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辛知遥赶到垃圾站,看到里面十几二十袋垃圾袋的时候瞬间绝望了,她跨步想要上前,身后一个手大力抓住了她的手臂。
“辛知遥,你疯了,你想干什么?”李辉的声音传来。
“还能干什么,”辛知遥甩开他的手臂,充满怒气的眼睛瞪着他:“当然是要把我的东西找到。”
李辉似乎对她的行为感到难以置信,在他印象中辛知遥一直都是理智的人。
“先不说那么多垃圾你能不能找到,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些垃圾有多脏,你想得传染病吗?”
“关你什么事。”辛知遥朝他吼道。
她身体颤抖,估计是气的,又或是因为其他。
李辉也有些生气,可看到辛知遥这副模样又哑火,他沉着脸说道:“不就是一个听诊器,大不了我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的语气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好像从不把别人的事情放在眼里,还自以为是擅自将别人的物品进行处理。
“谁稀罕你买的。”
李辉的脸一下就黑了。
“辛知遥,我又不是故意要把你的听诊器给丢了,我是看你的坏了,还好心把自己的给你,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辛知遥觉得可笑:“是,所以我还得谢谢你把我的东西给丢了,我还应该对你感恩戴德是不是。”
“我都说了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都是听诊器,能用就行,你管它重不重要、有什么意义。”
“你懂个屁,”辛知遥猩红的眼看着他:“这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没有意义的,是人赋予了意义,这是我的东西,只有我能决定它重不重要,你凭什么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李辉瞳孔一缩,有些恍惚地看着她。
这时有垃圾车驶来,几个工作人员下来把一袋袋垃圾往车里搬。
李辉看到辛知遥怔然地看着垃圾车的方向。
他一咬牙,说道:“我去给你找。”
“算了,不要了。”
说完这话的辛知遥转身就走了。
她知道找不到了,走到这里来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与其把时间花在找一个已经坏了的东西上面,还不如回去多处理几个病人。
李辉见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草!”
——
“周教授,做完实验去哪?跟我们去吃晚饭吗?”
实验室里,学生刚问完,后脑勺就被孙鸣给拍了一下。
“你这脑袋瓜子怎么想的,现在的周教授已经不是以前的周教授了,他现在家里有娇妻,估计做实验的时候心都飘到娇妻身上了,谁下了班还跟你一起吃饭。”
学生委委屈屈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只见周霁边脱白大褂边说道:“别听你孙老师胡说,我做实验的时候可是很认真的。”
孙鸣立马露出暧昧的笑:“所以你的意思是其他时候心思都在嫂子身上?”
实验室的其他学生齐刷刷地朝周霁看了过来。
周霁站在门边,表情似乎有些无奈:“想自己的老婆,好像不过分吧?”
这话一出,差点没让这几个老师和学生起鸡皮疙瘩。
“没想到周教授竟然是这样的人,那些说他老树回春、孔雀开屏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不敢想象周教授在师母面前是什么样子的,该不会很黏人吧。”
聊起这个孙鸣就很有话语权了,他兴冲冲说道:“前几天跟你们周教授和师母爬山的时候,差点没闪瞎我这个单身狗的眼,周教授跟你们师母那叫一个寸步不离,连水都要拧开盖子送到人家嘴里,那背包满满当当的生怕你们师母肚子饿了,好家伙,连扇子都准备了,提供贴心的扇扇子服务。”
“哇哦。”学生一个个都是惊呆了的模样。
周霁不管他们的调侃,打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
夜幕已经降临,天空成深棕色,天际彷佛有浅浅的亮光。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拿出一看是辛知遥的来电。
弯了弯嘴角,周霁接起电话的声音温柔无比:“遥遥,我现在从学校出发,你等我一会。”
“周教授。”
手机那边有呼呼的风声,辛知遥低落的声音清晰落入耳里。
周霁目光一凝:“怎么了?”
“如果我做错事,你不要生我的气。”她的语气弱弱的。
她趴在阳台围墙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夜风呼呼地吹了过来。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周霁声线清润。
辛知遥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见她没说话,周霁紧接着说道:“如果你是怕我生你的气,那你不用担心,你应该知道,我不舍得。”
一句话瞬间把辛知遥的眼泪给逼了出来,她委委屈屈道:“我把你送给我的听诊器给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控制不住的哽咽。
明明她可以努力维持冷静的,一下午她都很正常的上班,正常的跟病人和同事沟通,可现在听到周霁的声音,她的委屈和难过好像一下子从角落里钻了出来,任凭她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陪伴了她这么多年的听诊器,就以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原本踩坏了她还在自我安慰,没关系的,顶多是不能用,她还可以放在家里,能时不时看到就很有意义。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越想越气,对李辉的怨念就越来越深,要是画个圈圈诅咒有用的话,现在地上估计不下一百个圈圈。
“傻瓜。”
周霁温柔的声音随着夜风传来。
“丢了就丢了,你哭什么。”
辛知遥扁了扁嘴:“那是你送给我的,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我既然能送你一个,也能送你第二个。”
“那不一样。”
“我知道。”
周霁当然知道,不仅对她,那听诊器对他来说也意义非凡,辛知遥这么爱护他送的东西,他也感到动容。
但他不希望她因为“是他送的”而感到难过,就好像是给她加了一道枷锁。
“比起东西丢了,我更心疼的是,它让我老婆哭了。”
他低低开口,嗓音低醇,撩人又让人心悸。
辛知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犯规。”
他怎么可以讲这么令人感动的话。
“不要哭了,我现在去医院接你好不好?”
他的语气像哄小孩。
辛知遥吸了吸鼻子,乖乖地应了一声:“嗯。”
——
周霁的车在医院附近的医疗器械店停了下来,推开门他修长的身影走了进去。
“你好,我想要买一副听诊器。”
“你好,我想要买个听诊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李辉一抬眸,对上了周霁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