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沟的故事 第36章 成亲

听到这话，原本正低头小口咀嚼着食物的秀兰瞬间羞红了脸，她垂下头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而坐在一旁的杏花则被儿子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得合不拢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人，脸上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很快便被满满的喜悦所取代。

“你们俩？这是真的吗？”杏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她满怀期待地问道。

只见秀兰微微颔首，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道：“嗯。”得到肯定答复后的杏花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她喜不自禁地拍着手说：“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那明天我就赶紧找人去算一算，挑一个好日子把这喜事给办喽！”

然而，兴奋之余的杏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她稍稍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秀兰关切地问道：“那要不要......”

杏花的话音未落，秀兰便急忙打断了她的话语，语气坚决地回应道：“不用了，一切从简就好，我们一家人简简单单地吃顿便饭就行了。”其实秀兰心里非常清楚杏花接下来想说什么，她至今仍然无法原谅狠心抛弃自己的父亲。而且离家多日，如今的她早已迷失了回家的方向，甚至连家究竟在哪里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虽说这场婚礼一切从简，但该有的排场自然不能少，只不过省去了接亲这个环节罢了。

就在这一天，李云亭家可谓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放眼望去，家中四处都张贴着鲜艳夺目的大红喜字，仿佛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浓浓的喜庆氛围。欢快激昂的唢呐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不绝于耳。整个场面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

而新娘子秀兰呢，则早早地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精心梳理好了发髻，端庄地坐在里屋。再看我们的新郎官李云亭，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崭新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村里的人们也纷纷前来向李云亭和杏花道贺，大家脸上都挂着真挚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下子杏花可算是有望抱上大胖孙子啦！

夜幕降临，当前来贺喜的宾客们渐渐散去之后，李云亭稍作整理，理了理身上的衣物，然后轻轻地推开房门，缓缓走进屋内。抬眼望去，只见秀兰静静地端坐在床边，烛光映照之下，她那娇美的面容更显妩媚动人，宛如仙子下凡一般。李云亭快步走上前去，温柔地拉起秀兰的手，轻声说道：“这只玉镯是我奶奶临终前特意留给我娘的，如今我娘又将它转赠于我。我想把它送给你。”话音未落，他便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温润光滑的玉镯轻轻套在了秀兰纤细的手腕之上。

紧接着，李云亭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秀兰如丝般柔顺的秀发，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的双眸，由衷地赞叹道：“你今晚真的很美！”

秀兰娇羞地低垂着头，仿佛一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双颊绯红如晚霞映照着天际。她微微抿着嘴唇，心中似有小鹿乱撞般忐忑不安。而与她相对而立的那个人，则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逐渐向她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弥漫着一种让人屏息期待的氛围。

且说这王知，他自然也是听闻了秀兰今日成亲的消息。此刻，他正静静地伫立在自家门口，目光直直地朝着李家村的方向张望。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既有失落又带着几分不甘。

就在这时，春芬和春芳结伴而来。春芳一脸兴奋地说道：“听说那个秀兰今天成亲啦！哎呀，早知道这样，我也应该去李家沟那边瞧瞧，凑凑热闹也好呀！”一旁的春芬轻轻推了一下春芳，嗔怪道：“你呀，就知道凑热闹！”

与此同时，姚秀秀发现屋内不见了王知的身影，心生好奇的她便也迈步走出家门。正当她刚刚走到门边时，恰巧听到了春芬的话语：“我说你啊，赶紧把你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给收回来吧！都是快要当爹的人了，还老是盯着那李家沟望来望去的干什么呢？更何况人家秀兰今天可真的成亲了，你呀，还是多花些心思好好对秀秀好点才是正经事！”

躲在门后的姚秀秀听到这番话，不禁心头一震，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她暗自思忖着：她们口中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会提到秀兰成亲的事情？还有，王知为何要一直望着李家沟的方向？难道他跟这个叫秀兰的女子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不成？一连串的疑问在姚秀秀的脑海中盘旋不去，让她越发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然而，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紧接着传来了王知的回应声：“我当然知道秀秀是个好姑娘，虽然她只有那么几分长得像秀兰，但能娶到她，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姚秀秀耳边炸响，瞬间将她的思绪搅得一团混乱。原来，在王知的心中竟然一直藏着另一个女子——秀兰！而自己，仅仅只是因为与秀兰有几分相似之处，才被他选择成为妻子吗？想到这里，姚秀秀只觉得心如刀绞，泪水不由自主地模糊了双眼......

春芬双手抱胸，嘴角上扬着说道：“那你还不应该好好谢谢我呀？想当年，我可是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发现姚秀秀跟那秀兰竟有着那么几分神似呢！亏得如此，才能让你这个痴情种子，彻底断掉那不切实际、根本没可能实现的念想！”

王知听后，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问道：“这一切居然都是你蓄意而为......”

