能穿成这样。等把陶姑娘骗回来，往后过日子，再给你设计套方便活动的劲装，倒也能英气逼人。”

“啥叫骗回来？明媒正娶好吧。”陈吉发有些无奈。

“那个……八字没一撇呢……”徐成洛倒是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去骗婚的。

陈吉发自然不可能为了徐成洛的这点私事守在他身边，等安排妥当，他便着手合作社的工作。

现在，合作社扩张的越来越快，人才瓶颈问题也越来越凸显。陈吉发感觉，靠苏家湾的学校培养新式人才固然重要，但现阶段的很多工作，还是必须要招募旧式人才补缺。

但招募其他人员，就存在个不熟悉、不了解，且带有旧式人才阶级固化、做事保守等各种缺点，就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监督，保障他们的工作效率。而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要建立高效且不影响正常工作的监督体系并不容易。

所以，合作社的换届改组迫在眉睫。

陈吉发将各会负责人逐一叫来谈话，听听他们的意见，又将各乡镇分会的头头脑脑都喊来，也征求他们的想法。

等三天后，袁焻派人通知他，到汉口镇选铺面和地皮的时候，他才刚刚有了个大概的章程。

银子到位，选铺面地皮这种事情，自然有商会派人去做，陈吉发则带着谢礼拜访了袁焻。

袁大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同他说，陶公答应见一见徐成洛。

为了兄弟的终身大事，陈吉发推后工作，专门空出一天时间来，天不亮出门，大清早的就带着徐成洛赶到了嵩阳镇。

嵩阳镇陶家是当地望族，倒并非是陶太公有多会持家，多会经营，关键在于一点，陶公会嫁女。

陶太公膝下子女众多，养成年的有八个儿子，十一个女儿。儿子们都留在嵩阳镇开枝散叶，女儿都嫁给了汉阳左近士绅豪族。其中，二女儿嫁给汉川县丞，七女儿给汉阳府通判袁焻做了续弦。九女儿嫁到金口豪绅范家，便是与姚千户有姻亲那位。

如此一来，陶家在汉阳府可以算上门庭显贵，哪怕八个儿子一个秀才都没有，却能靠着几个女婿帮衬，做些体面的差事，维持家族的繁荣。

徐成洛看上的陶樱，是正房陶昌明的次女。

陶昌明在兄弟中排行老三，是陶太公与正妻的头个儿子，上面两个庶兄，下面一个嫡亲弟弟排行老五，剩下四个庶弟。

陶昌明被老爷子立为正房继承人，靠在嵩阳镇包税营生。嵩阳镇不比金口、郑店这种交通要地，并不富庶，但每年也有七千多两的税赋，都是陶昌明收齐后押送县里。这般士绅往往从中能捞到很多好处，像这几年朝廷屡屡增税，陶昌明从交不起税的穷人手中兼并了不少地皮，将家业扩大不少。

陶昌明和陶太公一样热衷造人，他娶了一妻四妾，不过因为头胎难产死了一个妾，如今后宅有四个女人，总共为他生了七子六女，有两个儿子早几年夭折，如今活下来的子女有五子六女，其中正妻二子二女，陶樱是最小那个，样貌又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妍丽非常，性格开朗有主见，因此平日里在家颇得父母兄姊宠爱，算得上是陶家的掌上明珠。

因为得宠，陶樱不像她姐姐那般从小学女红针线管家，而是同兄长般习字读书。她十分聪慧，比陶家男子更适合做学问，七八岁就能理解经义，十一二岁就能做锦绣文章，就连家中聘来教男孩读书的先生，都对她的才学赞不绝口，觉得若是男儿，至少是举人之才。她还善诗画书法，去年参加知府夫人举办的诗会，极为出彩，也因此美名才名远播，如今隔三差五便有汉阳府内士绅上门求亲，陶昌明本已看好几家，奈何陶樱本人始终不同意，这事情便耽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