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历史 > 九曜书 > 第60章 国相

九曜书 第60章 国相

作者:Citagugu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3-28 10:52:31 来源:小说旗

樊哙独自一人,身形高大,步伐稳健,几乎像一头猛兽在夜色中游走。他的肌肉线条结实有力,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畏惧的气息。没有人敢在这个荒凉的道路上与他对抗——这位勇猛的战士,在逃亡路上自有一番无声的霸气。

一路上,他脚程如风,迅速穿越乡野和小道,白天藏匿在林间小屋或是草垛下,到了夜晚便赶路,他的身影迅疾如箭,几乎无人能察觉他经过。心思细腻的他,也很懂得避开秦朝的巡逻队和驻扎的士兵。在沿途的一些小村落,他巧妙地躲过了官府的盘查和密探。每次看到远处的秦兵,他就低头躲进草丛,或绕行过远的路段,用最隐秘的方式前行。

樊哙虽然身形庞大,但他的动作如同精悍的猎豹,轻巧又迅速。他明白这条路危险重重,尤其是经过一些比较繁忙的水陆交汇地带。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甚至放慢了脚步,尽量利用树林和地形的遮掩,时不时低头观察四周,随时做出调整。他的眼睛锋利,能在夜色中轻易捕捉到任何微小的动静。就算是黑夜笼罩,他依旧能在黑暗中辨识敌人的气息,灵活应变。

在这些日子里,樊哙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尽管心中有些焦虑,却不曾失态。途中,他遭遇过两次秦兵的盘查,但凭借着他的身手和警觉,成功避开了。每次经过一个村庄,他都会小心谨慎地通过,尽量不引人注目,甚至还从路边的商贩手中购入一些低调的衣物,借此掩盖身份。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樊哙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小道,他感觉自己的脚步已经很疲倦了,但目的地就在眼前——这里是萧何回家的必经之地。

他从一个低矮的山丘翻过,脚步停顿了片刻。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显得异常寂静。他没有急于走进,而是趴低身形,小心翼翼地走到那里。四周是满山的苍茫树影,微风吹过,月光在枝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在那片开阔的土地上,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樊哙的眼睛一亮,低声叫道:“萧大人。”

萧何下了班,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双眼微微下垂,显得有些困乏。但这疲惫并没有削减他身上那种天生的威严与机警。身为沛县的高官,日常事务繁杂,尤其是秦朝的苛政和日渐加重的徭役,常常让他心力交瘁。然而,萧何的眼中仍然闪烁着一种深邃的光芒,透出与常人不同的超凡智慧。他的每一步都显得从容而果断,虽然面露倦意,但内心却始终保持着极高的警觉性。

樊哙见到萧何稍显疲惫的神情,心头一动,但也不敢多言。他知道,萧何身上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韧性,任何外界的疲劳都不会影响他对大局的把控。

“萧大人。”樊哙低声叫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迫。

萧何微微抬头,随即淡淡一笑,尽管疲惫依旧,但那份镇定和从容依旧挂在嘴角:“樊兄,辛苦了,路上可有阻碍?”

他见樊哙脚上都是泥浆,满面黄土风尘,便没问樊哙为什么此时出现在此地,只是担心路上会有秦朝追兵。

其心思如电,可见一斑。

樊哙摇了摇头,顿了顿后,语气转为严肃:“我老樊没事,季哥给了我一大把铜钱。我们一行人暂时在芒砀山落脚,准备放弃徭役任务。”他停顿片刻,目光盯着萧何的脸,生怕错过萧何的反应,“大人,咱们的家人,是否……”

萧何目光一凝,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他目光变得更加坚定,语气平静却无比明确:“我明白你的意思,樊兄。”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那股熟悉的冷静与果决,“刘季和他们,选择放弃徭役任务,不出所料。不过,咱们不能让他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那些家人,我一定会守护好。”

樊哙瞪大了眼睛,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佩之情。他知道萧何行事向来冷静深思,丝毫不会草率做决定。此时,萧何虽然看似略显疲惫,但从他的言辞中,樊哙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深沉的决断力。

萧何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做出决定:“不管刘季决定如何,我都会确保沛县的家人安稳。他们是我在这片土地上最看重的人,不会放任他们随波逐流。”萧何的语气虽平淡,但每一个字却如沉石落水,带着一种铁定的信念。

“多谢大人。”樊哙没有多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情。他知道,萧何已经为这件事下定了决心。

