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沟的故事 第54章 冤家路窄

汪雪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妇人，然后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啥事儿呀？您直说就行。”

那妇人赶忙说道：“我瞧着您是从蒋家村出来的，那您应该就是蒋家村的人吧！”

汪雪茹微微点了点头，应声道：“没错儿，我确实是蒋家村的。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村子里的事情，还真没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听到这话，那妇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蒋晶晶的姑娘啊？”

汪雪茹一听对方提到蒋晶晶这个名字，心中不由得一动，但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反问道：“蒋晶晶？您是哪个村儿的呀？怎么突然想起要找那个丫头啦？”

那妇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用手轻轻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小声说道：“哎呀，大妹子，不瞒您说，我是刘家村过来的。我家原本有个闺女，前段时间刚和那吴家的小子定下了亲事。可最近不知道从哪儿传来消息，说是那吴家小子好像对你们村里的蒋晶晶有点儿意思。所以我这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想向您打听打听，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嘛！”

此时的汪雪茹已经完全听明白了妇人的来意，她在心里暗暗盘算：“嘿哟，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刘家的人来打听蒋晶晶的事情。”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安慰起那妇人来。

纵使汪雪茹心中对蒋晶晶这个小姑子百般不喜，但毕竟大家同属一个屋檐下，总归还是一家人。若吴家当真迎娶了蒋晶晶过门，那小姑子也就嫁作他人妇，如此一来，自己倒也能省去不少烦心事。

就在这时，一直被汪雪茹牵着手的小凯忽然抬起头，眨巴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向她，奶声奶气地问道：“娘，咱们还走不走呀？”

汪雪茹低头看了一眼乖巧可爱的儿子，微笑着轻声回应道：“去去去，乖孩子，你先到旁边自个儿玩一会儿哈，娘要跟这位奶奶说几句话呢。”

听到母亲这么说，小凯有些不情愿地嘟起小嘴，应了一声“哦”后，便乖乖地走到一旁站住。他先是无聊地四处张望了一番，随后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几颗小石头，自己丢起来玩耍。

而汪雪茹则一边注视着小凯，确保他不会跑远或发生意外，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着：哼，算这吴坚运气不好，今儿个竟然让我给撞上了。倘若换做是其他人被这人询问此事，估计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可既然是我碰到了，那就绝对不能让他称心如意地结成这门亲事！

想到这里，汪雪茹脸上立刻堆起一抹热情洋溢的笑容，伸手一把拉住刘母，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哎呀呀，这位婶子，您今天可是问对人啦！实话告诉您吧，这蒋晶晶啊，老早之前就已经和那个吴坚住到一块儿去咯！”

刘母闻言，顿时满脸惊愕之色，嘴巴张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啥？竟有这等事儿！”

汪雪茹压低声音说道：“村里头谁不知道哇，他俩在一起都一两年啦！而且呀，那蒋晶晶的肚子里都怀上孩子喽，听说这孩子就是吴坚的呀！”

刘母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怒声说道：“那他为啥还要来找咱们家订亲呐？这不纯粹是欺负人吗！”

汪雪茹眼珠一转，凑近刘母的耳朵轻声道：“依我看呐，估计是您家富裕，陪嫁肯定少不了呗。”

刘母眉头紧皱，疑惑地问：“这啥意思啊？”

汪雪茹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瞧了瞧，然后再次把嘴贴近刘母的耳畔，神秘兮兮地说：“我可是听人讲哦，那吴家昨儿个就已经偷偷摸摸地上门去跟蒋家定亲啦！据说啊，他们正寻思着找个由头来污蔑你们刘家姑娘的名声，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亲事给退掉咯。”

