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池水中的那刻,傅雨寒清晰捕捉到苏姒脸上的震惊,担忧和自责。
这一刻,他心中突然滋生出一抹隐秘的快意。
谁让妈妈说那么无情的话,妈妈害怕也是活该!
来找苏姒前,傅雨寒独自在休息室里闷闷不乐。
晚宴正式开始前,傅老爷子下了命令,他哪都不许去。
这样等同被囚禁的日子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
刚开始的时候,爸爸和乔阿姨还会每周给他打电话。
但到后来,他似乎被所有人遗忘了。
在他最灰暗的时候,乔愿晚敲响他休息室的房门。
他很惊喜,但又因许久没有和她见面,有些局促。
没有像以往那样扑到乔愿晚怀里。
乔愿晚面上受伤:“雨寒,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难过。”
“其实你想见的人不是我,是小姒,对吗?”
傅雨寒沉默着摇了摇头。
妈妈甚至连电话都没给他打过一通,他才不想!
乔愿晚走到他身旁,温柔地摸摸他的头:“雨寒,我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自始至终也无法代替她。但你没有妈妈在身边是不行的,你希望妈妈回来照顾你吗?”
傅雨寒几乎是下意识点头。
他想要妈妈回来!
虽然他不喜欢她,但她比老宅所有的保姆都要更好!
怕乔愿晚误会,傅雨寒又小声解释一句:“我只是,不想再被老师管教打手心,不想喝那些难喝的药,每天都不能出去玩……”
“可怜的孩子。”乔愿晚目光怜悯,仿佛感同身受般,有所触动:“乔阿姨可以帮你,有一个可以永远让你妈妈留下的办法,你想听吗?”
傅雨寒眼前一亮,点点头迫切询问:“什么办法?”
乔愿晚勾勾唇:“只要,你将妈妈引到酒店四层的游泳池,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自己掉下去。”
“等她把你救上岸,你就可以赖上她,是她推你下水。这样,你的妈妈就可以一直留下照顾你了。”
傅雨寒一双黑目有些不可思议:“可是这是在说谎……”
乔愿晚弯下腰,对着他循循善诱:“好孩子,善意的谎言不是谎。”
“可是,有人会信么。”傅雨寒表情有些犹豫。
乔愿晚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厌烦一闪而过。
但仍是柔着声音道:“到时候有人问,你妈妈的作案动机就是上次你失手把她推下椅子,这次她要报复回来,扯平了。你妈妈是个很善良的人,她不会愿意欠别人的人情。只要计划成功,她就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变成以前那个爱你的好妈妈。”
永远这两个诱惑力对傅雨寒实在是太大。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最后在乔愿晚的帮助下,逃出休息室。
原本提前想去四楼踩点游泳池,没想到苏姒主动出现在泳池旁。
傅雨寒的心情很复杂。
如果可以,他还是不想用说谎的方式让妈妈留下照顾自己。
所以他旁敲侧击那些问题。
可妈妈的答案太伤她的心了,如果不用这种办法,她永远都不会回头。
可是妈妈会救他吗?
她好像已经不爱自己了。
在彻底窒息的那刻,傅雨寒突然想到从头至尾都没考虑的这个问题。
乔阿姨,忘记和他说,怎么自救了……
傅雨寒意识逐渐模糊。
被窒息吞噬的恐惧,让他本能迫使不断抓住什么东西。
他想活着。
他要活着!
“咳咳咳——咳咳咳——”
一口浞水从胸腔里吐出。
傅雨寒缓缓睁开眼,看到浑身湿透的苏姒惊喜道:“雨寒,你醒了?”
“妈妈……”
他轻唤她,脑海此刻一片空白。
意识回笼之后,让他开始迟缓思考。
刚刚,他好像差点死了。
是妈妈救了他。
等会儿,他还要继续说谎,是妈妈推他下水。
可是……
他动了动唇,想对苏姒说些什么。
一大波乌泱泱的人群突然冲到泳池边。
为首的傅母哭天抢地:“乖孙!我的宝贝乖孙!奶奶来晚了,你有没有事啊!”
苏姒被猛然推到人群之外,浑身狼狈。
傅雨寒看到一向最疼爱自己的奶奶,眼圈一红,委屈地哭出声:“奶奶,我好害怕,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乖孙孙啊,你也把奶奶吓坏了!”
奶孙二人抱头痛哭,场面十分悲切。
乔愿晚适时开口:“伯母,雨寒身上还穿着湿衣服,快让他换好,再问问这场无端的祸事到底怎么发生的。”
傅母也反应过来,抹了一把眼泪,将傅雨寒抱起来站好。
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径直走到出神的苏姒面前。
一记重重的巴掌落在她的脸颊,力气之大,似隐隐能见血痕。
苏姒的头发被打乱得狼狈不堪,整颗头也打偏了过去。
但她仍然不够解气,第二个巴掌要狠狠落下去时,被苏姒纤细的手握住手腕。
苏姒眼神聚焦:“第一个巴掌,您怪我看管雨寒不严,让他失足落水,我认。第二个巴掌,我劝您最好收回,我救了您的小孙子,您最好为他积点德,见好就收。”
傅母因她这番话,被气得全身起伏:“好你个苏姒!你害得我孙子无端出现这种祸事,还敢在这狡辩?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要的是她的命!你这个杀千刀的!我孙子要是出了事,我杀了你一起偿命!”
“妈,你慎言!”
晚一步赶来的傅成州闻言面色大变。
傅雨寒也拉住傅母的衣角,轻轻劝道:“奶奶,我没事的。”
“伯母,成州,雨寒已经这么大了,不可能不知道水边的危险,他到底怎么出现在这,还掉进深水区的?幸好小姒将雨寒救了上来,这事一定有人在中间监管不力。”
乔愿晚提醒的声音不轻不重。
没有直接将苏姒推成凶手,有理有据,反而引得众人纷纷开始质疑。
傅成州看着浑身**的苏姒,脸上此刻还顶着一个格外可怖的巴掌印。
他目光下意识偏移到下方,女人的小腹仍在微微起伏,没有异况。
傅成州暗幸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否则,为了这个孩子,她也不会冒险去救雨寒。
“我看到了!是傅太太推小少爷到泳池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