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再下一次通牒,如果明天你没有去总政那里提离婚报告,录音机里的内容,我就会在广播室里帮你播出来。”许素·冷静了很多,或许孟蕊说的没错,谁让她选错人了呢!
魏霖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蛋一手揉着腰,低头思考了一会,咬牙切齿的看向她,“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打报告,但是批下来以后,你要把磁带给我。”
“行。”许素爽快的同意了,只要能摆脱他,一盘磁带还就还了,她也没那个癖好还拿回去反复聆听。
解决好这件事,许素拉着姚澜也走了,再不走等天亮了被人看见就解释不清了,说不定还能编出十几二十个版本。
姚澜撇了一眼自行车,有个大胆的想法,“诶,雪还下着呢!我可不想走路了,骑自行车呗!我带你。”
“行,反正是拿我嫁妆买的。”许素一屁股坐在后座,拍了拍前面的座位,“快,骑快点,布包都冷下来了。”
“好好好。”姚澜脚一蹬,稳稳的骑上了车,“抱紧点,等会摔跤好歹两个人一起摔。”
“呸呸呸,不会摔的。”
两人刚骑出三四米,身后就传来魏霖撕心裂肺的叫喊,“你们把车子骑走了,我怎么办呐?”
“喂!”
然而没人理他,姚澜和许素扬长而去,连个头都不带回的。
赶在凌点两人才到平房区,两点才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暖黄色的煤油灯照亮一小片。
许素靠在床头,借着灯光看报纸,看到第一块板块时,转身跟她分享,“你看,最近感冒高烧频发,好多地方医院都爆满了,好像也就北团林子那稍微好点,你也得给小桉预防一下。”
“知道了,后天就去曹奶奶那边取衣服给他裹的严严实实。好了,早点睡吧,别看报纸了,过几天离婚报告就能批下来了。”姚澜扭了两下,抓着被子往下缩。
“行,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一讲到幺蛾子,姚澜的右眼就跳了跳。
而另一边的季元枧,全身伏在泥地上,身上还盖着树杈子,身上已经压了一层雪,看样子已经有大半个小时了,拿着狙击枪的手通红。
隔一会就张开手掌,避免冻僵。
‘Bong’的一枪,季元枧率先淘汰了一个敌方营的。
这一枪打完,他立刻起身转移位置。
穿梭在灌丛中,黑夜给他披上了隐形衣,跑了大概七八分钟,季元枧和小队的一个人成功汇合。
“干掉小队长了,剩下残兵,不足为惧,2号小分队怎么样?”季元枧蹲在树后,喘着气,嘴巴已然裂开几条缝了。
队员手拿步枪,汇报情况,“埋伏成功,我们可以撤了。”
季元枧点头,起身和队员往东南方向狂奔,就在经过一个滑坡的时候,前面的队员突然向左侧滑落。
‘啊!’
眼疾手快的季元枧趴在斜坡上抓住了队员的手,心跳的都快蹦出来了,“童成武,抓紧了,别松手,我拉你上来。”
季元枧手上使着力,双腿不断的在雪地里扑腾着后退,刚挪了五厘米都不到的距离,他趴着的雪地一下子塌陷了下去。
‘轰’,两人双双随着泥块掉落。
斜坡的坡度挺高,他只感觉全身都在乱石上来回翻滚,下面的队员还在尖叫。
直到听到底下‘咚’的一声,季元枧知道自己也快到地了。
倒数三秒后,他结结实实的砸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上面一块粗壮的树干毫不留情的砸到他的右腿上。
“啊!”季元枧面部扭曲,疼痛不言而喻,他弯着身子捂着右腿,左腿根本动不了一点。
左腿在滑落的时候不慎砸到了尖锐的石块,裤子都划破了,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积雪全都涌了下来,把季元枧埋的只剩下一个脑袋,片刻左腿部位白雪都被浸成了血色。
姚澜。
我可能不能活着回来了。
你要是能遇到好的,就改嫁或者不嫁也行,存折的钱加上抚恤金,也够你往后无忧了。
想完这些,季元枧没有了意识,眼前和大脑漆黑一片。
……
八号平房,姚澜满身是汗的坐了起来,手捂着心口,大口的喘气,引的旁边睡眠较浅的许素睡眼惺忪的撑坐起来,
“咋了,做噩梦了吗?”
许素侧起身,趴在床头,擦了根火柴,点亮了煤油灯。
“没事没事,都是梦,不害怕啊!”许素抚着她的背,一把搂住询问道,“梦到啥了吓成这样?”
姚澜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一阵后怕,语气紧张的不行,“我梦到季元枧浑身是弹孔,突突的冒着血,他就站在四周黑暗的空间,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我追着问他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跟我离婚,是不是跟魏霖那个臭王八蛋一样出轨了。”
“但我越追越远,直到我停下来,他就消失了。”
许素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爬上床递了过去,安慰着,“都是梦,季连长是部队出了名的厉害,射击第一,比武第一,爆破都很厉害,就连实战演练那都能次次排在第一第二。”
“他跟魏霖可不一样,我刚来家属院就听那些老婶子说,季连长满脑子都是出任务,要不是你,估计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之前给他介绍相亲,他不是不去,就是临去前有紧急任务,我们都当时都说他跟成家没缘分了。”
姚澜一个抬眸,转向许素,问出了她一直琢磨的事,“那他父母呢?我从没听过他提父母的事情,本来我想着寄点咱这的特产,但他太忙,我也老是忘记问。”
“你不知道吗?”许素吃惊的看着她,解释道,“我也是听说的啊,听说季连长家庭条件不好,家里有一个姐姐,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是啊!她爸妈没离婚,两人都是头婚。”
话说到这,姚澜一下子就get到了她的意思,“所以那个弟弟是他爸的私生子?”
“对,他妈过的挺不好的,他姐我就不知道了,咱大院里的大婶们也没挖掘出什么。”
“不过有一个秘密,咱们都不敢乱传就私底下说说,季连长他爸和魏霖一个德行,会家暴的。”
姚澜心口抽痛了一下,她不敢想象体贴入微的季元枧童年会是这样的,家庭会是这样的,父母会是这样的。
或许他一直渴望家庭,但是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