看到刘母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汪雪茹赶忙又补充道：“要说那吴家的小子啊，我觉得根本就不是啥好人！谁家闺女要是嫁到他家，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哟！听说他整天流连于那些烟花柳巷之地，连窑子都被他给逛遍啦！不仅如此，在外头还欠下了一大笔的债务呢！所以啊，他很可能就是想攀附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好让人家帮忙给他还债。毕竟那蒋晶晶家里穷得叮当响，哪能帮得上他这个忙哟！”

刘母听到这里，心中已然烦躁不堪，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听下去。她微微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道：“多谢这位姑娘了，我家中还有要事要处理，就先走了。”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转身离去，脚步显得有些匆忙而慌乱。

汪雪茹眼睁睁地看着刘母的身影渐行渐远，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她轻哼一声，转头对身旁的男子喊道：“小凯，咱们走吧。”随后两人并肩而行，很快消失在了村头。

刘母此刻面色阴沉如水，步伐沉重却坚定。她并未如往常一般径直返回家中，而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吴坚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才所听闻之事，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当刘母来到吴家门口时，何云梅恰好迎出门外。见到准亲家到来，何云梅满脸堆笑，热情地上前招呼道：“亲家，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屋里坐。”

说着，她还伸长脖子朝刘母身后张望，满心期待能看到刘秋霜的身影一同前来。然而，扫视一圈后，她惊讶地发现只有刘母一人孤身前来。

“亲家，您怎么独自一人过来啦？秋霜那孩子没跟您一块儿吗？”何云梅疑惑地问道。

话一出口，她敏锐地察觉到刘母的脸色似乎不大对劲，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

刘母阴沉着脸，丝毫不顾往日情面，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今天过来，不为别的事，就是要与你家退婚。”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何云梅耳边炸响。她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之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亲家，这……这是为何呀？咱们两家才刚刚订婚没多久，如今突然退婚，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再说了，如果是哪方面有什么令你们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出来便是，我们一定想方设法满足你们的要求，您说是吧，坚儿？”何云梅一边急切地解释着，一边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儿子，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帮腔说话。

吴坚赶忙说道：“是啊，伯母，如果您对这桩婚事有任何意见或者想法，请尽管说出来，咱们也好共同商量解决办法呀。”

刘母一脸冷漠地回应道：“不必了，你们这一家人，我们刘家实在是高攀不起，这门亲事就此作罢，退掉算了。”

何云梅一听，顿时急了起来，连忙说道：“亲家母，您这话说得未免也太绝情了些吧。哪能如此草率，连个具体缘由都不给就直接退婚了呢？这让旁人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看待我们吴家啊。”

刘母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道：“哼，我刘家都不怕被人指指点点，你们吴家又何必害怕呢？难不成真当我们刘家一无所知吗？”

何云梅面露疑惑之色，不解地问道：“亲家母这番话，我着实不太明白其中深意呢？”

刘母怒目圆睁，提高音量斥道：“是吗？你们竟然还跟我装糊涂！那好，不妨一同前去问问那蒋家闺女蒋晶晶腹中的胎儿究竟是谁家的种！你们打得如意算盘倒是精妙得很呐，只可惜瞒不过我的眼睛。我绝不会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你们这样朝三暮四，攻于心计的人家。”

何云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辩解道：“哎呀，亲家母，那蒋家纯粹就是胡说八道罢了。就在前两天，那蒋家人还眼巴巴地上门恳求我们家坚儿迎娶他家闺女呢，只是我们坚决不同意而已，想来定是他们因遭拒而心怀怨恨，故意散播这些谣言来污蔑我们吴家啊！”

刘母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指着何云梅大声喊道：“乱说？哼！谁会拿自己家闺女的声誉乱说啊？难道是我吗？你有本事自己去蒋家村好好打听打听，哪个人不知道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干出来的那见不得人的破事儿！竟然还妄想欺骗我的宝贝闺女，门儿都没有！这门亲事就此作罢，从今往后咱们两家各不相干！你要是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死皮赖脸，可别怪我把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说罢，刘母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何云梅望着刘母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刚准备追上去继续理论一番，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紧紧地拉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儿子吴坚正一脸沮丧地拽着她。