萧何抬头望着远处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他的思维迅速运转,心中已有了计策。芒砀山既是刘季的栖身之所,也是他们当前的立足点。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为刘季争取更多的资源和支持。否则,若任由局势发展下去,恐怕会陷入更加艰难的困境。

“樊兄,明日我便开始行动。”萧何语气坚定,“但在此之前,我会先联络其他有用的人,确保一切顺利进行。我们不能让刘季和他的兄弟们再感到孤单。”

樊哙点点头,默默感激。虽然他并不完全了解萧何接下来的具体安排,但他知道,有萧何这样的智者与决策者在身边,刘季和他的兄弟们必定能够安稳度过这段艰难时光。

两人并肩走向前方的路,月光透过树影洒在地上,犹如一道温柔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脚步。而在这寂静的夜晚,萧何的决心已如铁石般坚定:无论前路多么崎岖,他都将为刘季和沛县的家人撑起一片天。

月下看向萧何,他给人一种深沉内敛、稳重成熟的感觉。他身形适中,不高不矮,站立时总是保持一种端正的姿态,给人一种自然而不造作的威严。并不像一些激烈的英雄人物,他的体态不张扬,却也透露出一股内在的坚韧与力量。他穿着并不华丽,甚至带着些许朴素,通常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袍身裁剪得体,腰间系着一条简洁的带子,衣袖宽松,露出略显粗糙的手腕。虽然衣物并不显眼,但细心观察可以发现,材质非常讲究,绸缎的光泽映衬着他冷静的气质,细节处又体现出他精致的品味。

他的面容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但那种深邃、稳重的面容上,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脸庞较为方正,眉宇间透着几分锐利的智慧。即使在安静时,他的眼神也充满着洞察力,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复杂情势。眼角的细纹略显成熟,但并不让人觉得衰老,反而增加了几分沉稳与坚定。他的鼻梁挺拔,唇线不厚不薄,总是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温和而不失威严。他的表情常常带着些许淡定的疏离感,似乎总是处于一个观察者的角色,从容应对周围的一切变化。

从体态上看,萧何总是有一种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气质。他的动作很少急躁,走路脚步沉稳而有节奏,总是给人一种深思熟虑之后才行动的印象。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他总能透出一种与人不同的冷静与理智,从不随波逐流,也不争抢第一的位置。他更喜欢在背后默默推动局势的发展,而非站在舞台的中央。与那些喜好张扬的英雄人物不同,萧何总是以一种隐秘的方式,推动着历史的车轮。

萧何并不是一个喜欢展现自己的人,他的存在感常常隐匿在背后,静静地观察着风云变幻。尽管他的智慧、能力足以让他站在风头最前,但他却从不喜欢置身于聚光灯下。相反,他更倾向于为他人铺路,让别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自己则在背后策马奔腾,操控着全局的走向。他似乎天生就具备了一种宏观的视野,能够冷静、理智地分析整个局势,无论是当下的局面还是未来的趋势,都在他心中清晰如图。

虽然没有任何豪言壮语,萧何的一举一动,却总是充满了信任感和稳定感。他是那种属于“幕后英雄”的人物,隐匿在历史的浪潮中,却又如同一颗润物无声的石子,激起无数涟漪。

这就是“相”,辅佐之人,默守后方,确保稳定,风平浪静如山。萧何的伟大之处,不在于锐意进取,也不在于权谋博弈,而在于那份难得的稳定。他从不争权夺利,始终保持低调,不出风头,却在无形中支撑起整个局面。这种稳定,不是以强势压迫来获得的,而是自然而然的,内心的从容与坚定。萧何的存在,就像一根柱子,在所有风云变幻中始终稳如磐石。对于许多人而言,他的闪光点几乎无人察觉,但刘季却能看得清楚。

刘季看人先判定成分,怎么判定成分?先看他父母,看他的家庭和童年。

萧何家就是农民,农民从来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做农民。因为他们知道种地的艰辛不易。

于是,萧何从小便在家人的期许下,走上了仕途。一步步,他从一个普通的官员,做到了沛县的主吏抟。在大秦的官场中,升迁并不完全依赖于能力,更多的是看成绩和量化指标。

萧何是县里的官,上一级就是郡,他的成绩在全郡门门第一。

若愿意,他完全可以升任更高的职务,成为郡里的高官。但他选择了放弃。

为什么?

