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念【缘起缘念】 第35章 杨荔芙正式命为刑部六品官吏

周玄雩与杨荔芙面色凝重地来到宫殿之中，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份记载着案情最终审理结果以及审讯时详细语言的卷宗呈递给帝王。

帝王坐在那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微微眯起双眼，开始仔细翻阅这份卷宗。随着阅读的深入，他原本平静的面容逐渐泛起一丝怒意，眉头也越皱越深。

站在帝王身旁的总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暗叫不好。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息怒！”

周玄雩和杨荔芙见状，心头猛地一颤，连忙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请陛下息怒！”整个大殿内顿时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帝王听闻之后，那如剑般锋利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旁恭敬站立着的总管身上，然后用一种不紧不慢却又充满威严的语气说道：“都起来吧！”

帝王心里自然清楚身旁的总管为何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原来，这周玄雩长期驻守在边疆地区，整日与战火硝烟为伴，行军作战早已成为家常便饭。在这种环境下磨炼出来的性子难免会较为耿直，有时甚至会因为直言不讳而触怒龙颜。

其实，许多武将之所以热衷于镇守边疆，其中缘由也是显而易见的。一来，可以远远避开朝堂之上那些盘根错节、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二来，即便说话做事直来直往，也无需担忧会轻易得罪他人。然而，凡事皆有利弊，镇守边疆固然有诸多好处，但其中也存在一个致命的隐患——稍有不慎，便可能会立下赫赫战功，从而导致功劳过高，引起帝王的猜疑和忌惮。

再看杨荔芙这边，她刚刚踏入仕途不久，对于官场上的种种规矩和尺度尚处于摸索阶段，心中着实有些惶恐不安，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说错话或者做错事，惹得陛下大发雷霆。

就在此时，帝王忽然将视线转移到了杨荔芙的身上，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只见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紧接着开口问道：“荔芙丫头啊，依你之见，针对这件事情究竟应该怎样做出决策，才能让众人都感到满意呢？”

杨荔芙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哎呀！怎么这么倒霉呀，居然又被问到了。”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面前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此时，帝王正凝视着低头不语的杨荔芙，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她内心的想法。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不必担忧，尽管直言，朕赦你无罪。”

然而，杨荔芙虽然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但心里却早已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儿。她暗暗思忖着：“哼，说得好听，说是恕我无罪。可一旦发起脾气来，那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可怕呢。这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啊！不管是雷霆之怒，还是雨露之恩，全都是由皇上说了算呐！”想到这里，杨荔芙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口说道：“依微臣所见，按此次案件的情况而言，李玥理应被处以斩首示众之刑。不过……”说到这儿，杨荔芙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就在这时，帝王听到杨荔芙说出那个“但”字之后，不禁发出一声略带疑惑的“嗯？”声。杨荔芙心头一紧，赶忙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接着说道：“但是，如果我们能站在李玥的立场上去看待这件事，那么李玥其实也算是一个颇为可怜之人。她完全是被他人一步步逼迫至此等绝境的。因此，微臣斗胆认为……”

“想什么？”帝王面色阴沉，声音低沉地问道。

杨荔芙轻咬嘴唇，略微思考了一番之后，方才冷静地回答道：“回陛下，臣妾正在思索，既然李玥对于众人而言已经是‘去世’之人，那为何不能让她就此再以这样的方式‘去世’一次呢？如此一来，既能平息众怒，又能维护律法尊严。”言罢，杨荔芙毫不犹豫地俯身叩头，额头紧贴地面，静静地等待着帝王的回应。

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的周玄雩不禁暗暗为杨荔芙捏了一把冷汗。他深知这一言可能关乎生死存亡，但自己却无法直接抬头去窥探帝王此刻的情绪变化。于是，周玄雩只得微微低下头，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能够顺利度过这场危机。

而帝王在听完杨荔芙这番话语之后，目光紧紧地凝视着眼前叩头不起的杨荔芙。说实话，帝王内心深处着实被杨荔芙的言辞所震撼到了。然而，从法理上来讲，这个李玥确实罪不可赦、必死无疑；但若论及人情世故，李玥所杀害之人更是死有余辜。一时间，帝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整个宫殿内鸦雀无声，唯有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般，一点一滴地悄然流逝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荔芙的心也愈发沉重起来。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终于听到帝王缓缓开口道：“周玄雩！”

“臣在！”周玄雩闻声赶忙应声答道。

随即，帝王微微眯起双眸，与周玄雩对视一眼，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信息在两人之间传递。周玄雩心领神会，他心中暗自思忖着：“看来今晚必须得悄悄带着李玥来面圣了。”

