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汀羽看着外婆,看着眼前这个养育她长大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汀汀,不……哭。”
“外婆,你别走。”孟汀羽的身体在发抖,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唯一的外婆也离开她,“你……别不要汀汀好不好?”
“汀汀……求你了。”孟汀羽的嗓音无比沙哑,“我不要你……离开。
外婆的眼里含着泪,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声,“汀汀乖。”
“外婆,想你妈妈,也想你外公了,外婆想去见他们了。”
“不要。”孟汀羽摇着头,“不要,你陪着汀汀好不好,妈妈还有外公都不在了,我就只有外婆你一个人了,你……别也扔下汀汀走了。”
外婆的手触摸着照片上的人,她的女儿还有她的丈夫,“汀汀乖,你……让外婆自私一回吧。
外婆的眼眸看向窗外的天空,“外婆好真的……想好想他们。”
“那……你也不能不要汀汀呀?”孟汀羽心里好疼好疼,抽泣着说不出话,“外婆,你别……不要汀汀好不好?”
外婆笑着看着唯一的孙女,“外婆,要自私……一回了。”
“外婆不自私,外婆最……公平了。”孟汀羽的眼泪宛若一颗颗珍珠,“外婆…最公平了,您再多陪陪汀汀。”
孟汀羽的小脑袋趴在外婆的床边,“外婆,汀汀求你了,不要扔下汀汀。”
“有随舟守着你,外婆放心了。”
“我不要。”孟汀羽摇头,“外婆,你再多陪汀汀几年好不好,你再看看汀汀。”
“你不想看汀汀的话,那你再看看辰辰和初初,他们两个还在上学呢。”
“太姥姥,初初跟哥哥还在上初中呢。”陆檀初蹲在外婆的床边,“您再多陪陪初初跟哥哥好不好,看着哥哥跟初初上高中,上大学好不好?”
“太姥姥,您看着辰辰和妹妹上大学好不好?”
“太姥姥……等不到了。”外婆也很舍不得自己的外孙女,以及外孙女生的两个宝宝,“太姥姥累了,太姥姥能够看到辰辰和初初上初中已经很满足了。”
“辰辰答应太姥姥,照顾好……妹妹。”外婆似乎在交代着什么,“照顾好妈妈。”
“好。”陆昀辰听到外婆的嘱咐,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太姥姥,辰辰答应……您,辰辰会照顾好妈妈和妹妹。”
“随舟,照顾好汀汀。”外婆看向一旁的陆随舟,“答应外婆,好好的照顾外婆的宝贝。”
“好。”听着外婆的交代,陆随舟也是泣不成声,“外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汀汀的。”
“我跟你保证,我会永远爱汀汀,永远保护好汀汀,永远都不会让汀汀受委屈。”
“外婆。”
“外……婆。”
孟汀羽喊着外婆,一遍遍的喊着外婆。
她真的好害怕没有人回应她。
小时候最喜欢喊妈妈,可是后来无论她怎么喊妈妈,妈妈也不会再回应她。
后来外公也走了,她喊外公时,也没有人在回应她了。
她只剩下外婆,她真的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外婆。
“汀汀,外婆饿了。”
“嗯。”孟汀羽擦去眼角的眼泪,“外婆,你想吃什么?”
外婆想要最后再尝尝外孙女做的泡泡馄饨,“外婆想再尝尝,我的汀汀做的泡泡馄饨。”
“好。”孟汀羽立马答应下来,“外婆,您等着汀汀,汀汀……马上去给你做。”
“好。”
孟汀羽赶紧去厨房,准备给外婆做泡泡馄饨。
厨房虽然是干干净净的,但是厨房里并没有什么食材。
周围的邻居得知后,将需要用到的食材拿到家里给孟汀羽。
孟汀羽很感激,整理好情绪赶紧给外婆做馄饨。
孟汀羽将做泡泡馄饨的工具拿出来,看着熟悉的环境,孟汀羽下意识喊了一声,“外婆,等会儿您来帮汀汀擀一下馄饨皮好不好?”
可这一次没有了回应,她没有听到外婆在她身后说,“好,外婆帮我家汀汀擀馄饨皮。”
后知后觉的孟汀羽,在厨房放声大哭,落泪成雨。
“老婆,不哭。”陆随舟将老婆搂到自己怀里,“我帮你。”
“嗯。”孟汀羽的声线极度嘶哑,轻轻的应了一声,“好。”
孟汀羽哭着做着外婆教会她的泡泡馄饨,每一步都按照外婆教的去做。
可还是加了一味,外婆不曾教她放的东西。
——眼泪。
孟汀羽揉面,擀馄饨皮,陆随舟则是在一旁包馄饨。
快速将包好的馄饨放进滚开的水里,一个个肥嘟嘟的泡泡馄饨浮在水面上。
将泡泡馄饨盛出来,端着刚刚煮好的馄饨去了外婆的房间。
房间里,辰辰和初初守着外婆。
走到房门口时,孟汀羽将眼泪擦掉。
“外婆,汀汀煮好你想吃的馄饨了。”
“好。”外婆其实吃不下什么东西,可她还是想要尝尝孙女做的东西,“想要记住自己的孙女。”
孟汀羽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喂给外婆。
“外婆,你……尝尝汀汀做的馄饨,是不是……进不了很多?”
外婆用尽全力,将孙女做的泡泡馄饨咽下去。
“嗯。”
孟汀羽将馄饨喂到外婆的嘴边,“外婆,你在吃几口。”
可外婆早已吃不下固体的食物,只喝了两口馄饨汤。
“外婆,你再吃一点。”孟汀羽想让外婆多吃一点,“喝一点汤也可以。”
外婆摇摇头,声音很轻却也很嘶哑,“不……吃了。”
“外婆。”孟汀羽放下手里拿着的碗,手握住外婆的手,“汀汀在这陪着你。”
看着外婆的模样,孟汀羽想起来外公离开前对她的交代。
那时候的她虽然只有五岁半,但是她记得非常的清楚。
外公嘱咐她照顾好外婆,照顾好自己,不要因为他的离开而伤心难过。
她害怕外公伤心,也害怕外公告诉妈妈她不乖,一直不敢哭,只敢将眼泪往心里咽下去。
可事后想起妈妈还有外公,或者是看到相关的东西,孟汀羽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哭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熟悉的东西,亦或是熟悉的场景,眼泪就不受控制的落下。
眼泪落下的那一瞬间,脑海中那些美好过往便会涌上心头。
一阵阵的刺激下,心里便会愈发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