因为他做官的初衷,并不是为了个人的权力和名利,而是为了家人、为了百姓。

他希望自己能通过手中的权力,改善百姓的生活,帮助那些像自己家人一样的普通人。

然而,若他升为更高的官职,那将意味着更多的束缚和身不由己。但是随着他慢慢做。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做官,可以为百姓谋福利。

如果成了郡里的大官,会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就不再是自己最初的想法。

于是,他宁愿放弃进一步升迁,继续留在沛县,安心为一方百姓尽责,做好他的事。更高的官位,对于萧何而言,并不是他追求的目标。他选择了平凡,却是那种有责任心的平凡,选了一条尽心竭力服务百姓的道路。

刘季给萧何的判定成分是,完美的理想化的农人之子。

他为了自己的理想,放弃了去更高的官位,并且还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力工作。

现如今,他能为了沛县的人民,站在朝廷的对立面上维护人民。

这不是他现在从为朝廷效力改成了为人民效力,而是他自始至终,从他学习做官的第一天,第一步开始,每一天每一步都是为了人民效力。

他相信萧何有着非凡的能力,有独到的见解与眼光,而这些,都源自他对百姓深沉的关怀与责任感。他并不渴望权力,而是想做一些实实在在的好事。

刘季信任他,认可他,并且心生敬意。

而且他们二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有一种想法,那就是——

大秦快要死了。

大秦快要死了!

这个声音如同惊世响雷一般在李斯的脑海里炸响。

在赵高指鹿为马第二天日清晨,大殿上钟鼓敲响,群臣依次入朝。殿内烛火尚未全然熄灭,却早已感到一股压抑的寒意。胡亥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里带着几分慵懒与不耐。文武百官纷纷肃立,不敢稍露异色。

李斯立在朝堂上,心神有些恍惚,不知自己昨天说那匹鹿是鹿对不对。

咸阳宫的气氛依旧沉重,朝堂上的官员们神色凝重,互相低声交谈,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惹怒了皇帝。今日,许久未曾露面的胡亥终于来了。李斯知道,皇帝的动向总是牵动整个国家的命脉,但他也清楚,胡亥的心思时常让人捉摸不透。

赵高身着朝服,迈着缓慢却不失庄重的步伐走上殿阶。他微微垂头,先对胡亥行礼,然后故作忧心地朗声启奏:“启禀陛下,臣今早收到密报,丞相李斯居心叵测,他竟不满足于当朝丞相之位,意欲谋反——不仅妄想让陛下封他为王,甚至还暗中与叛军勾连,妄图颠覆我大秦江山!”

此言一出,朝堂瞬时哗然,众臣面面相觑,不少人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站在百官之列的李斯猛然抬头,脸上又惊又怒,正欲开口反驳。赵高却不给他机会,话音愈发锐利:“丞相之长子李由,更是与陈胜叛军往来密切,暗通声气,密谋反叛!陛下可知,陈胜乃兴兵造反,妄称王号,危及我大秦社稷。”

胡亥一听,眉头深锁,却显得茫然:“陈胜?这又是何人?”

赵高拱手,恭敬地解释:“启禀陛下,此人乃是自称‘张楚’之主的叛贼,与吴广一起在大泽起兵,号召天下亡命之徒,共同反叛我大秦。如今他们声势日大,正四处攻城略地。”

胡亥神情愈发阴沉,目光落到李斯身上,声音冷冷:“丞相,你有何话说?”

李斯连忙上前一步,双膝跪地,颤声分辩:“陛下,万万不可听信谗言,老臣绝无异心!李由更与叛贼无任何瓜葛!陛下明察啊!”他额角冒汗,心中一片惊惶。过去他在咸阳宫内尚能周旋,可眼下赵高当堂指控,来势汹汹,显然已筹谋许久。

赵高见状,不疾不徐,再度拱手启奏:“陛下,既然丞相自称清白,那为何近来屡屡与人私下密谈,还秘密调拨仓储粮草?这可是追随陈胜的证据!若非陛下英明神武,臣及时查知,恐怕李斯的阴谋早已得逞。”

一干大臣虽有数人想要上前劝谏,却苦于赵高掌握内廷兵权,心怀畏惧,不敢声张。李斯大声呼喊:“陛下明鉴,此事绝无半分可信!老臣忠于大秦,天地可鉴啊!”

