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张魔吞兽谱 第120章 心不死则道不生

“晚辈见过苍离先生。”玉藏锋再次见礼。

“可惜，你来晚了一步。不然还可以看看，你是否更适合接吾传承。”

黓苍离没有在乎玉藏锋的称呼，继续说道：

“俏如来已经通过了吾设置的三关考验，将会成为新任墨家巨子。吾为他传经、铸计、铸智，如今铸心之局也已近终末了。”

“晚辈并不贪求墨家传承。”

玉藏锋实话实说，黓苍离却已然看穿一切。

“不过你能来此地，亦是缘分。传承结束之后，你可与俏如来公平竞争一场。”

黓苍离说的是自己想的意思吗？

玉藏锋有点不敢置信，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只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听到黓苍离如此说，玉藏锋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苍离先生需要晚辈做什么？”

黓苍离没有直接回答，手上擦拭着铜镜，自顾自地说道：

“久远之前，吾于命运长河之中窥见了一场末世浩劫，将使苍生涂炭，神州陆沉！”

“为阻末日之劫，吾穷尽毕生精力打造‘血之禁印’、‘护世之兵’、‘渡世大愿’，合成‘诛魔之利’。”

“类似《风云》中的大剑师预见‘千秋大劫’而铸造英雄剑，苦境中的‘风轩云冕·超轶主’知晓天外石碑预言而打造‘烽火关键’吗？”

玉藏锋听到黓苍离的话，如是想着，但又有些疑惑。

“域外邪魔入侵，神州几近陆沉，不是已经以道门天倾为代价被阻止了吗？”

“这已经是八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苍离先生打造的诛魔之利派不上用场了呀。”

“还是说域外邪魔仍会卷土重来？八百年前的天倾大战，只是将末世浩劫推迟，而没有彻底解决？”

黓苍离继续说道：“只可惜天不假年，‘血之禁印’和‘渡世大愿’完成之后，‘护世之兵’只锻铸了一半吾便大限将至。”

“苍离先生想让我帮忙铸造出护世之兵？”玉藏锋闻弦歌知雅意。

“不错，你在洞天之外锻铸地阶神兵，我感受到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黓苍离有拯救苍生的决心、大义，玉藏锋也不甘人后，当即便答应下来。

“善。”

黓苍离擦拭铜镜，不再言语，而另一边，铸心之局已至终末！

……

俏如来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来到血色琉璃树下的黓苍离身前。

“你终于想通了。”黓苍离擦拭着铜镜。

“我终于明白，这个局，所有的局，都不是指向敌人，而是我。”

俏如来话语略带颤抖。

“是，这个局中的敌人，只是过程。你，才是结果。”

黓苍离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荒谬的是，这一局，唯有在识破的时候，才会中计。”俏如来语气流露着不敢置信的复杂，“师尊让此局，根本无解……”

“除非你死，或者，我死。”

黓苍离早已看透了生死，或者说，他早就想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徒儿始终想不明白的是动机。”俏如来手掌紧握，指甲嵌进肉里也不自知，“为什么师尊会布下这样的局，逼我……”

血色琉璃树上的琉璃串被风吹动，黓苍离一扬手中铜镜，旋飞眼前。

黓苍离抬手从铜镜中抽出一柄古朴宝剑，随即丢在俏如来面前，斜插在地上。

“这一剑之后，你会明白。”

“我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俏如来试图挣扎挽回。

“如果你真的看破所有的布局，你就会明白，你真的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黓苍离平淡的话语不断逼迫着俏如来。

“师尊……”

俏如来话还没说完就被黓苍离打断。

“我讲过，我要为你铸智、铸计，这是最后一项，铸心。”

俏如来眼中流出血泪，嘴角也流出鲜血，格外的鲜红凄艳，醒目异常。

心血！

竟然是心血！

究竟是怎样的心死绝望，才会呕出人身最精粹的生命精元啊！

“做不到，就自尽，你不是第一个被吾放弃的徒弟。”

黓苍离用最平淡的语气继续说着最无情的话。

“杀了吾，你就会明白，这最后一点。”

“我……”

俏如来颤抖着手臂，缓缓握上古朴宝剑的剑柄，一幕幕回忆涌上心头。

自己通过考验在血色琉璃树下拜师，师尊说他是可造之材……

一场大战之后，师尊毒舌地让他检讨，说犯了十九处错误……

师尊数次教诲，无论是谁，都要一视同仁的不忍，也一视同仁的舍得……

“师尊…多谢你……啊……”

俏如来缓慢而又坚定地拔剑，挥剑，前刺，一剑穿胸！

黓苍离被一剑贯穿心口，热血淋在剑上，也溅在两人身上、脸上。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不准…恨自己…”

黓苍离一向冷漠的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欣慰笑意，罕有地夸赞、安慰俏如来。

玉藏锋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绿袍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

现实之中，血色琉璃树蓦然破碎，化作光点涌入俏如来眉心。

在俏如来原本光洁的眉心，化现一道血印烙痕，形似十字，又似一柄血焰之剑。

考验传承的奇异幻境消散，现实中的俏如来却不是开始那样盘膝而坐。

而是和幻境中一样，依旧手握古朴宝剑，挺剑前刺，还有一面铜镜悬空飘浮在他身侧。

玉藏锋的心神回归自身，阵法结界也因血色琉璃书破碎而消失。

玉藏锋向着俏如来走去，俏如来也在此时睁开了双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

从黯然无神、绝望死寂，到明亮温润且深邃，眼中似是蕴藏着整个星辰大海。

那是黓苍离为俏如来铸就的，一颗仁义而又坚定的心啊！

……

所谓心不死则道不生，黓苍离为俏如来铸心，又何尝另一种人心死而道心生的升华呢？

从今往后，俏如来再也不会道心蒙尘，心境修为倒退了。

而有此道心明照，俏如来今后的修炼之路，也必将勇猛精进，一日千里。

黓苍离为了自己的传人能超越自己，能消灭末世浩劫，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

玉藏锋开口说道，主动释放善意。

“恭喜道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愿神州苍生无恙，不负苍离先生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