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理发店的旋转灯柱依旧不知疲倦地转着,可店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没过多久,老板就神色匆匆地赶回了店里。
他身形略显发福,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身上的衬衫也有些褶皱,衣角随意地塞在裤子里。
一推开门,老板的目光就被温以柠那惨不忍睹的刘海牢牢吸引住了。
那参差不齐的刘海,毫无美感可言。
再看看站在一旁,低着头、满脸委屈的儿子,老板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 “川” 字。
老板连忙快步走到温以柠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诚恳与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失误,给您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说话间,他的双手还在身前不停地摆动,像是在努力驱散温以柠心中的怒火。
话音刚落,他又迅速转过头。
他怒目圆睁地盯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你怎么能这么莽撞,学艺不精就敢上手,这不是砸咱家招牌吗?”
老板的声音高亢而严厉,在店内回荡着。
吓得实习理发师身体微微颤抖,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以柠看着这父子俩,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水,稍微平息了一些。
她余怒未消地说道:“如果你们不给我接发,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老板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谄媚。
他连忙点头哈腰,陪笑着说道:“行,行,明天下午您来就可以了,费用我们全免。”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擦着额头上新冒出的汗珠。
温以柠眉头一皱,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疑惑地质问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连忙解释道:“因为我们店的接发设备现在不在店里面。”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温以柠的眼睛。
一旁的男子欲说话,却被老板怒瞪了一眼。
示意他不要说话。
“那好吧,明天中午这样,我会来找你们的。” 温以柠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不满说道。
说完,顾苗苗和温以柠一起走出了理发店。
老板一直紧绷着神经,直到看到她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站着的男子疑惑地问道:“老爸,咱们店里哪里有接发用的那些工具呀?”
老板原本已经逐渐舒缓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听到儿子这番问话,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他扬起手来就想要给这个不开窍的家伙狠狠来上一巴掌,但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冲动。
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
“我真是快要被你活活气死了!没有工具难道不会出去买吗?难不成还要等顾客自己带过来不成?”
话音未落,老板便再也顾不得跟儿子多说一句话,转身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
而此时留在店内的男子,则一脸无辜地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
心里暗自嘀咕:不就是问个问题嘛,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嘛……
但是老板走出店门口约莫十来米的距离,他又想到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他又折回店里,当面再三叮嘱男子切不可再逞强了!
男子答:“知道了老爸,我又不傻。”
随后,老板又出门了。
一路上,他心中不停地咒骂着那个做事不靠谱的儿子。
顾苗苗看着温以柠那左右不均衡的刘海,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以柠,你这造型,简直太有‘个性’了。”
她边笑边说,身体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温以柠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害的,你还好意思笑。”
她的脸颊因为愤怒和尴尬而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埋怨。
顾苗苗听了,连忙收起笑容。
她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嘛,以柠,我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伸手轻轻拉了拉温以柠的衣角。
两人一路拌嘴回到了温以柠家门口,随后顾苗苗也先告辞回家了。
温以柠的爸爸妈妈和哥哥看到她这副模样,都惊得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温岚着急地问道:“柠柠,你这是怎么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连忙走上前拉住温以柠的手。
温以柠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疲惫,每说一句,心里的委屈就多一分。
温国华皱着眉头,安慰道:“没事,宝贝,既然理发店答应给你接发,很快就能恢复了。”
他轻轻拍了拍温以柠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慈爱。
哥哥温哲渊则打趣道:“妹妹,你现在可成了咱们家的‘焦点’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
温以柠嘟囔着嘴说道:“哥,你再取笑我,我就跟晶晶姐说你小时候的丑事。”
温哲渊非常识相地闭嘴了,但是突然想起冰箱里面的东西。
他继续说道:“你的晶晶姐,给你买了你最爱的小蛋糕,刚刚见你没在家,给你放冰箱了。”
温以柠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心情吃。
但是温哲渊起身,就帮她把蛋糕拿了过来。
最后,温以柠想想今晚遭遇的不开心事情。
化悲愤为食欲,把那个蛋糕给吃完了。
虽然今天的经历让她无比崩溃,但在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下,她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温以柠回到房中,一屁股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心里默默盼着明天的接发能一切顺利,让自己能早日摆脱这个尴尬的局面。
但是很快,她又想到了明天的补习。
她开始犯愁,明天该怎么面对司樾啊?
要不,让他别来给自己补习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最后,纠结再三,温以柠决定还是戴着鸭舌帽子吧。
这样司樾他就不会看到自己的丑样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天,温以柠她早早从睡梦中醒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目光直直地落在床头柜上那顶黑色鸭舌帽上。
温以柠赤着脚走到镜子前,双手微微颤抖着拿起帽子。
一遍又一遍仔细调整角度,试图将藏着尴尬秘密的刘海遮得严严实实。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紧张与不安,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细线。
她心中默默念着:今天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老天爷一定要保佑我!
大约正点九点,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温以柠身体瞬间僵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