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医为刃 第二章 神医之名初显

朱砂帷幔被金钩挑起时，夏瑶腕间的银铃铛突然凝了层薄霜。

十二盏鹤形铜灯将榻上人影映得支离破碎，城主脖颈处蜿蜒的紫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耳垂。

“五日内第七位医者。“屏风后转出个蓄着山羊须的老者，腰间玉牌刻着四道丹纹，“姑娘可知前六位如今在何处？“

药杵捣碎冰魄的脆响在识海里回旋，夏瑶借着整理袖口将凝神草汁抹在鼻尖：“医者当悬壶济世，不是与前辈玩猜谜游戏。“她刻意加重尾音，袖中银针突然飞向东南角的青铜熏炉。

“咔嗒“声里弹出半截焦黑的断指。

满室哗然中，少女葱白指尖已搭上城主脉门。

医灵空间骤然铺开淡金色脉络图，她瞳孔猛地收缩——三条心脉竟有两根被蚕丝粗细的冰晶贯穿，这分明是......

“胡闹！“紫袍医师突然拍案而起，“寒髓症需用烈火猛药，你竟敢用北海冰魄入药？“

夏瑶额角渗出冷汗，识海中的药田正以惊人速度枯萎。

她咬破舌尖保持清醒，袖中暗袋悄然滚出枚青玉髓：“前辈既知城主中过南疆火蛊，可敢碰他枕下三寸的鎏金枕？“

那医师下意识伸手，指尖尚未触及绣金牡丹便惨叫缩回。

众人这才看清枕上浮着层透明冰晶，正贪婪吞噬着烛火的热气。

“寒髓为引，火蛊为柴，好精巧的连环毒。“夏瑶突然旋身扯落东面帷幔，晨光霎时涌入病榻。

城主发间冰晶遇光即溶，竟在锦被上汇成半朵赤芍药。

方才发难的老者突然暴起，药锄直取她咽喉：“黄毛丫头也敢......“

寒光闪过，药锄“当啷“落地。

陆渊的玄铁剑鞘不知何时横在两人之间，剑穗缠着的小药瓶正渗出与城主枕边相同的青紫烟雾。

“顾家的九转还魂丹？“有人惊叫出声。

夏瑶趁机将新炼的冰魄丹塞入城主舌下，指尖拂过他喉结时悄悄注入灵泉：“诸位与其盯着我的药杵，不如查查这三个时辰里，谁给城主喂过掺着赤芍汁的参汤？“

满室药香突然凝滞，先前叫嚣最凶的紫袍医师踉跄撞翻药箱，滚出的玉瓶赫然刻着顾氏印记。

陆渊的剑锋已抵住他后心，却见夏瑶突然软倒，发间玉簪落地碎成三截——这是医灵空间透支的征兆。

“取...取晨露...“她借着搀扶扯落陆渊的墨玉腰带，暗格里藏着的千年雪莲瞬间被空间吞噬。

药田里最后那株冰魄草终于成熟，花蕊中凝结的露珠在她掌心化作琉璃丹。

城主喉间突然发出风箱般的声响，十指指甲以肉眼可见速度由紫转红。

屏风后传来瓷器碎裂声，那个始终沉默的四品丹师突然捏碎了腰间玉佩。

当夏瑶颤抖着将琉璃丹送入城主口中时，窗外惊雷骤起。

十二扇雕花木窗同时洞开，暴雨裹着赤芍花瓣扑灭半数烛火。

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间，众人看见城主垂在榻边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指腹赫然浮现出与夏瑶掌心相同的半朵赤芍药纹。

琉璃丹遇血即化的刹那，满室赤芍异香竟凝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

城主青灰的面色如退潮般泛起血色，那些狰狞的紫斑化作细碎冰晶簌簌而落。

夏瑶踉跄着扶住床柱时，正对上陆渊暗潮汹涌的眸子——他玄色衣襟上沾着片赤芍花瓣，像滴凝固的血。

“这...这不可能！“山羊须老者颤抖着去探城主脉象，却被突然睁眼的病人攥住手腕。

骨骼碎裂的脆响惊得药锄坠地，城主浑浊的瞳孔竟泛起与夏瑶医灵空间相似的淡金色：“诸位名医，不如给本座解释解释，为何饮了三个月的安神汤，倒让这冰火双毒在经脉里安了家？“

满室名医齐刷刷跪倒，先前叫嚣的紫袍医师膝行着要去抱夏瑶裙角，却被陆渊剑鞘上未干的血迹逼退三丈。

夏瑶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悄悄将空间里新生的冰魄草籽藏进耳坠——方才吞噬的千年雪莲竟让药田扩展了三倍有余。

“夏姑娘想要何赏赐？“城主抚着重新生出的黑发，目光掠过她腰间空荡荡的香囊。

十二个鎏金木匣次第而开，南海鲛珠映得她腕间银铃流光溢彩，最末的玉匣里躺着支赤芍形状的紫玉参，正是医灵空间疯狂示警的九转还魂丹主药。

陆渊突然轻笑出声，剑穗扫过她冰凉指尖：“城主不妨将西街那间闹鬼的药铺赐她。“这话引得满堂哗然——谁不知那曾是顾家暗桩，三日前刚被抄出二十斤腐心草。

夏瑶在袖中碾碎新得的紫玉参须，空间里枯萎的灵泉突然喷涌如注。

她顶着众人灼灼目光盈盈下拜：“小女只求三斗陈年艾草灰。“这话让好几个名医直接打翻了药箱，谁家神医会讨要腌臜药渣？

暮色初临时，夏瑶倚在城主特赐的沉香马车里，数着空间里暴涨的珍稀药材。

车帘忽被剑气掀起，陆渊抛来枚刻着玄鸟纹的墨玉牌：“三日后百花宴，记得穿能藏二十根银针的衣裳。“

马车恰在此时碾过青石板缝隙，夏瑶手中玉牌不慎落入艾草灰匣。

诡异的是灰烬触玉即燃，腾起的青烟里竟浮出半张酷似城主的面容。

她猛地攥紧突然发烫的银铃铛，铃芯里沉睡的冰魄草不知何时变成了赤芍花苞。

“姑娘，有人送来谢礼。“侍女捧着个缠金丝的楠木盒趋近，盒中九转雪蛤膏下压着张洒金帖。

夏瑶手指刚触及烫金芍药纹，医灵空间突然剧烈震荡——药田中央那株新生的赤芍草，竟将根系扎进了代表城主的那道金芒里。

夜色渐浓时，城主府最高的飞檐上传来玉箫声。

黑衣人影望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指尖把玩的正是夏瑶碎成三截的玉簪。

月光照亮他腰间玉佩时，那上面竟同时刻着四道丹纹与五柄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