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念【缘起缘念】 第58章 二世轮回结束

迅蛇殿的长老们以及门下弟子向来以高效着称，这一点在处理清儿身世这件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当边幻莲向玄曦讲述完如何处置清儿的身世后，玄曦毫不犹豫地派遣唐长老前去操办相关事宜。令人惊叹的是，仅仅过了两天时间，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到了第三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玄曦与边幻莲一同站在一座幽静的山脚下，默默地注视着眼前那座新起的坟墓。清儿终于得以安息，入土为安。

边幻莲转头看向身旁的玄曦，眼中满是疑惑：“玄曦，你们迅蛇殿办事效率一向如此之快吗？”她实在难以想象，短短三天内竟然能够将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玄曦被边幻莲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微皱眉头反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对于自己门派一贯的行事风格，他从未觉得有何特别之处。

边幻莲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通常情况下，别人家在办理丧事时，需要先找人打造棺材，然后还要精心制作逝者的衣物等等。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诸如通知亲友、筹备葬礼仪式之类琐碎繁杂的事务要处理……可你们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这些工作，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玄曦听到边幻莲如此询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迅蛇殿中的每一位长老都有着明确且专一的职责分工。打个比方吧，像尹长老呢，他所负责的事务仅仅局限于管理迅蛇殿内所需的各类草药供应，包括采购草药和精心炮制各种药物等等；而席长老，则主要承担着审讯以及追捕那些胆敢背叛迅蛇殿之徒的重任。至于这次清儿的丧事安排嘛，自然就得由唐长老全权负责啦。”

边幻莲听着玄曦有条不紊的叙述，心中的疑惑逐渐消散，恍然领悟地点点头应道：“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他们做起事来这般熟练，想来也是熟能生巧罢了。毕竟，这些本就是他们日常工作中再熟悉不过的琐碎之事了。”

玄曦轻轻颔首，表示认同边幻莲所言，接着两人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就在这时，一名迅蛇殿的下属匆匆赶来禀报有关官府张贴出的最新告示情况。只见那名下人神色紧张，气喘吁吁地说道：“启禀殿主、边小姐，官府已经发布告示，定在下个月将犯人押解上街游行示众之后，立即执行斩首之刑。”

边幻莲闻言，目光立刻投向了那张告示布，仔细端详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下个月就要游街示众后问斩……”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玄曦听闻此事后，没有丝毫犹豫，他那双剑眉星目微微一转，凌厉的目光瞬间扫向身旁的下人。只见那下人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迅速地躬身退下。

紧接着，玄曦转过头来，看向面前的边幻莲，面露惊讶之色，脱口问道：“这么快就将处决之事昭告天下了？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边幻莲轻轻点了点头，应声道：“是啊，玄曦你先看看这份告示便知详情了。”说罢，她伸手将手中紧握着的那份告示递到了玄曦的面前。

玄曦赶忙伸出手来接过告示，然后聚精会神地逐字逐句阅读起来。待他看完之后，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之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边幻莲，却发现此时的边幻莲正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仿佛正在心中盘算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在两人都陷入沉默之时，边幻莲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玄曦，我想问问审讯室里的那个杀手如今情况怎样？是否还活着？”

玄曦稍作思考，随后回答道：“据我所知，那名杀手应当尚有一丝气息留存于世。怎么？你打算过去查看一番吗？”

边幻莲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玄曦也不再多言，转身带领着边幻莲朝着审讯室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彼此之间的气氛却是显得格外凝重。

玄曦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边幻莲，缓缓走向那神秘而又令人心生恐惧的审讯室。

当他们终于踏进审讯室的时候，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与尸房那种阴森寒冷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的冷更像是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味，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嗅到死亡的气息。相比之下，尸房散发出来的则是尸体腐烂所特有的恶臭，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玄曦深知这样恶劣的环境很可能会给边幻莲带来极大的不适感，于是他提前做足了准备。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几条湿润的手帕，还有一小袋散发着清凉薄荷香气的香料。他轻轻地将手帕递给边幻莲，并温柔地说：“用这个擦擦脸吧，可以稍微缓解一下这里的味道和寒气。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就闻一闻这袋香料，里面有薄荷，应该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边幻莲接过手帕和香料，目光落在玄曦那张关切的脸上，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她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谢谢……真的谢谢你为我想得这么周到。”

玄曦微笑着回应道：“别客气，我就在外面等着，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就行。”说完，他轻轻拍了拍边幻莲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边幻莲望着玄曦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扇门缓缓关上，她才收回视线。紧接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转头看向面前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凶手，冷冷地质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就在这时，那个被紧紧绑缚在冰冷而又沉重的十字架之上的杀手，原本低垂着脑袋，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希望。然而，当他耳边传来边幻莲那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时，他那如死灰般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来。

