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三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不管怎么说,就今天这事,谢了。”迟盛说的有些不情不愿,就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宋之煜。
“其一,这事说到底是宋氏员工挑起来的,如果闹大了,对宋氏影响也不好。其二,云苓毕竟是我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果不其然,迟盛的脸色黑了几分。
宋之煜勾唇。
“……家教老师。这年头好的家教老师不好找,重新找还挺麻烦的。”
宋之煜的语气有多随意,迟盛的脸就有多黑。
他就知道,这宋之煜就是个性格扭曲的阴森鬼!
“也是。毕竟有什么人带领,就有什么样的员工也很正常。自己没能力,就会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
“起码这种人还有上进心,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么好的爸妈可以帮扶的。”
“上进归上进,嫉妒可就不好了,特别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让无辜的人背锅。”
“是不是无辜,那还真不好判断。”
迟盛冷笑一声。
两人眼里渐渐有了怒火。
原本默默干饭,不打算插手的云苓也渐渐感受到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还没等云苓开口,迟盛就站了起来。
“宋之煜,我好话和你说,你非要和我呛是不是?”
“好话?你确定一开始和我呛得人不是你吗?”宋之煜眼眸一冷,也跟着起身。
迟盛捏着拳头。
“宋之煜,我告诉你!我迟盛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脑子抽了去……”
“迟盛。”云苓皱眉。
“我说了吧?就算是吵架,有些话也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
她明白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如果只是普通吵架,云苓不会插手。但有些话,不是因为在吵架就能说出口的。
她看着迟盛,表情严肃。
迟盛同样看向她。
他的胸膛起伏着,就这么沉默了三秒,还是忍住了脾气,坐了下来。
“不说,那我来替你说。”宋之煜却没打算就这样将事情揭过去。
“后悔去救我了是吧?我那个时候说你蠢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来让我难堪的!”
迟盛捏拳,压着怒气。云苓抬眸,看向宋之煜。
“你确定要这样说话是吗?宋之煜。”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那你们说吧。该说的,想骂的,都说吧。”云苓这话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该说的该劝的她都做了。两人针锋相对,她不管。说一些扎对方心窝子的话,也正常。
但迟盛是个意外的有些敏感的性格。说出这些不好听的话,到最后难受的也只会是他,所以她才阻止。
而宋之煜不同。
他完完全全地将所有的过错推在了迟盛身上,以此来求得心里的平衡。尽管他知道这是错的。
从始至终,委屈的人只有迟盛。而她最不想的,就是让迟盛委屈。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两个人骂个够。
有了云苓开口,迟盛就像解开了链子的疯狗,推开椅子,拽着宋之煜的衣领对着他就是一拳。
宋之煜被打翻在地的同时,手还拽着迟盛的衣领,将他往地上带。
两人扭作一团。
云苓只当看不见,淡定地吃着菜。
“你还敢骂我?你有骂我这本事,怎么不骂你那没用的废物爸。怎么,老子怂又精,到你这就是奸又诈是吧?”
他攥着宋之煜的衣领,又是一拳下去。
宋之煜被连揍了两次,怒气也上来了。
他死拽着迟盛的衣领,一用力,一翻身,就将他压倒在地,还不忘用手臂箍住他的脖颈。
“是!那又怎么样?我哪点说错了!要不是你,一切都不会发生。你够得意吧,所有人都会选择你,凭什么我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他赤红着眼,可迟盛却没有任何要认输的迹象,反而将脸凑到了宋之煜面前。
“老子我什么时候放弃过你!是你放弃的老子,为了那些不值当的人!”
迟盛吼了回去,趁着宋之煜走神之际,再次将他压在身下。
拳头再次高举。
宋之煜下意识闭上眼,却迟迟没等到落下的拳头。
他睁眼,看着迟盛。
“我迟盛哪点对不住你,你凭什么把错推到我头上。”
迟盛死咬着牙,眼眶通红,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满腹委屈。
宋之煜不语,只是将头撇开。
“你是不是因为钱接近我,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要恨谁,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宋之煜,你记着,我迟盛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你可以对所有人摆臭脸,唯独对我!你没有资格!”
迟盛松开手,从宋之煜身上起来。
他手往脸上一抹,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
“云苓,走吧,我带你去另一家吃。”他的声音柔和,没有对着宋之煜时的强硬。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只是想带着云苓去另一家吃饭,而不是强硬地拉着她离开。
云苓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放下了碗筷。
迟盛的话一出,她没有犹豫,拿上外套,跟着迟盛离开。
吃饭还是没去吃,云苓表示回酒店让工作人员送上来就好,而且她在他们打架的时候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两人上了车往酒店开,路途停了一次,云苓下车买了药。
迟盛难得的沉默。
一直到云苓给他上好了药,也没说过一句话。
云苓抿了下唇,将东西收好。
“是他先找茬的。”
迟盛突然冒出来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反而让云苓笑了出来。
“我又没生你气。”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说话你会好受一点吗?”
迟盛瘪着嘴,伸出双手。
云苓歪着头,没理解迟盛的意思。
“你抱一抱我好不好?”声音太过于委屈了,以至于云苓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她又心疼,又觉得好笑,但还是坐在了他身边,伸开了双臂。
下一秒,迟盛的头窝在了她的肩膀处。
细软的头发扎着她的脖颈,有些痒痒的。
云苓嘴角挂着笑,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很委屈吗?”
“又不是我的错。”
云苓嘴角笑意更甚。
“对,你没有错。”她的声音温婉,却坚定有力。
在连自己母亲都觉得自己要是没有跑进去就好了的前提下,他终于等到了一个人向他说,“你没有错。”
正如年幼的迟盛坚定地站在宋之煜身边一样,年少的迟盛,也遇到了坚定站在他身旁的云苓。
但温馨很快被一则电话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