此时，帝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威严：“荔芙丫头所言，既合情又合法。然而，朕身为一国之君，治理国家、管理百姓，不能仅仅依靠情感行事啊。”帝王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复杂的局面感到些许无奈。

杨荔芙赶忙恭敬地回应道：“臣女深知此理，请陛下放心。”她低垂着头，态度谦逊而顺从。

帝王目光扫过二人，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们为了查案，着实辛苦。不过切记，日后莫再调用朝中那些年事已高、半百有余的老臣们参与此事了，他们身体已然经不起这般折腾。好了，都退下吧！”

“是！臣（臣女）谨遵陛下谕旨。”周玄雩和杨荔芙齐声应道，然后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宫殿。

待他们走出殿外，杨荔芙忽然抬起头，仰望天空。只见阴云密布，遮住了大半轮明月，她轻声呢喃道：“瞧这情形，今晚的月色想必黯淡无光。如此一来，倒是最适宜偷偷摸摸地带人潜入他人院墙了。只是凡事皆有可能出现变数，咱们还是谨慎小心一些才好。您说是吗，周大阁领？”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周玄雩，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周玄雩听完杨荔芙所言之后，并未立刻顺着她的话语继续讨论下去。只见他微微眯起双眸，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然后不着痕迹地将话题一转，轻声问道：“今日之事，难道你就真的不怕圣上降罪于你吗？”

杨荔芙闻言，娇美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迎上周玄雩的视线，缓声道：“怕自然是怕的，可世间诸多事物皆具两面性。就如同李玥这件案子，从案情本身来看，她无疑是杀人凶手。然而倘若我们能够剥开案件表象深入探究，便会发现其中另有隐情。李玥所杀之人皆是恶贯满盈之徒，他们绑架无辜女子并转手倒卖，而那些买下这些女子的人更是毫无人性可言，仅仅将她们视作生育的工具罢了。如此说来，分明是这些恶人有错在先啊！”

周玄雩静静地聆听着杨荔芙的这番言辞，心中不禁暗自点头表示赞同。他缓缓开口应道：“嗯，你说得甚是有理。”

“谢谢！然而我深深地明白，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真正地对他人的感受完全共情。可是，同样身为女性的我清楚地知晓，当一个鲜活的生命被无情地当作仅仅只是一个生育的工具时；尤其是这样的一个工具竟然连姓名和尊严都不曾拥有。那种痛苦简直比遭受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还要难以忍受。女子固然生来便被赋予了生育的能力，可为何女子就不能够自主掌握自己是否生育的权利呢？”杨荔芙一脸肃穆，语气郑重而又坚定地说道。

此时此刻，周玄雩敏锐地察觉到了杨荔芙情绪的异常波动，心中不禁一紧。他深知此刻的她正处于一种极度敏感且激动的状态之中，任何一句不慎之言都有可能引发一场轩然大波。于是乎，周玄雩紧闭双唇，不敢轻易吐出只言片语，唯恐稍有差池，自己也会成为她怒火宣泄的对象。毕竟，这可真应了那句古话：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不说这些了，这几日一直忙着办案，都未曾有时间归家看看。大阁领，那小女便先行告退了。”杨荔芙微微欠身，向着周玄雩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后轻声说道。

周玄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杨荔芙渐行渐远的身影之上，不知为何，就在她即将消失于视线之中时，他突然感到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般。

周玄雩下意识地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喃喃低语道：“怎会如此？这个背影竟与我此前梦中屡次出现的那个背影一模一样！难道……这其中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吗？”

夜幕缓缓降临，如水的月色渐渐笼罩大地，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银白。周玄雩整理好衣冠，带着李玥一同前往皇宫觐见陛下。

踏入宫殿，周玄雩对着高高在上的帝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朗声道：“陛下！”

帝王原本正埋头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听到周玄雩的声音后，缓缓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开口说道：“周玄雩，你确实聪慧过人呐！快快平身罢。”

周玄雩谢恩之后，并未着急答话，而是不慌不忙地站直身子，然后才接着说道：“陛下，您吩咐之事，微臣已办妥。李玥现已带到。”说罢，他侧身让开一步，将身后的李玥完全暴露在了帝王的视线当中。

随即，只见李玥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双手交叠于身前，行了一个标准而又庄重的礼，口中高声呼喊道：“罪妇李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宫殿之中。

