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武德殿。
“殿下。”白雪见赵恒满身怒色,眉头紧皱道:“税银案一事,陛下恩准了?”
赵恒怒哼一声道:“李云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在京都城掀起如此轩然大波!”
“父皇怕犯众怒,只能准许他复查。”
白雪神色透出几分凝重,“殿下,李云济若查出真相,对我们的计划影响甚大。”
“不如杀之而后快!”
赵恒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语气阴沉道:“不可轻举妄动,若此时动手,无疑于自证其罪。”
白雪听了,微微颔首,“殿下,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李云济的动向。”赵恒冷声道。
随即顿了顿,语气更加冷冽,“若事态无法控制,再杀之也不迟。”
白雪会意,躬身退下,着手安排。
......
相府。
前院。
李云济正拿着李甲留下的那本剑谱仔细研读。
看着书上那些晦涩难懂的招式,不由得眉头一皱。
像什么天下无敌一刀斩,唯吾独尊刺,唯吾独尊第二刺...
诸如此类。
最离谱的是这招毒龙回旋钻。
李云济看着图谱上诡异的身形,不由得眉头一皱。
“你说的没错。”苏清梦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李云济身后,“陛下准了。”
李云济微微一笑,淡然合上秘籍,“走呗。”
“你有眉目?”苏清梦疑惑道:“你这两天一直在苏府研究这本破烂秘籍,什么时候有的线索?”
“你爹给的。”李云济轻笑道。
往前走了几步,又回首打量苏清梦几眼。
“你暗中保护我即可,千万不要露面。”
“为何?”苏清梦满脸不解。
“有你这个四品高手跟着,谁还敢出来刺杀我?”
李云济说罢,便径直走出门去。
苏清梦瘪了瘪嘴,面露不悦。
身为位高权重的统领,平时只有她吩咐别人的份。
这几日被李云济呼来唤去,心里憋着火。
路上。
李云济敏锐发现躲在身后几个身位的十一,有些恼火。
“出来吧。”
话音落下,十一从身后蹑手蹑脚出现。
“不是叫你别跟着吗?”李云济怒声道:“都说了此行危险!”
“公子都说危险了,我怎么能置公子于不顾呢!”十一铿锵有力道:“公子去哪,十一就去哪!”
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你也是头倔驴!”李云济低声骂道。
无奈地摇头,继续前行。
“先说好啊!”李云济边走边说:“一切听我指挥!”
“待会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让你跑就跑,听见了吗?!”
“公子放心!”十一猛猛点头,“我跑得可快!”
李云济长叹一声,不由得加快脚步。
按照苏明给的地址,穿过几条长街,来到城郊一处隐蔽的小院。
李云济站在门口,透过栅栏往里看了看。
院中有打扫的痕迹,说明有人居住。
李云济深吸一口气,轻敲房门,“有人吗?”
“谁啊?”良久,屋内传来苍老的声音。
闻声望去,一衣衫褴褛的垂暮老人赫然入目。
“老人家,在下是大理寺李云济,来此查案。”李云济开门见山道。
既然苏明能给他这个地址。
说明屋内那人应该知晓自己的身份。
这点,从老者波澜不惊的脸上便可得到证实。
正常人听到官府查案,首先表现的一定是诧异或者惊吓。
而面前这人,非但没有这些情绪,眼神中竟还有些期待!
老者拄着拐杖艰难走出屋子,打开摇摇欲坠的大门。
“老人家,您的腿?”李云济看着老者一瘸一拐的右腿问道。
“陈年旧伤。”老人轻笑道:“大人见笑了。”
几人移步堂屋。
说是堂屋,其实就是几面土墙堆砌起来的一个简陋空间。
老者向李云济伸手示意,请他坐下。
李云济注意到,老人虽然衣着简朴,但目光炯炯有神,透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质。
“不知老人家贵姓?”李云济开口问道。
“免贵姓于。”老者缓缓道:“单名一个虎。”
于虎二字出口,李云济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突然,李云济脑中精光一闪!
税银案中被判斩首的几个土匪头子里,有一个就叫于虎!
“轰隆——”
屋外,一声惊雷炸响!
如同李云济此刻的心情一般,如遭雷击!
“当年还是由苏相亲自监刑!”
姜奎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疑惑与震惊在李云济心中翻涌交织。
此案当年由苏明监刑,如果眼前这位老者真的是三年前就该被斩首的于虎。
那么苏明就是在欺君!
死罪!
“三年前。”未等李云济平复,老者便自顾自回忆起来,“我本该死于所谓的截杀税银一案。”
“但在行刑前一刻,苏相却用移花接木之计暗中派人将我救走。”
“如此,我才得以苟活于世。”
李云济闻言,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道:“苏相为何救你?”
此事非同小可。
李云济深知,如果于虎身上没有秘密,苏明不可能冒着杀头的风险救下他。
“因为。”于虎吐出一口浊气,娓娓道:“我当年看到了税银案的真相!”
“真相?”
于虎目光深邃,沉声道:“那批税银,是被漠北巫族劫走!”
李云济闻言,沉思良久。
很快便找到不合理的地方。
第一,若是漠北巫族劫走税银,此案大可以追查下去,不必着急结案。
毕竟对于朝廷而言,死几个土匪事小,追回税银事大。
第二,永州税银不同于别处,其数额巨大,押运过程极其隐秘!
除非有内应,否则漠北巫族不可能知道押运路线!
“我如何信你?”李云济沉声道。
此刻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
空口无凭的话,不能轻信。
除非有确凿的证据!
“当日,我躲在暗处,亲眼所见!”于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劫道者只是盯了一眼,那些官兵便应声倒地。”
“此般手段,只有漠北巫师的离魄术才能做到!”
“杀了押运的守卫后,他们便将税银连同尸体连夜转移!”
话音落下,李云济对于虎多了几分信任。
这种杀人手法,与洪烈和那名守卫如出一辙!
“当日漠北巫族中,有一人令我记忆深刻。”于虎沉吟半晌,继续说道。
“那人的穿着与其他人并不一样。”
“其他人都身着黑袍。”
“唯独那人,身跨黑色铁骑,身穿一袭黑色玄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