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争雄 第299章 义师勤王（十八）

明军阵地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似乎无人防守。

阿济格见第一层墙板已经千疮百孔，于是下令汉人炮灰推进。

当距离正面接触还有二十丈远的时候，清军火炮停止了射击，以防误伤。

就在此时，阿济格看到远处明军阵地上，原本安静异常的板墙之间，突然钻出密密麻麻的黑影，随着某种奇怪的口令，这些人点燃手中的黑色物件，拼了命向炮灰的方阵丢过来。

紧接着，这些黑色的小东西在半空中或者落地后纷纷发生了爆炸，四散的弹片对没有着甲的炮灰形成了大面积的杀伤。

就连那些在后面压阵的降卒也损失巨大，个别穿了破棉甲的也顶不住这种东西。

整个前进的队伍为之阻滞，对面缺口处跳出数十名身着重甲的士兵，对着那群仍然在混乱懵逼的炮灰降卒就是一顿砍，让对面瞬间崩溃了。

“开炮！”

阿济格敏锐发现了地方的中坚力量，觉得用炮灰换对面的甲士绝对划算，于是毫不顾忌让炮兵无差别杀伤，企图留下几个甲士。

不过，对方显然早就防着他这手。

那群人只是出来冲杀一回，也不管效果如何，立刻脱离接触，返回壕沟，等清军装填完毕发射的时候，明军阵地上又没了人影。

“等会再驱赶一批丁口上前，后面的火炮不要停。”

“王爷，炮管发烫了，要不要等等？”

阿济格堵了口气在心里，但也无可奈何。

“好，那就干脆准备几台简易的盾车。用被面覆土，顶在前面。”

正面暂时休战。

侧面，谭泰奉命带着两个牛录过河，对面的小寨子并未有任何半渡而击的打算。

这让谭泰心中轻蔑起来。

他迅速带队脱离河滩，在距离寨子三百米左右的位置列阵。

两个牛录如今过来一个，另外还有些降军正在面对寨子那边修筑矮墙。只要他立住脚……

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未完成列阵的甲士纷纷转向东面。

谭泰也看清了来人，却是从县城方向奔来的一支不大的骑兵，没有打任何旗号，为首者身材娇小，浑身黑甲，带着鬼脸面具，持一杆通体乌黑闪亮的长枪。

“列阵！拒敌！”谭泰下令，“白甲兵和马甲跟上！”

此时的满清，人均勇士，将帅都是身先士卒，勇猛无畏。

谭泰自然也是猛将，区区一百来骑，敢出来找他的麻烦，自然是要教他们做人。

双方错身而过，先是远距离的骑射。

明军自然是三眼火铳，清兵是骑弓。

弓箭对三层甲的明军杀伤不大，没有造成减员，但是火铳就不同了，有六个马甲被击落，生死不知。

谭泰瞳孔微缩，除关宁铁骑之外，这还是头回见到能在野战中占到他便宜的明军。

再认真看，这伙人的装备，甚至比关宁军还要做工精良，队形举止，甚至比关宁军还要整齐肃杀。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部队？怎么没有旗号，也从未听说？

思虑功夫，那队骑兵已经从步甲面前掠过，径直冲向那群正在筑墙的汉降军。

软脚虾们立刻崩溃，被那群骑兵一次掠阵就给杀伤大半。

谭泰有些恼怒，但现在水里的那个牛录还在跋涉。

刚刚自己还在庆幸寨子里的人蠢，没有半渡而击，现在就应验了。

只是敌人并非寨子里的，而是县城里的。

明军骑兵绕了一圈又杀了回来，与此同时，寨子里也冲出来一堆人，驱赶着那群溃散的汉军降兵往河里去，同水里的那个牛录拥塞在一起。

虽然满洲勇士肯定会送这些不长眼睛的家伙去死，但却实实在在拖延了时间。

而且，那群人会拿着各种土枪鸟铳朝着河里招呼，竟然给甲士们造成了十几人的损伤。

谭泰很生气，但却被明军骑兵纠缠住，无法驱散那些讨厌的苍蝇。

对面，扬古利显然也发现这样搞下去水里这些人恐怕要交代了，于是挥动令旗，让谭泰不要恋战，先巩固河岸。

谭泰看到命令，心中发苦。

只因为眼前这支骑兵太过强悍了！

对面一直不跟他正面交手，只要他脱离位置，就去冲击步甲，只要他回来，就会重新控住河岸，射杀水里的人。

这样来回拉扯，谭泰忍不住了，准备放弃步甲，先把河岸边的那群杂兵冲散再说。

杂兵们玩的正开心，眼见满洲铁骑过来，慌里慌张逃回营寨，但还是有不少倒霉蛋慌不择路跑错了方向，被满人砍了脑袋，总共丢下四十多尸体。

谭泰这个时候才有了点畅快的感觉，可还没等他喘气，就听见更大的惊呼和喧哗自身后爆发。

谭泰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到，那群明军骑兵掠过步甲阵列，顶着步甲的弓箭，几乎是贴到了脸上给步甲来了一轮火铳齐射，瞬间将前排给打崩了。