此时，端坐在高位之上的帝王，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下方跪着的李玥。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想当年初见此女时，还是那般明艳动人、风姿绰约，可这十余年来的磨难与沧桑，竟然将她摧残成如今这般模样。”想到此处，帝王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待帝王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面无表情地直视着李玥，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朕且问你，既然你已然‘死’过一次了，那么是否愿意再自行‘死’一回呢？”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李玥耳边炸响。她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惊愕之色，一时间竟忘记了宫中的规矩礼数。然而，帝王看到此刻失态的李玥，却并未动怒，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周玄雩见状，赶忙轻声咳嗽了一下，以此来暗示提醒有些失神的李玥。听到这声轻咳，李玥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脸上仍带着几分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帝王微微眯起双眸，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近些年来，丝绸在各地兴起得极为迅速，颇受人们喜爱。许多来自远方的商客纷纷前来购买丝绸。为此，皇家打算开设一家专门售卖丝绸的店铺，但店内需要大量技艺精湛的绣娘。不知你可有兴趣加入其中？”说罢，帝王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李玥，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罪女李玥，承蒙陛下隆恩浩荡，感激涕零，在此叩谢陛下圣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玥声音颤抖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只见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面色凝重地看着下方跪着的李玥，缓缓开口道：“至于此次任务所需之人选，便交由你李玥自行决定。然而，自即日起，你不再是从前的李玥，而是朕赐予封号的玥娘子。望你能不负所托，圆满完成使命。”说罢，帝王微微眯起双眸，神情严肃而深沉。

李玥连忙叩头应道：“是！陛下。罪女定当竭尽所能，不辱使命。”

此时，帝王略显疲惫地用手轻按眉心，继续吩咐道：“其余诸事，皆由周玄雩负责定夺。待事成之后，再前来向朕禀报具体情况。”

周玄雩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答道：“是，臣谨遵陛下旨意。”

帝王见状，轻轻地挥了挥手，语气平和地说道：“好了，你们二人都先退下吧。”

于是，周玄雩与李玥一同再次向帝王行了大礼，然后转身缓缓退出宫殿。离开皇宫后的李玥，暂时被安置在了内卫府中居住。待到所有相关事宜安排妥善之后，她便能拥有一处专属于自己的温馨住所了。

此案件的最终结果令人震惊不已：对外界宣称凶手已然伏诛，并且在抓捕的过程中自刎身亡。然而，知晓这背后真相的人寥寥无几，仅有周玄雩、杨荔芙已及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已。

自从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杨荔芙便开启了一种单调而规律的生活模式——两点一线。白日里，她总是准时前往刑部，紧紧跟随在经验丰富的仵作身后，虚心求教，认真学习着如何解剖尸体等一系列专业技能；夜幕降临之际，她又会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挑灯夜读，埋头复习功课，全力以赴地准备即将到来的下个月考评测试。要知道，此次考评对于杨荔芙而言至关重要，它不仅关乎着她是否能够继续留在刑部工作，更是决定了她能否正式踏入朝堂，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官员。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终于迎来了考试的日子，杨荔芙怀揣着紧张与期待的心情步入考场，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回答每一道试题。在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里，所有考生都焦急地等待着成绩公布。

第五天清晨，阳光洒满京城的大街小巷，张贴榜单的地方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杨荔芙在父亲杨太医的陪同下，也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他们艰难地挤进人群之中，伸长脖子朝着榜单望去。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根本无需费力寻找，因为杨荔芙那醒目的名字赫然位列榜首！看到这个结果，父女俩先是一愣，随后脸上不约而同地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周围的人们纷纷投来羡慕与赞叹的目光，而此时的杨荔芙心中则充满了骄傲与自豪。

“爹！我成功了！”杨荔芙满脸欣喜地飞奔而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她那明亮如星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上扬成一个大大的弧度，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此刻的快乐而变得格外灿烂。

站在庭院中的杨太医听到女儿的呼喊声，急忙转过身来。他望着眼前欢快得像只小鸟一般的杨荔芙，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欣慰和骄傲的笑容：“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宝贝闺女！真聪明！真棒！”杨太医一边连连称赞，一边快步迎上前去，伸出双手轻轻拍了拍杨荔芙的肩膀。

杨荔芙满心欢喜地扑进父亲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那份浓浓的父爱。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杨太医，自信满满地说：“爹爹，从此以后，女儿定当尽心尽力，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不久之后，一道圣旨降下，杨荔芙正式被任命为刑部的六品官吏，成为朝中的第一位女官。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京城，人们纷纷惊叹于这位年轻女子的才华和勇气。而对于杨荔芙来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