当他终于看清眼前之人正是边幻莲的时候，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突然瞪大到极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就好像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紧接着，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夫人！”

这声呼喊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滞了下来。边幻莲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被眼前此人如此称呼，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流露出一抹惊愕之色，下意识地反问道：“你叫我什么？！”

听到边幻莲如此质问，被称为冥尘的杀手情绪变得愈发激动起来，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但那些绳索却如同铁索一般牢牢地将他困住。只见他满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冥尘啊！夫人，您怎么能把我给忘了呢？”

边幻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浑身伤痕、血迹斑斑的人。她努力在脑海深处搜寻有关这个人的记忆，但任凭她怎样绞尽脑汁，却始终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的冥尘缓缓回过神来，他的目光渐渐聚焦，眼神中透露出无比坚定的神色。只见他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对，你绝对不可能是夫人！倘若夫人如今尚在人世，又怎会变成你这副模样？可是……为何你的容貌竟与夫人如此相像？夫人的孩子分明已在那场熊熊烈火之中丧生了呀！”

听到这里，边幻莲心中豁然开朗，她总算弄清楚了冥尘口中那个所谓的“夫人”究竟是谁——想必就是他一心效忠的主子吧。于是，边幻莲定了定神，接着追问道：“那么，你来此处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取我的性命吗？”

冥尘冷哼一声，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回答道：“哼，那当然不是！杀你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乃是亲眼目睹那边老贼如何被斩下首级！待我手刃那恶贼之后，定会提着边老贼的头颅前去祭奠我家的老人、夫人还有小姐！”说这番话时，冥尘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一般。

边幻莲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她实在想不通，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以至于让冥尘对边家如此仇视。于是，她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会如此痛恨边家呢？”

“为何？哈哈哈哈！这一切都要归咎于那卑鄙无耻的边老贼啊！他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他忘却了自己的根本，恩将仇报，竟然残忍地杀害了老爷一家，还贪婪地夺走了老爷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大半家业！更为可恶的是，由于他的恶行，致使我们壹夜阁险些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像他这样丧尽天良之人，实在是死有余辜！而你，身为那个恶人的女儿，更是罪不可赦！你们全家都应当为我们老爷一家以及壹夜阁的众多兄弟陪葬！”冥尘怒目圆睁，满脸狰狞，咬牙切齿地吼道。

此时，边幻莲却不知何故，突兀地开口问道：“你家小姐，如果尚在人世的话，今年芳龄几何呢？”冥尘闻听此言，不禁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般地答道：“大概……与你相差无几吧。”

“相差无几么……”边幻莲轻声呢喃着，仿佛在咀嚼着这几个字所蕴含的深意。

“然而，即便今日我无法成功取下你的性命，但用不了多久，将会有不计其数的壹夜阁兄弟们接踵而至，誓要将你置于死地！哈哈哈！”冥尘的笑声愈发张狂，透着几分癫狂之意。

边幻莲此时心中已然明了，无论她如何盘问冥尘，都不可能从他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于是，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缓声说道：“有一个消息，我想告诉你，或许能让你高兴高兴呢。”

冥尘闻言，微微挑起眉头，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是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边幻莲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下个月，中旬的时候。边家的那两位老人，也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将要被押解着游街示众，然后当众斩首。”她说完这番话，目光紧紧地盯着冥尘，想要观察他的反应。

果不其然，冥尘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立刻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之色。这一切都如边幻莲所预料的那般，没有丝毫偏差。然而就在这时，边幻莲望着眼前欣喜若狂的冥尘，不知怎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情不自禁地轻启朱唇，轻声唤道：“冥尘叔叔！”

尽管边幻莲的声音极其细微，仿佛蚊蝇低语一般，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冥尘的耳中。冥尘猛地一怔，满脸惊愕地看向边幻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疑惑不解。

边幻莲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之举，顿时感到一阵慌乱。她不敢再多做停留，匆匆转过身去，快步朝着门外走去。而一直在外守候的玄曦，看到边幻莲神色慌张地走了出来，且面色略显苍白，不由得心生担忧，连忙迎上前去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感觉身体仿佛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有些不舒服罢了。”边幻莲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现在去尹长老那里……”玄曦的话还没说完，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剑斩断一般，立即被边幻莲打断道：“不用，玄曦。我就像那风中残烛，只需稍作休息，便可恢复如初，带我回去吧！不用去尹长老那里。”玄曦满脸忧虑地看着边幻莲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然而，边幻莲那坚定如磐石的语气，让他也只能无奈地顺从。

