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争雄 第262章 除夕杂谈

陶樱侧头，第一次正视徐成洛的眼睛，这让后者很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

“咋了？”

陶樱失笑：“你好歹也是镖会的会长……”

“什么意思？”

“没什么。”陶樱不解释，突然跳到另外的话题，“你说，爱和家庭，到底是什么？人们组建家庭，只是为了繁衍，还是真的存在爱这种东西？生而为人，一定需要为家庭牺牲吗？或者说，让人为了家庭甘之如饴，甚至舍生忘死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嗨，这种深奥的问题，我哪里会明白？只有吉发哥哥能说的清楚了。”

“你都不明白，那为何要如此做？”

“哪样？疼老婆吗？好男人不都这样吗？我这人从小脑子笨，喜欢喝酒打架，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过得单纯点，开心点。一辈子好短的，有些人、有些事情，若不趁着能去追，能去做，就错过了。总不能到了死的时候说，哎呀，这辈子白活了。那可不是我徐四少的性格。”

“遵从本心，随性而为，所谓童心论。”

“我也不懂。”徐成洛伸了个懒腰，“哎，这一天天的真累呀。不过，只要看到樱娘就立刻开心了。你要是能经常笑就更好了。”

“奴家很严肃吗？”

“有一点。”

“好吧。那奴家往后尽量。不过，若是不想笑又装作笑来逗你，是不是就失去了本心？”

“不知道呀，或许会得到老徐更多的爱心。”

“难以理喻。油嘴滑舌。”

“哈哈哈……”

徐成洛坚信，他此生只认陶樱。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简简单单，坦坦荡荡。

他知道陶樱不喜欢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份心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花结果，但他无怨无悔。

且不理这位恋爱脑徐四少，陈小雨回了家中，与赵氏亲昵几日，总免不了被问到她最头疼的问题。

“你都十八了，你哥怎么还不给你找个官家少爷？”

陈小雨对这种问题很无语，不想回答，每次都找理由支开，不过到了三十晚上备年夜饭的时候，满屋子女眷叽叽喳喳，把这个问题又翻了出来。

“要奴说大小姐这是瞧不上别人。”阮氏笑道，“南京的那些公子哥儿都看不上，江夏就更没有了。”

“女孩子家哪有这么大了还不嫁人的？”赵氏有些不爽，阮氏的小桃还小，但她的儿子女儿婚事貌似都不太顺的样子，“就说是你哥耽误了，早前让他找，非说不急，如今让他找，他又找不到。”

“娘，别说了，做点心呢！”

“十八了啊！十八了！”

“娘，您就宽心吧，小雨妹妹这么优秀，不怕的。”熊韵芝帮着小雨说话，“听相公说，她在南京手下管着上千人，还经常去苏州谈生意，很是厉害呢。”

“啊呀呀，就是这样才不放心！别弄得又和他哥一样，夹生半熟。”

赵氏这话说出来，阮氏连忙拉她裙摆，这才醒悟过来。再看熊韵芝，脸色尴尬，垂着头。

“那个，娘不是这个意思。哎，都怪吉发，那小子净不干好事。”

“娘，您别说哥哥了，他做那么多事，也不容易的。”陈小雨还是觉得哥哥是对的，她很喜欢南京那段生活，觉得自由自在，“嫁人真不打紧，你看人家宋姑娘，只要够优秀，追的人不是大把？”

“嗨，那李六是个什么好男人吗？泼皮无赖出身，原先在坊间打混的时候，你家坤兴哥能打他三五个。”

“可人家现在也是镖会副会长，管着江夏金口的巡哨，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了。娘，人要看能力，看发展，哪能只看出身？要说咱们家不也是城坊户？哥哥娶嫂子也是高攀。”

“你个小蹄子！”

“好啦，大过年的你们开玩笑别太过了。”堂嫂王氏笑道，“不过你们家是真有活力，每日这般热热闹闹，吉发还有了闺女。我家那吉民还不知道啥时候开窍呢，说是要为个姑娘考功名，这不知道啥时候能了心愿。”

“他至少有个目标，咱们这个还没一撇呢。”

听到这个话，陈小雨身边的沅沅捅了她一下，贼兮兮的笑。陈小雨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说啥呢？这么热闹！”

“哟，吉发回来了！”

阮氏热情的招呼，熊韵芝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接了外套罩衫，挂在门口。

“怎么跑到厨房来了？才回来吗？”

“是呀，又去了趟酱菜厂。娘，爹回来过年了。”