然而,胡亥神色阴沉,似被赵高的话攻占了心神。他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够了!李斯,我视你为大秦股肱,你竟敢暗通外贼,要挟朕封你为王?你好大的胆子!”

李斯面如死灰,连连磕头,声嘶力竭:“陛下明察,老臣冤枉!老臣绝无谋反之心啊!”

胡亥却毫无动摇,只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赵高说道:“丞相李斯谋反之罪,证据确凿。传旨:即刻处以腰斩之刑,夷其三族,以正朝纲!”

赵高闻言,眼底阴鸷之光一闪而过,恭敬抱拳:“臣谨遵圣命。”

殿上诸臣震动,噤若寒蝉,望向李斯的目光里充斥着震惊与惶恐。曾为大秦首席的丞相,如今竟要在顷刻之间陷落于赵高的阴谋之中。

李斯听到那句“腰斩”与“夷三族”,霎时瘫倒在地,嘴里发出干哑的嘶喊:“陛下,冤枉啊……老臣冤枉……”可再多的哀求也无法动摇胡亥的决定。那龙椅之上,胡亥表情漠然,似有一层冷霜笼在眼里。高坐于堂,仿佛他只是随意处置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物。

不多时,武士鱼贯而入,将李斯拖出大殿。朝堂之上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赵高微微低头,掩住唇边似有似无的冷笑,跟随皇帝缓步离去。而天下风云之变,便在这一刻,掀开了更黑暗的一幕。

刑场设在咸阳城外一片开阔的荒地上。黄沙随风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的肃杀之气。那日的天色偏阴,灰蒙蒙的云层压得低沉,给人一种绝望的压迫感。

李斯被五花大绑押送到刑场,双膝一软,便跪倒在满是风沙的泥地中。他的头发已经被扯得散乱,衣襟破败不堪,昔日朝堂上整洁威严的丞相模样早已不见。昔日站在群臣之上、受万民敬畏的高官,此刻犹如待宰羔羊一般,无力挣扎。四周的士卒手握长刀,面带冷漠,戒备森严,似乎惟恐这个昔日的朝中重臣会爆发最后的凶性。

风中卷起沙尘,扑打在李斯的脸上,刺得他眼角微微抽搐。他的眼神里已经不再有那种自信和果敢,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悲恸、痛楚与一丝难以名状的惶惑。过去一路从上蔡孤寒学子到始皇丞相的辉煌,此刻在这刀斧加身的时刻,回想恍如镜花水月。他茫然地盯着远方黯淡的天幕,嘴唇微抖,却发不出完整的话语。

旁边押解的兵士一声暴喝:“丞相李斯,犯逆反之罪,按律当腰斩,夷三族!今处决于此!”声音在空旷荒地上迸裂成回音,冷酷无情。李斯的心好似被绞碎,他挣扎着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辩驳,一切早已无从挽回。

他忽然想起昔日与嬴政(始皇帝)议事的场景,想起自己当年对帝国法治与统一的忠诚,也想起年少时随同荀子学业、立志匡扶天下的理想。这些记忆在脑海中争相闪现,最终汇成一股无法言喻的悲痛——大秦的根基终究倾覆,他李斯亦难逃宿命的束缚。

灰蒙的天幕下,风声猎猎。李斯缓慢垂下头,唇角却扯出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似是自嘲,也似是对天地命数的怆然。他凝视脚边飞扬的沙尘,忽而听到刽子手走近的脚步声。他没有挣扎,只在喉间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叹:

“天下,终究要大乱了啊……”

他隐约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刀锋正要落下。下一刻,兵卒一声厉喝,利刃破空的寒光劈向他毫无遮挡的身躯——

一道惨烈的血色飞溅,李斯的身体无力地倾倒在滚滚黄沙之中,血染大地。无人再听得见他的声音,唯有风卷沙尘呼啸而过,在这荒芜的刑场上,见证了又一位曾经显赫权臣的悲怆终结。

李斯身后不远处,士卒正忙于执行“夷三族”的恐怖命令。哭喊声、惨叫声在风中交织,汇成一曲苍凉无情的挽歌。天色越发黯淡,仿佛连天地都为这疯狂的杀戮而垂泪。然而,大秦仍在这血腥与黑暗中继续沉沦。