只见吴坚耷拉着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声说道：“娘，您就别白费力气了，她们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这门亲事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啦。”

听到儿子这番话，何云梅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吴坚的脸上，嘴里怒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早就跟你千叮咛万嘱咐过，叫你千万别去招惹那蒋家的女子，可你呢？不仅不听我的劝告，反而还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如今可好，竟然还让人家怀了身孕！怀上了你就应该立刻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呀，结果你倒好，居然瞒着我！现在人家都找上家门来了，咱们之前还毫不留情地给拒绝了。你说说看，这下子可怎么办才好？要是你的名声就这样被外面传得臭名昭着、不堪入耳，以后还有哪个正经的好姑娘愿意心甘情愿地嫁给你哟！就算现在咱们拉下脸皮再去那蒋家赔礼道歉、请求结亲，恐怕人家都要把我们赶出来！”

吴坚自信满满地对母亲说道：“娘，您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吧！那蒋晶晶对孩儿我可是一往情深、死心塌地很！只要咱们登门去提亲，她绝对没有半点儿拒绝的可能。”

何云梅一听，心中也踏实不少，但仍有些着急地催促道：“既然如此，那咱母子俩可别耽搁啦，赶紧动身前去才好！要是刘家退亲这事儿传扬开，恐怕会变得更麻烦。”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蒋家，蒋劲松正一脸愁容地对着自己的母亲发牢骚抱怨个不停：“娘呀，您瞧瞧妹妹如今弄成这般模样，这可如何是好哇？雪茹都已经气得带着小凯回娘家去了，还撂下狠话，说这件事若得不到妥善解决，她就绝不回来。”

蒋母无奈地重重叹息一声，心疼又发愁地看着眼前的儿女们。而一旁的蒋晶晶则早已泣不成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下来，她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哥哥……还有娘……都是我的错，让家里人为我操碎了心。我这就离开，再也不给你们添任何一丝一毫的麻烦了。”

就在这时，正当蒋晶晶伤心欲绝地抽泣不止时，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紧接着，便听见门外有人高声喊道：“蒋家嫂子，请问您在家吗？”原来是那何云梅领着儿子吴坚，手里提着一些精心准备的礼品，来到了蒋家门口。

蒋母一听到那声音传来，便如疾风般迅速地扶住了蒋晶晶，并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到床边坐下，柔声说道：“乖女儿，他们吴家来人了，娘一定要让他们给个说法，你就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坐着别出去。”

说完这番话后，蒋母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裳，然后步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只见她走到门口叫嚷着：“哟呵！这可真是稀客中的稀客呀，都已经定下亲事的人了，不好好待在自个儿家里，反倒跑到咱们蒋家来了......”

此时，站在门外的正是一脸谄媚笑容的何云梅。她一见到蒋母出来，赶忙满脸堆笑地上前一步，陪着小心解释道：“哎呀呀，蒋家嫂子呀，这次真的纯属一场误会啦！之前咱们确实是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不清楚这俩孩子私底下早就互生情愫了呀！这不，今天特意备下这份薄礼，就是想让晶晶好好补补身子。之前那些个不中听的话全都是我们的不是，还望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啊！”

然而，蒋母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板着脸冷嘲热讽地回应道：“哼！我们哪有那个福分敢收下您的厚礼呀？难不成您忘了当初是谁说我们家晶晶肚子里怀的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野种，还要强行污蔑到你们吴家头上不是吗？”

听到这话，何云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但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快，继续赔笑道：“哎哟喂，蒋大嫂哟，瞧您这话说的！那纯粹就是我这张嘴不会说话，都是我的错，我的错！”说着，她竟然当真抬起手来，作势就要抽打自己的嘴巴子。

吴坚眼见此景，急忙开口说道：“伯母，请您行个方便，能否让我与晶晶见上一面？我心中有好些话想要当面跟她说清楚。”

