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姝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堂而皇之的将皇后娘娘送与她的谢礼全都搬走,连一块糕点都不给老夫人留。
若是往常遇到这种情况,老夫人自然是要发飙的。
有时候甚至能指着赵伯耕和常慧心的鼻子骂。骂他们养了个好女儿,护食护到这地步,也真是大秦朝罕见。
这一次,老夫人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这孽障没当众把她也掀出来,算是给她这个祖母留颜面了。
鉴于此,即便老夫人对赵灵姝这目中无人的作态,恨得牙痒痒的,也只能咬着牙,把这些都忍了。
等赵灵姝和常慧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室内只余青烟袅袅的浮动,洛思婉才打破满室寂静,满面忧心的开口。
“姑母,灵姝怕不是看出来我们的打算了吧?”
老夫人回忆一下赵灵姝说过的话,觉得十有**,那孽障真出来他们的谋划了。
他们的谋划本也不算多么高深,不过是打了一个出其不意罢了。
那孽障别看脾气不怎么样,脑子却是真好使,能看出来他们的算计不意外。
但那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
别看她教训了赵灵溪,可他们这些在背后谋算这件事的人,她指定也不会放过。
偏她没主动攻击他们,反倒轻轻揭过此事,这像是要不与他们计较么?
她觉得不像。
她觉得赵灵姝在憋一个大的。
二夫人与洛思婉也做此想。
姐妹俩如出一辙的寡淡面庞上,俱都泛出忧虑的神色来,“这可如何是好?”
二夫人明显有主意,只不好直接说出来。
老夫人哼一声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二夫人闻言,心中暗恨。这些年,外人只看见她受宠,谁又能看见她的心酸。
都说姑母待她如亲生,在姑母跟前,她说好听点是个丫鬟,说不好听点,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二夫人不着痕迹的轻舒一口气,笑着说,“灵姝到底是个孩子,即便真看出来咱们的算计又如何?她不能阻止思婉进宫,更不能阻止思婉得到皇后的另眼相看。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灵姝可以干预的了。
但灵姝歪门邪道的主意确实多,咱们这次又确实得罪了她。为防她捣乱,不如……”
洛思婉急切道,“不如怎样啊姐姐?”
二夫人看着老夫人,“不如让灵姝生一场小病,让她不能进宫。”
老夫人闭眼阖目,老神在在的坐着榻上,如同一尊佛像,对人世间的恩怨情仇全不在意。只从她忽忽闪动的眼皮可以看出,她没有真睡着,不过是不愿意做那个坏人,想让别人冒头把损主意都出了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二夫人心中更加痛恨。
都是为了娘家考虑,怎么偏要她出头?他们娘家若真起来了,难道得利的只有她一个么?
“这,这真的可以么?谢姑姑特意传了皇后娘娘的口谕来,可是特别点明,要让灵姝进宫的?”
话是这么问,洛思婉面上却是十足的动容。若赵灵姝真不能进宫,她就不能在皇后娘娘搬弄是非,凭她和赵灵姝“要好”的关系,何愁不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另眼相看?
洛思婉疯狂意动,“姑母……”
老夫人终于不装泥人了,她看了看姐妹俩,最终拍板说,“就这么办。”
……
松鹤园的人在算计赵灵姝,赵灵姝和常慧心此刻也在说他们。
常慧心还是不愿意把人往坏了想,但赵灵溪作态那般明显,让她想怀疑女儿是脚打滑都不能。
她拧着眉说,“灵溪还那般小,怎么就敢做害人的事儿。这是你被我扶住了,若我动作慢一点,你一头撞到柱子,磕破了面容如何是好?”
赵灵姝呵呵笑,“我坏了皮相,对她不是更有利?到时候她成了昌顺侯府唯一拿的出手的姑娘,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常慧心道:“不知道你二婶他们怎么想的,怎么能如此教导姑娘家。”
“二婶走长歪了,还指望她教出三观多正的女儿?娘,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良善呢。”
常慧心揉着女儿的手,笑道:“又哄你娘开心。”
“我实话实说么。”
娘俩闲聊了两句,常慧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也看出来今天这场戏谋的是什么了,就特别的无语。
“洛家是咱们的姻亲,不仅你祖母,就连你二婶,都是洛家的出嫁女。若是思婉谋得一个好亲事,不仅对洛家,就是对咱们,都只有好处。这样两好搁一好的事情,他们好好和你说,你还能不在皇后娘娘面前替思婉美言几句?作甚想出这种损人的方法,真把你害惨了,我能饶了他们去?”
赵灵姝好奇了,“娘,你怎么不饶他们?”
“我,我告御状去。”
赵灵姝一溜烟滚到美人榻上,哈哈哈笑的起不来身。
她去告御状还有人信,毕竟她混惯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老夫人他们清楚她的做派,这才会屡屡被她吓住。
换做她娘,就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搞笑。
常慧心见女儿笑的直不起腰,坐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你好好的,娘就什么都不争。但谁要是敢害你,娘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得给你求个公道。”
赵灵姝不笑了,坐起身抱着她娘可劲摇。“我就知道,娘最好了,最疼我了。放心吧娘,我还要给你养老送终,那个敢害我,我先害了他们去。”
说着话,她就摩拳擦掌,思考怎么把洛思婉摁死。
常慧心见状,有些迟疑了,“也没必要搅合了思婉的亲事吧,洛家现在那个模样,她能谋得一个好亲事,也不容易……”
赵灵姝看看她娘。
这就是她秉性柔顺善良的娘。
可是,娘啊,你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洛思婉若得势了,得利的只有洛家么?
二房和老夫人也要跟着一飞冲天!
她娘本就没个儿子,在二房的挤兑和算计下,日子过的别提多累心。
真要是洛思婉起来了,她和她娘以后夹着尾巴过日子都算好的,怕不还得被硬过继来一个嗣子。
二房的大堂哥仅比赵灵姝大一天,却文不成武不就,只一肚子鬼蜮算计;小的那个更是被宠的要星星不给月亮,混账的能把四房的堂弟当马骑。
就这样两兄弟,别管过继那个给她当弟弟,她都嫌弃。
再有洛思婉,为了自己的前途,要害她出丑。真要是她磕破头或是坏了相,这辈子她还能有个好去处?
她不信洛思婉他们做这件事时,没考虑到意外情况。考虑到了,还是做了,那只能说她的良心彻底坏了。
和这种坏了良心的人讲良心,简直是浪费她的良心!
还有件事赵灵姝没和她娘说——
她怀疑她在金光寺时,曾被人下药。
正是那药,害的原主离世,这壳子里的人换成了她。
昨天她在这具躯体中苏醒,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头晕、目眩、呕吐的感觉。当时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猛的到了一个躯壳里,还被迫接受了大量的记忆,这才导致身体严重不适。
今天在老夫人房中看到二夫人时,二夫人那个带着恶意的眼神幽幽眈眈,却登时让她后脊背一凉。
再仔细回忆一下,昨天晚上见到二夫人时,她的神情也似有异样。那异样概括为心虚、愤恨、遗憾,兴许还有更多的东西。
联想到这些,赵灵姝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原主的死不是意外,只怕是人为!
考虑到若她身死,得利最大的必定是二房。
谋害她的凶手,十有**和二房有关。
既如此,她更要压制的二房不能腾达,让洛思婉不能出头,不然,不是凭白给自己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