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念【缘起缘念】 第39章 准备祭祀

周玄雩静静地凝视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他那深邃而平静的目光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万物。此时，他刚刚向李旭仔细地交代完所有与之相关的重要事项。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站在一旁的杨荔芙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几乎是在刹那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后退去一大步。她的动作如此之快，以至于周围的人都不禁微微一怔。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并没有逃出周玄雩那犹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尽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杨荔芙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但他那颗沉稳的心仅仅只是泛起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涟漪。虽然心中或许略感些许不快，但他依旧紧闭双唇，没有说出哪怕只言片语来对此作出任何形式的解释或回应。

对于周玄雩来说，那些在妓院中不幸染上恶疾的女子就如同被命运之神无情抛弃的残花败柳一般，往往难以逃脱悲惨至极的结局。要知道，妓院中的老鸨们个个都是唯利是图、心狠手辣之人，她们又怎么可能会大发慈悲，心甘情愿地从自己腰包里掏出真金白银来，耗费大量的钱财去给这些已经患病的女子医治那让人避之不及、心生厌恶的所谓“脏病”呢？

于是乎，最终的结局令人唏嘘不已，这些身世凄惨的女子们，绝大多数都只能无奈地选择以一张残破得不成样子、粗劣至极且简单到极点的草席来勉强裹住她们那单薄如纸、瘦骨嶙峋的身体。在这荒芜与悲凉交织的氛围里，在无尽的孤独与寂寞的环绕下，她们就这样草草了结了自己那短促而又饱经沧桑、满是艰辛困苦的人生旅程。仿佛命运对她们开了一个残酷无情的玩笑，让她们在尘世的喧嚣中默默承受着一切苦难，直至生命的尽头也未能得到丝毫慰藉。

但是，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周玄雩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或者视而不见。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怀揣着一颗善良且正义的心。在他看来，如果就这样放任这些女子在无尽的绝望当中苦苦等待死亡的最终降临，那么实在是太过残忍和不公了。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充分利用起她们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宝贵时光，让她们能够为官府做出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也好啊！

当然，周玄雩也非常清楚，自己这样的想法和做法很有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争议和质疑。也许有人会指责他冷酷无情，竟然忍心驱使这些身患重病的女子；也许还有人会认为他此举不过是为了个人的名利，而非真正出于对这些女子的关心和同情。然而，即便面对着种种可能出现的负面声音和压力，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周玄雩依旧坚定不移地选择踏上了这条充满荆棘与挑战的道路。因为他坚信，只要自己的初衷是好的，只要最终能够帮助到一些人，那么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一刹那间，周玄雩心中已然生出倦意，再也不想和杨荔芙继续就这件事无休止地争论下去。原因无他，一来后面等待着他去解决的各种棘手问题犹如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二来呢，他的脑海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起不久之前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在私底下悄悄交托给他的那桩绝密要事......

彼时，庄严肃穆的宫殿之中，金碧辉煌的龙椅上端坐着一身黄袍加身、不怒自威的帝王。只见他面色阴沉如水，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紧紧盯着下方跪着的周玄雩，用低沉且充满威严的嗓音缓缓开口问道：“玄雩啊！你可知道朕为什么偏偏要派遣你跟杨荔芙一起赶赴那座名为逸城的地方吗？”

周玄雩听到这话后，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朝着上方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诚惶诚恐地回应道：“回陛下，微臣才疏学浅，头脑愚笨，实在难以猜透陛下如此安排背后所蕴含的深刻用意，恳请陛下能够开恩，给微臣指点迷津。”说罢，他便低垂着头颅，静静等候着帝王的下文。

帝王看到眼前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一般，抑制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那爽朗而洪亮的笑声仿佛一阵狂风，在空旷的大殿内肆意地冲撞、回荡着。整个宫殿似乎都因为这阵笑声而微微颤动起来，殿中的柱子和墙壁也好像在跟着一起共鸣。

笑过之后，帝王慢慢地收住了笑容，但嘴角依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与戏谑，缓缓说道：“哈哈！你呀，比起你的父亲来，可真是有趣得多啦！你父亲总是那般严肃刻板，让人难以亲近。没想到啊，虎父无犬子这句话到了你这里却有了如此大的变化。不过也罢，既然你像个闷葫芦似的不愿主动开口，那便由朕亲自来说吧。”说着，帝王整了整自己的衣袍，正襟危坐，准备开始讲述接下来的事情。

帝王稍作停顿，目光凝视着远方，缓缓说道：“杨荔芙这丫头，打小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她天性聪慧，许多事情只需稍加提点便能融会贯通。然而，她毕竟未曾涉足过官场，对于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那些明争暗斗、相互牵制之道，尚处于懵懂无知之态。此番派你们二人前往逸城查案，朕实有一番考量。朕期望你能在这一过程当中，引导荔芙这孩子看清官场中的种种门道，让她知晓在处理案件时，如何避免因自身的不谙世事而打破朝堂之上各方势力原有的平衡。如此一来，不仅有助于顺利查清案情，亦能确保朝局稳定。不知玄雩你对此可有信心完成朕交付于你的重任？”

“陛下，恐怕尚有一事您还未向臣等言明吧！”只见周玄雩面色凝重，眉头微皱，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要透过眼前的重重迷雾洞察出事情的真相一般。他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礼后，挺直脊梁，义正言辞地说道。