风吹起刑场上飞扬的黄沙,李斯双膝跪在地面,身上血迹斑驳。

刀锋将落未落的刹那,他的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回往昔岁月。

上蔡观鼠

少年时的自己,还在上蔡为微贱小吏,每日琐务繁多,清苦难熬。有一日,李斯在茅房里看到几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它们蜷缩在暗处,东躲西藏,稍有风吹草动便惊恐逃窜。相比之下,粮仓里的老鼠则油光水滑,食物充足,动作从容不迫。

那一幕深深震撼了青年李斯。他意识到,鼠之贵贱不在种类,而在所处环境。它们不过是一群最卑微的生灵,却能因环境不同而有迥然相异的命运。人何尝不是如此?只要身处高位,便可脱离卑贱。

自那日起,“若想出人头地,当攀至更高之处”的念头在他心里扎根。环境不对,即使再有才华,也难施展。于是,他决意要去秦国,追随更强大的国主、寻更广阔的天地。那时,他以为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也从此走上了追逐权势的漫漫征途。

谏逐客书

在秦宫,他凭借才华和口辩之利,奏上了那篇名震诸侯的《谏逐客书》。一时之间,朝堂震动,嬴政也对这位新锐刮目相看。

六国之士皆能为陛下所用!

李斯清晰地记得,当年自己初献此书时,正是意气风发。

那一刻,他犀利的文辞、广博的见识令秦王豁然开朗。在朝堂之上,他大放异彩,成为秦王倚重的智谋之士。

彼时,他多少还抱着一份为天下尽力的志向,也欣慰自己能在强秦施展抱负。可随着官职越升越高,权力的滋味也越发让他沉迷。做客卿、当上博士、再升至廷尉……每一步,他都仿佛爬得更高。对法家之学的推崇,则成为他在朝中立足并巩固地位的根本。

看着一众官员对他礼敬有加,李斯心中不免浮起豪情:只要顺应始皇之志,严刑峻法,天下便能一统;而他李斯,便是这场大业的功臣。这种外在的追捧与地位的提升,让他对昔日“茅房与粮仓老鼠”的感悟更加笃信——世间一切,皆在权势环境的改变。

沙丘之谋

始皇驾崩于沙丘的消息,让李斯心神大乱。他想起始皇在位时多次提携之恩,心中虽有哀恸,但更惶恐的是:新继位者若不需要法家之术,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知道扶苏仁厚重礼,或许不会重用自己这样极力推崇法家、主张严刑峻法的臣子。若扶苏即位,自己往日构筑的根基,也许将被颠覆。

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与赵高一番密谋后,最终作出了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帝的决定。他欺骗群臣,以为只要操控胡亥,就能延续“大秦强盛”的法统,同时保住自己的地位与权势。

然而,这条路渐渐变得偏离了当初的理想。他发现自己深陷在赵高的阴谋与宫廷权斗之中,步步惊险,却又无法回头。

多年的忠诚与抱负,被暗黑的**和恐惧腐蚀。

每一次谋划、每一步算计,都在不断毁灭他当初心底那点微弱的光。

沙丘之变后,他助胡亥夺帝位,自以为稳坐丞相之位,可实际上,赵高对他的防备与算计始终没有停止。最终,甚至连胡亥都开始猜忌他。

想到此处,李斯浑身一颤,双膝跪在刑场沙尘中的他,将一切看得透彻又悲凉。

昔日在茅房看到那只老鼠,他下定决心要跳出“卑贱困局”,然而实际收获的,不过是更加深重的枷锁;写下《谏逐客书》时他踌躇满志,认为能开创强秦盛世,却在权力的漩涡中膨胀迷失;沙丘之变更是让他彻底放弃了底线,助纣为虐,直到此刻沦为刀下魂,追逐权力的野心终究反噬了自己。

李斯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那画面再度闪回:茅房老鼠与粮仓老鼠——可悲的是,他最终不过成为身处“粮仓”的鼠,却未曾真正摆脱过环境的束缚。权势带来的表面荣光,不过是一场空梦。

他弯下脊背,听到刽子手的脚步声在身后靠近,风声中传来铁器磨动的铮鸣。刀锋将落未落,他嘴唇颤抖,却在心底发出一声苦笑——

“我追逐的,不过是镜花水月……这大秦……也将随我同堕深渊吧。”

随即,一道寒光划破阴沉天空,血光乍现。刀斧落处,李斯的身影重重倒在黄沙之中,了却一生。昔日的丞相、法家集大成者,终究在自我膨胀与权势争夺的泥沼中走向灭亡。

他也是相,但是这个相,没有做到安守后方,保持稳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