下一刻，那名带着鬼面的小将，挺枪跃马，竟直接冲到了步甲阵列之中！

转瞬之间，血肉横飞！

那小将如入无人之境，步甲兵卒在他面前无一合之敌，端得是快如闪电，枪如游龙！

二百步甲，竟然一个照面被杀的崩溃了！

谭泰大吼一声，眼睛通红。

满人以牛禄为单位领兵，其中很多，都是各种亲族。

谭泰所属的这个牛录里，也有不少是他的亲族。这些人被杀死，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领了几名白甲护军，不管不顾朝着那小将冲去。

扬古利在河对岸看到这一幕，急忙想要让人将他叫回来，可为时已晚。

只见汹汹而去的谭泰，与那黑甲小将高速错身而过，紧接着，便见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坠落！

“敌将授首！放下武器，跪地不杀！”

黑甲骑兵们大声叫起来，那些原本跑回营地里的杂兵看到这一幕，也大受鼓舞，纷纷跑了出来，大喊：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

满洲勇士在这个时间点都是百战精锐，都是顽强不屈，并没有多少人真的跪地投降。

不过，他们已经不成阵型，即便面对那些杂兵，也没有了绝对的优势，往往一个人被五六个人拉下马，各种武器往脸上招呼，也就很快死了。

水里的满洲勇士见了，也不再试图向前，纷纷退回了对岸。

不多时，青县方向的满洲勇士全部被杀死或俘虏，对面那员骑兵小将挑着谭泰的脑袋，站在对岸，朝扬古利大喊：

“斩将者，汝州郑红绫是也！”

扬古利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他记住了。

因为舒穆禄·谭泰，是扬古利的从弟，亲族。

“迟早取汝项上人头！”

正面，炮兵休整结束，开始再次炮轰。

阿济格组织了第二批炮灰上前。

至此时，他先前获取的汉人丁口已经使用的差不多了，如果这次不能奏效，就会面临着没有炮灰填线的局面。

同历史上炮灰充裕不同，由于陈吉发的骚操作，京畿南部逃民甚众，加上满清嗜杀，所到之处抢掠杀戮，本来就没剩多少的人口更加稀少，唯独在大城县得了一万多丁口，结果这屡次三番填线，都给葬了进去。

考虑到后续还要返回关外，肯定还有县城要打，另外，补给搬运也需要丁口，不能全部送完，所以，这次将是最后一次试探了。

实际上也不是都死了，主要是忌惮于对面的手段，屡次崩溃后，满洲勇士都没有及时上前弹压收拢，导致很多人从两侧跑了。

阿济格不甘心这么大的损失拿不下对面的外围阵线。

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没摸到对面的部队，根本没有短兵相接的机会。

他认为，只要这次一鼓作气，创造与敌军正面战斗的机会，满洲勇士肯定能击溃对面，顺势驱赶溃兵冲入城内。

在关外，在其他府县，他们这样做了许多次了。

“给本王披甲！”

“主子，使不得！”旁边的护军都跪了下来，十分忧虑，“昨天杀卜达的那种手段还未搞清楚，您现在上前太危险了。”

“不上前就任由站线败坏吗？”阿济格轻蔑道，“汉人不过仗着火器之利，只要近得身前，有何可惧之？！”

护军阻拦不住，将恳求的目光投向阿巴泰。

可后者并不做声，默许了阿济格的举动。

事实上，阿济格每每冲阵总能成功。

崇祯二年那次入寇，当时京畿勤王部队猬集，满洲各部勇士都不敢冲阵，只有阿济格力主进攻，且破阵成功，得到了皇太极的赏识。

此人甚至敢直接对火铳兵方阵发起冲锋，砍杀上千人，可谓勇猛无双。

阿济格披挂上马，所部白甲护军尽皆围绕身旁。

后面，马甲、步甲近三千人列阵，要一举冲垮对面明军阵地。

阿巴泰在后方守护大营，充当预备队。

事实上，由于正面狭窄，只有两千米左右，一次投入不了太多兵力，算上前排将近三千的炮灰，加上后面三千的满洲勇士，这已经是这片战场能容纳的进攻力量的极限了。

炮灰先动，顶着盾车向前。

由于是临时搭建，因此非常简陋，就是用运送辎重的板车作为底座，上面架着木头架子，蒙着湿润的被子，又铺了沙土，由四名炮灰推着往前。

其余人都猬集在盾车后侧。

这样一来，就阻挡了明军投掷手的视线，而且可以防备火器。

虽然至目前看来，明军没有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