春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哼，就算你现在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为时已晚啦！瞧瞧现在，秀兰已经嫁人了，而你呢，也要当爹喽！况且这事啊，你可真怪不得我。人家秀兰压根儿就对你没意思，你再怎么纠缠也是徒劳无功。依我看呐，还是咱们姚秀秀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可比那秀兰强多啦！”

就在这时，原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姚秀秀，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刹那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心中满是被欺骗后的愤怒与绝望。只见她用手紧紧捂住自己那高高隆起、硕大无比的肚子，跌跌撞撞地冲到春芬面前，毫不犹豫地扬起手掌，“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春芬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在场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姚秀秀身上。只见姚秀秀满脸泪痕，浑身颤抖不已，她指着春芬怒声吼道：“我一直以来都把你视作最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万万没有想到，你们竟然会这般处心积虑地算计我！”

春芬满脸焦急地拉住姚秀秀的胳膊，急切地说道：“秀秀，你听我给你解释，真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然而，此时的姚秀秀已是泪流满面，她用力挣脱开春芬的手，悲愤地喊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得一清二楚，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说完，姚秀秀转身就朝着前方跑去，边跑边伤心地哭泣着。

见此情形，在场的另外三个人一下子慌了神儿，他们连忙在后面紧紧追赶着姚秀秀，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秀秀，你慢点！”可惜，他们的呼喊并没有起到作用，姚秀秀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奔跑中的姚秀秀突然一脚踩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由于惯性太大，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一旁的春芳见状，赶紧伸手想要去拉住姚秀秀，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她仅仅抓到了姚秀秀衣服的一角，根本无法阻止姚秀秀摔倒的趋势。就这样，姚秀秀以肚子朝下的姿势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紧接着，姚秀秀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痛苦地大喊起来：“哎呀，我的肚子……好痛啊！”众人低头一看，赫然发现地上竟然已经开始有血迹缓缓流淌开来。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顿时乱作一团。

王知更是心急如焚，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姚秀秀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急匆匆地往家里走去。把姚秀秀放到床上，他回头对春芬和春芳交代道：“我现在马上出去找我娘回来，你们俩先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秀秀。”话音未落，他便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王知先去叫了他娘黄珍珠，来不及细说什么原因，只说是秀秀像是快要生了，黄珍珠一路小跑去找了接生婆。

就在那焦急万分的时刻，接生婆和黄珍珠终于匆匆赶到了家中。此时的姚秀秀正躺在床上，声嘶力竭地嘶嚎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通过这一声声喊叫释放出来。

一进门，经验丰富的接生婆便扯着嗓子喊道：“快些准备热水，越多越好！”听到这话，春芬毫不犹豫地应道：“好，我这就去帮忙烧热水。”说着，她像一阵风似的奔向厨房。

而另一边，王知本想跟着进屋看看情况，但却被他的母亲一把给推了出来，并嗔怪道：“大老爷们儿可别往这儿凑，不吉利！”无奈之下，王知只好站在门外干着急。

屋里头，接生婆和黄珍珠紧紧握着姚秀秀的手，不停地鼓励她再加把劲。她们一边焦急地等待着热水，一边朝着屋外大声喊道：“热水烧好了没有呀？”

只听春芬在厨房里高声回应道：“好了好了！”紧接着，她又呼喊着春芳一起来帮忙端热水进去。然而，春芬却完全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春芳不过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对于这样血腥的生孩子场面，她又怎能承受得住呢？

春芬和春芳两人忙前忙后地往房间里不停地端着热气腾腾的水，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将一盆盆满是血水的盆子端出来。春芳端着那一个个装满血水的盆子时，她的双手颤抖个不停，脸色苍白如纸，然而，此刻春芬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烧水上，完全没有察觉到春芳的异样情况，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道：“春芳，你动作快些呀，赶紧把热水再送进去！”

春芳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不适，又接过那一盆滚烫的热水，脚步踉跄地朝着房间走去。就在这时，一直在里面忙碌的接生婆突然开口说道：“王家嫂子啊，您看看这情形，产妇难产呐......要是万一出现危险状况，您可得想好了到底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啊？”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已经有气无力、几乎连说话力气都没有的姚秀秀竟然艰难地张开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喊道：“我要孩子！不管怎样，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而此时，站在门外焦急等待的王知自然也听到了妻子这番坚定的话语。他心如刀绞，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同时狠狠地用拳头捶打着墙壁，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屋内传来阵阵嘈杂声和姚秀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叫声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生了生了！”屋里传出喜悦的呼喊声。一直在屋外踱步的王知正听闻此消息，心中顿时充满了欢喜，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和辛苦生产的妻子。然而，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紧接着，接生婆惊慌失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好，这出血太多了......”

王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出，急匆匆地去请刘大夫前来救治。一路上，他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姚秀秀虚弱苍白的面容，心中默默祈祷着她一定要平安无事。

不多时，王知带着刘大夫赶回了家中。还未进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一片悲恸的哭声。王知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冲进屋内。只见黄珍珠坐在床边，不停地擦拭着泪水，而床上躺着的姚秀秀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娘，我请了刘大夫过来。”王知急切地说道。

黄珍珠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哽咽着回答道：“秀秀她......她出血太多了，恐怕撑不住了......”

刘大夫闻言赶忙走上前去，从随身携带的医箱里掏出几根细长的银针。他手法娴熟地将银针刺入姚秀秀身上的几处穴位，然后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片刻之后，刘大夫缓缓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道：“现下只能用针暂时吊住她最后一口气，你们有什么话赶紧跟她说吧。”

说完，刘大夫朝着王知微微颔首示意，然后默默地退出了房间。王知心如刀绞，他踉跄着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姚秀秀那毫无血色的手，泣不成声地说道：“秀秀，我们有孩子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些天以来，我早已深深地爱上了你，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啊。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