蒋母听闻此言，面露不悦之色，没好气地回应道：“哼，怎么这会儿想起要找我们晶晶了？早干嘛去了！”

一旁的何云梅赶忙上前打圆场，满脸堆笑地对蒋母说道：“蒋家大嫂啊，您就行行好，让这俩孩子见见面呗。咱们当长辈的，不就是得多多为儿女们的事情操心嘛。实不相瞒，我今儿来这儿呀，主要就是为了吴坚和晶晶他俩的婚事。”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露面的蒋父突然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板着脸，语气生硬地说道：“你们吴家，我们蒋家可高攀不起，你们还是请回吧！”

何云梅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赔着笑脸说道：“蒋大哥，我晓得您心里头还在生我的气呢。不过生气归生气，总不能因为咱俩之间这点不愉快，就让这两个小辈的跟着伤心难过呀。这不，昨儿个大哥您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狠狠地教训了坚儿一顿。而且，今儿个我已经把那刘家的亲事给退掉了，这不特意登门向您赔礼道歉来了嘛！顺带着，也好跟您商量商量这俩孩子的亲事。”

蒋母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哟，怕不是那刘家瞧不上你们家这个整日里拈花惹草、风流成性的小子吧！”吴母脸色尴尬的笑着：“也不是……主要是坚儿一直强调只喜欢晶晶，是我开始不知道他俩有感情，就连定亲，都是瞒着他的。”

蒋父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切”，满脸不屑地看着眼前的人，斩钉截铁地表示对她们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我已经让晶晶她娘把落胎药都买好了，从此以后咱们两家各走各路，再无半点瓜葛，赶紧给我走人！”

何云梅一听这话，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说道：“哎呀，这哪成啊！不管咋说，这肚里的孩子可是我们吴家的骨血啊，你们怎能如此擅自做主就要打掉呢？”

蒋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提高音量道：“哼，昨天你们不是还死活不肯承认吗？现在倒想起这孩子来了！”

看到蒋父这般恼怒，吴坚心中一紧，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声音诚恳而又带着些许哀求：“伯父，请您相信我，我是真心实意喜欢晶晶的，求求您答应我们俩的婚事吧！只要您点头，我保证会一辈子对晶晶好，绝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然而，蒋父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一言不发。

吴坚见状，咬咬牙说道：“伯父，如果您今天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就在这儿长跪不起！”说完便挺直了身子，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蒋母悄悄走到蒋父身旁，轻声劝道：“当家的……难道你真忍心让咱闺女喝下那落胎药不成？这万一要是出点啥差错，可如何是好！再说了，这事儿要真传扬出去，咱家闺女今后的名声可就毁啦，恐怕再也找不到啥好人家愿意娶她了。”

蒋父听后，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与纠结之色。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思忖：自己确实不愿意高攀吴家这门亲事，但眼下女儿已然有了身孕，若强行将胎儿打掉，不仅有损阴德，而且这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势必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到那时，女儿的一生可就全毁了。想到此处，蒋父只觉得心头一阵烦闷，不知该如何抉择才好。

就在此时，蒋晶晶缓缓地从房间里面踱步而出。吴坚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当他看清来人正是蒋晶晶时，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膝跪地，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了蒋晶晶那纤细柔嫩的手。

\"晶晶，我今天特意前来向你提亲！这么多年以来，我对你的爱意从未有过丝毫减退，而你，心里一定也是深爱着我的，对吧？\" 吴坚满脸恳切地凝视着蒋晶晶，眼中满是期待和渴望。

然而，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蒋晶晶面对如此深情的表白竟然毫无反应。她只是淡淡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抽回，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庞之上更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此时此刻，尽管她并不清楚吴坚为何会如此突兀地跑来提亲，但凭借女人敏锐的直觉，她可以断定这件事情必定是父母为自己做了什么。想到此处，蒋晶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