边幻莲在稍作休息后，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起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一旁的玄曦惊得目瞪口呆。

“玄曦，陪我去趟内卫府吧！”边幻莲的目光如同春日暖阳，轻柔地洒在玄曦身上，轻声说道。此时，玄曦凝视着边幻莲的脸色，心中仿佛有一面明镜，多少也猜到了一些事情。但他深知，有些谜底，还是需要边幻莲亲自去揭开，方能水落石出。想到这里，玄曦立刻如疾风般去准备着，随后如同忠诚的护卫一般，陪着边幻莲前往内卫府。

“小姐，请进吧！我就在此静候。”玄曦轻声说道。边幻莲默默地接过玄曦手中的食盒和衣物，微微颔首示意。

“是莲儿吗？”边父的声音仿佛风中残烛，透着无尽的苍老。

边幻莲凝视着眼前迅速衰老的父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是我，爹爹、娘亲。”边父霍然起身，那步伐犹如风中摇曳的烛火，有些踉跄地朝边幻莲走去。

边父多想再好好端详一下这个比亲生女儿还要亲的女儿。边幻莲轻轻地拿起食盒，将饭菜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边父边母的面前。那些衣物也都被她整齐地放置在一旁。尽管边幻莲一直在给边父和边母夹菜，但边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边幻莲有些异样。

他轻声说道：“莲儿，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

边幻莲夹菜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随后，她的眼眸如两颗熟透的樱桃，红彤彤的，带着哭腔说道：“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女儿。”边父和边母听到这句后，都像做错事的孩子般，默默地低下了头。

边幻莲立刻洞悉了一切，随即又追问道：“我的亲生父母是如何去世的？”边父和边母再一次如鸵鸟般，将头埋得更低了，边幻莲此时的内心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支离破碎，她已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边父和边母。

于是，她转身离去，如一片孤独的落叶，在风中飘摇。一路上，边幻莲都沉默得如同哑巴，直到回到了迅蛇殿，她才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一阵微风：“玄曦，把你所调查的事情让我看看好吗？”

玄曦看着边幻莲，无奈地把那些信件递了过去。边幻莲看完后，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玄曦，让我静一静吧！”玄曦只好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这时，边幻莲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崩溃地哭了起来。夜晚，玄曦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边幻莲因哭得太累而沉沉睡去，玄曦只好静静地在一旁守着。此时的边幻莲，梦到了儿时的场景，突然惊醒，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要！”玄曦急忙上前安慰，只见边幻莲满脸泪痕，喃喃自语道：“这是真的，是真的！”

玄曦无奈，只得如抱珍宝般将边幻莲拥入怀中，静静地任由边幻莲将情绪如决堤之洪般宣泄而出。接下来的数日，边幻莲犹如一只黏人的小猫咪，紧紧地依偎着玄曦。这一幕，令迅蛇殿的长老们既喜笑颜开，又忧心忡忡。时光匆匆，转瞬之间，边父和边母的处决之日已至。

前夜，边幻莲精心烹制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宛如一座色香味俱全的艺术殿堂，静静地等待着玄曦的归来。玄曦踏入房门，见到这满桌的佳肴，心中不禁涌起又惊又喜的波澜。边幻莲先是为玄曦斟满一杯美酒，然后又为自己斟上一杯，轻抬玉手，示意玄曦一饮而尽。

玄曦酒入喉间，顿感一阵异样，于是瞪大眼睛，满脸狐疑地凝视着边幻莲。“放心，此酒中并未下毒，而是掺入了一种能使人暂时丧失力气的奇药。于你身体并无大碍。”边幻莲轻声呢喃道。

紧接着，边幻莲将玄曦温柔地扶到床榻之上，并在他耳畔轻声低语：“把欠我的洞房花烛夜，如数归还于我吧！”一夜缱绻，玄曦悠悠转醒，急忙起身，四处寻觅边幻莲的身影。然而，却不见其踪迹，只在桌上发现了两封书信。一封宛如利刃，是休夫之信；另一封则似春风，是倾诉对玄曦爱意的信笺。

恰在此时，只听得尹长老高呼：“玄曦！大事不妙！边大小姐她吞金自尽了。”

玄曦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然而边幻莲早已没了气息。玄曦凝视着边幻莲留给他的书信，这是他成为杀手后首次潸然泪下。三日之后，边幻莲入土为安。而玄曦则谨遵边幻莲信中的遗言——“好好活下去”，奋力前行。一年后，迅蛇殿在边境稳如泰山，寿终正寝。至此，菡尘和墨魆的二世情缘画上了句号。他们重新投入轮回的怀抱。而在天界的谷柔上神等人，目睹这一切，心如刀绞，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