赵氏正在备菜的手一顿，将手中的萝卜扔到水盆里。

“叫他回来做什么？！怎么不死在外面？”

“哎呀，小姐呀，您置这个气做什么？”阮氏连忙上来劝，她是赵氏的陪嫁丫头，这么多年，激动地时候还是忍不住喊她小姐。

“就是瞧他不爽。前脚挑儿媳妇的不是，后脚就跑去找别的女人。眼里都是别人的不是，自己烂的像坨牛粪！”

老娘骂老爹，满屋子小辈丫鬟不敢吱声，陈吉发上手拿了赵氏丢掉的萝卜，帮她清洗根须上的泥土。

“娘，这萝卜也是一身的泥，但咱总不能因为有泥就不当它是道菜。今晚除夕，咱们别提那些扫兴的事情，好好团个年。明年咱们再认认真真谈一回，把家里这点破事都解决好，您看如何？”

“今晚他睡哪？”

“儿子把那女人也接回来了。”陈吉发知道母亲可能不太喜欢听这个，但是还是如实说了，“那女人已经怀了爹的种，不能不管。是放在家里当个婢女就这样养着，还是抬个姨娘，儿子没有说话的余地，您定吧。”

赵氏有些埋怨。

“和你爹一样，嘴上说着，手里做着。人都接回来了，真能当婢女养？这么大年纪了还啃嫩草，真不知道咋想得！”

陈吉发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那女人儿子调查过，先前同别的男人有过孩子，被她自己拿掉了。这个孩子肯定是爹的。”

“行吧，你主意大，那就你和你爹吃饭。今年分开吃，省得见他心烦。”

“那可不成，你们女眷一起，儿子怕您和荣氏打起来。”

“你娘是这么小心眼的？”

“肯定不是。”陈吉发嬉笑起来，“是怕那小的作死挑衅您。”

赵氏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摆摆手。

“行吧，你出去招呼。厨房不需要你。”

做通了母亲的工作，陈吉发舔着脸又帮了会忙，赵氏才命令陈小雨把他赶出去。

院子里，陈吉民和张凯翼正在说话。见着陈吉发出来，陈吉民一脸八卦。

“哟，出来了？怎么样？”

“母亲应了。”

“不愧是哥！厉害！”

“少拍马屁。吉民，跟你说个事，过完年，那荣氏要再去合作社，你就顺着她，给个位置安排下来。”

“不会吧？一个爬你爹床的女人，你也用？”

“先随便给个杂活的位置，再塞到夜校里观察几个月。”陈吉发想了想道，“我是想着，同爹的关系还是要修复一下，不然韵芝的事，总是悬着。再说，她肚子里的，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行吧，那你可小心，到时候别被她爬了床就行……”

陈吉发有些惊讶。

“你这是什么话？”

“你当那些主动爬老头床的女人都是什么货色？”

“这倒是……那就配个严肃点的女卫，给她看起来。”

“你玩真的？”

“是的，对外不要说。她不找你，你也别去主动找她。”

“这你放心，我肯定不去招惹这种女人。”

陈吉发点点头，又转向张凯翼。

“让鹏远看笑话了。”

“不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张凯翼是冲着陈小雨来的，但现在这层关系还没说破。

张家还没有提亲的意思，陈小雨不好意思自己同母亲提，陈吉发也就装傻，并不急着将妹妹嫁出去。

“想家了吧？每逢佳节倍思亲。”

“是呀，本来说，父母在不远游，但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嗯，其实出来走走也挺好的。世界之大，何处不能为家？过年了，一起团年吧。”

“幸甚至哉。”

热热闹闹除夕夜，欢欢喜喜迎新年。

崇祯八年的陈家，有收获，也有遗憾，有和谐，也有矛盾。

但日子就是这样的，甜甜蜜蜜，又磕磕绊绊，只要大家心怀希望，心怀彼此，总是能走下去的，在旁人的眼里，也是值得艳羡的。

过完年，荣氏如愿的进了陈府，入了户籍，成了陈老爷的妾室。

陈友富每日将心思扑在酱菜厂、荣氏和胎儿身上，也没功夫管陈吉发的闲事。

正月初八，荣氏果真去合作社找了陈吉民，后者记着陈吉发的那番话，给她安排到了女会在金口的孤幼院。

这里收容孤女幼童，有个女先生教认字，若是她有上进心，完全可以在工作的同时读书习字。

家里这些事陈吉发没有时间管，在这之前，姚泽孝则领一千府兵，赴襄阳听卢象升调遣，他本人则带着苏云生和郑红绫，并二百精锐骑兵，朝庐州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