就在此时，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传来，犹如滚滚惊雷，震耳欲聋。这笑声之中蕴含着无尽的豪迈与自信，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众人循声望去，但见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正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带微笑，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下方的周玄雩。

“哈哈哈！有趣，有趣！此次倒是你周爱卿先开了口，而非朕起的头啊。”帝王声如洪钟，其声音之响亮，足以传遍整个朝堂。他微微向前倾身，以一种威严十足的姿态回应道：“那你且说来听听，究竟是何事让你觉得朕尚未阐明呢？”言语之间，尽显王者风范，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然而，周玄雩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地看着帝王。帝王何等精明之人，瞬间便明白了周玄雩的心思——这家伙分明是在等自己说出“恕你无罪”这四个字呢。

帝王心中暗自思忖着，原本还想故意拖延一下时间，抻抻这周玄雩，好让他知晓些分寸。可转念一想，那些个武将大多都是个性执拗之辈，如果真把他逼急了，到头来吃苦头的恐怕还是自己。这般思量过后，帝王只得打消了原先的念头，毕竟谁会愿意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罢了罢了！放心便是，朕赦你无罪，有话直说无妨！”帝王微微皱起眉头，一脸无奈地挥了挥手，那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而又带着一丝期许地注视着下方的周玄雩。

听到帝王这番话语，周玄雩心中稍安，但仍不敢有丝毫怠慢。只见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着帝王深深鞠了一躬，行完大礼后这才直起身来，面色凝重地缓缓开口说道：“启奏陛下，微臣斗胆直言。微臣认为之所以要对杨荔芙大人予以如此高度之重视，实因其身份特殊。须知，在满朝文武百官之中，杨荔芙大人乃是独一无二的女子啊！此等巾帼不让须眉之举，着实令人钦佩。”

周玄雩稍稍停顿片刻，观察了一下帝王的神色，见其并无不悦之意，便继续说道：“尤其是近日发生的玥娘子之事，更是让陛下您心生感触，有意想要借此机会提升一下女子在当今这个时代所身处之地位。微臣深知陛下心怀天下、高瞻远瞩，此举必能推动我朝之发展与进步，彰显陛下仁德爱民之心呐！”说罢，周玄雩再次躬身行礼，表示自己对帝王的敬意和忠诚。

帝王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幽深而锐利地凝视着眼前的周玄雩，沉默不语。其实，周玄雩所说之话恰好道出了帝王内心深处一直以来的想法。有时连帝王本人都会暗自思忖，如果一个像周玄雩这般机智聪慧之人和一个如杨荔芙那般机敏过人的女子能够喜结连理，那么他们所生育出的孩子岂不是个个都会如同猴子一般精明伶俐？

然而，仅仅只是这般稍微地想一想，那位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帝王竟然就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了起来。他微微皱起眉头，帝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不过嘛，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啊！咱们需得从长计议才行。而且，绝对不能像对待军中那些士兵一样，采用那般严苛的训练方式去对待杨荔芙那个小丫头片子哟。要知道，依着她那倔强又任性的性子，如果真这样做了，恐怕她一时间还真是难以接受得了呢。”

“微臣谨遵圣谕！”周玄雩连忙躬身应道，表示自己已然明白了帝王的意思。

于是，那位高高在上、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挥了挥手，示意让周玄雩退下。周玄雩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后，缓缓退出了宫殿。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与帝王交流的场景，心中暗自思忖道：“恐怕这回并不能如陛下所说的那般轻易去做了。至于杨荔芙的内心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一切，那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来到了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给世间带来一丝温暖和希望。而在这座繁华的京城之中，李旭早已将需要的人全部召集齐全，并亲自带领他们来到了指定的地点。

当周玄雩逐渐靠近那个地方时，一股异样的气味扑鼻而来。那股味道混杂着药草的苦涩以及疾病所散发出来的腐朽气息，令人作呕。周玄雩的眉头下意识地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即便是站在一旁的杨荔芙，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女子身体状况的严重性——她们的病情显然已经到了难以治愈的地步。

看着眼前这几个面容憔悴、神色黯淡无光的女孩，杨荔芙忍不住轻声问道：“你究竟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呢？”声音虽然轻柔，但其中却透露出对这些女子命运的关切之情。

听到杨荔芙的问话，周玄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地反问道：“怎么？现在居然不怕我了吗？”

杨荔芙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小巧玲珑的鼻头，仿佛想要借此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窘迫。那微微发红的指尖与洁白如玉的鼻尖相触，形成了一幅惹人怜爱的画面。

而站在一旁的周玄雩，则静静地凝视着杨荔芙这略显可爱的小动作。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里，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感波动，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随后，他像是完全无视了杨荔芙的存在一般，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按照之前祭祀的流程准备即可。”语气平静得如同秋日里宁静的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得到指令后的李旭，恭敬地点了点头应道：“是！”紧接着便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地前去做相关的准备工作。与此同时，那些围聚在一起的女子们，虽然早已清楚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命运，但她们的神情却显得异常坦然。毕竟，对于这些女子来说，每一天都不过是从老天爷手中借来的生命罢了。能够参与这场祭祀，或许也是一种别样的解脱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