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当然不会乖乖就范,甚至还会大开杀戒。
在赵象敦心底徘徊,被诸多百姓呵斥而不知所措的时候,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有乌云盖顶,狂风刮起,似有大雨将倾,骤雨磅礴之势。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闪烁,穿梭在云底之下,飞掠在众人之间。
下一秒,毫不意外的来到了抓拿赵寄玉的那位卫兵面前,也不知如何动作,就见得一股磅礴的威势炸开,在这道身影周围的身穿制服的卫兵全部都被推出,只剩一个女孩子坐落其中。
陈森手握着赵寄玉的手臂,当着众人的面,一步一步的,闲庭信步,旁若无人的往回走着。
也就在这时,反应过来的卫兵,架在贝贝和老和尚脖子上面的大刀,也很自然地落下。
老和尚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最后人头落地。
而贝贝,她反应比别人还要灵敏,在察觉到身边卫兵要动手的一瞬间,抬手“铛”的一声磕开了长刀,然后一个驴打滚,飞快的朝着赵府滚去。
就在这时,纪开来也反应过来了,暗道一声疯子后,大声的喝骂一句:“杀了他们!”
既然三木他们都不在乎同伴的死亡,那也就是威胁无效,所以……
所以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
然而就在他怒发冲冠、双目猩红大声喝出的时候。
一把轻便的小刀,轻轻松松的穿过了他的胸膛,刀尖泛着鲜血露在胸膛之前,上面还有一滴滴未干的鲜血往下坠落。
“纪城主,何必负隅顽抗?岂不闻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个熟悉而又猥琐的声音传来。
纪开来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那獐头鼠目的家伙,目光中满是绝望:“是你……柳……”
话还没说完,鲜血从唇边流出,脑袋一低,就此断气。
动手之人正是县丞柳由,把这位城主杀死之后,带头跪下,率领众人高声呼唤:“恭迎赵雁城主!”
连呼三声,越来越烈。
周围的卫兵,有些还身处茫然就已经身首异处,有些却是面露凶光,对昔日的同僚下手之后,齐齐伏倒在地……
这一遭变故看呆了陈森,直到赵象敦伸手虚扶他们起来,好一番其乐融融之后,这才让他反应了过来。
“什么……什么情况?”
“在下是黄家十九代旁支子弟,黄由,奉命潜伏在纪开来身边,谋取他的信任,伺机而动……”
在离西县,三大家族的影响力,在这一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普通老百姓面临这突然的变故,顿时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怎么会这样?”
“纪城主怎么死了?”
“该死的柳由,真该天打雷劈,千刀万剐!”
“他怎么能害死咱们的纪城主?怎么可以这样?”
百姓那悲伤莫名的神态做貌,和这些卫兵的欢呼雀跃,形成剧烈的反差。
陈森忽然明白了,即便自己不出手,他们也有的是办法把赵寄玉救下来,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不过是为了在往后和新雁城主共事的日子里增加多几分筹码,只可惜自己的突然发难,把他们逼得无路可走……
赵寄玉被自己只身救出,没有这个筹码在,他们再怎么潜伏下去也毫无意义,最终也就会面临被剿灭的结果。
所以他们这才不得已的发动手段,希望在这场从雁之功里面,有他们的一笔。
真是好手段啊……
这里面最冤的就是那个老和尚了,卷进这一风波之中,凭端为他人做嫁衣,最终却又沦为刀下鬼。
可是……
纪开来这个和赵明华相斗了这么久的老对手,真的那么容易死了吗?
陈森并不相信,于是他走了过去,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的揭下了躺在地上那个人的脸皮,最后露出了此人的真面目,居然是一个众人都莫不相识的陌生人,只是身高体型和纪开来相差无几罢了。
顿时卫兵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周围围观的百姓眼睛却又亮了起来。
“什么情况?”
“假的城主?”
“纪城主没死?”
“我就知道,纪城主不会那么轻易死去的,他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纪城主可一定要回来呀!”
百姓正欢呼间,地表忽然层层震动,有人手指长空,忽然高声大呼:“有魔物袭城!”
抬头望去,只见北边的天空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一个个鸱牛魔物,这些鸱牛魔物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三个身子共用一个脑袋,头顶上长着四个角,六个翅膀遮天蔽日,羽毛看上去像是茅草又像是稻草。
此刻奔袭而来,如同爆发的魔潮。
不过有人眼力极好,一眼就看见了这些魔物头上站着的驱者,当即便大声叫道:“是翼林区的骑卫军!鸱牛骑卫军!”
“哦哦哦,离西有救了!官府来人了!”
“官府来人了!”
听闻这话,陈森心头一惊,这么快?
此刻,徐文顺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赵象敦身上,他们可不像那些平头百姓那般无知,如果翼林区官府的人未经判断,或者是认为新的雁城主并没有出现,那么他们将对离西县实行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此对于这些平头百姓的欢呼,仿佛迎来了救世主,徐文顺等人则是要更加清醒一些。
“雁城主,如今大军压境,能够救离西的,也就只有您了,希望你施展天珠神通,以城主之威,尽快和对方交涉,否则大军压下,我等将是蝼蚁不生!”
突然受此重任的赵象敦,瞬间汗水就流了下来,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刚刚继承了那所谓的天珠种,种种神妙威能都尚未学全,他又哪有这个底气实力,去和那成千上万看不到边际的军队较劲呢?
于是下意识的把目光看向了陈森:“三木哥哥……”只是刚才忤逆陈森的行为,让他有些羞于启齿。
毕竟说到底人家是为了救他的姐姐,而他却还在一旁自作主张,自作主张也就算了,最后还是得人家把姐姐给救回来……
这期间,说没有隔阂,那是假的。
陈森听闻他在呼唤自己,抬眸与之相对,最后略微叹道:“罢了,跟我来吧……”
随后,他带领着一群人到了离西北门。
北门也有一条宽阔的官路,但此刻的官路上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骑兵。
这些骑兵骑着高大威猛的战马,气势磅礴,威风凛凛。他们的马匹显然是用上等的饲料喂养长大的,是上好的龙马,其毛色光亮,肌肉结实,给人一种强大而威严的感觉。
每一个士兵身上都散发出一种强大而自信的气息,他们身姿挺拔,神情严肃;身穿厚重的战甲,手持锋利的刀剑,背负坚固的盾牌,装备齐全,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战斗的挑战。
这些士兵们整齐地排列成方阵,步伐一致,行动有序,展现出高度的纪律性和战斗力。他们的眼神坚定而锐利,透露出无畏的勇气和决心。他们是一支训练有素、精锐无比的军队,让人不禁为之震撼和敬畏。
而让人感觉到更加可怕的是,在林西县这个三大家族都没有仙师的情况下,对方骑兵却是全员的仙师,最低也是筑基期的魔修,也就是说随便拉出一个出来,都可以在离西这里横着走。
在这种强大的威慑力下,光是踏出城门都需要不少的勇气,虽然说离西县的城墙也就那样……但有的时候人总是需要一些心理慰藉的,哪怕这城墙矮的不像话,哪怕是这城墙弱的都要透风。
等陈森出来的时候,整个离西县北门几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鸱牛卫军和骑队,好比是上下两张罗网,将所有一切逃离的可能都斩尽。
就在这些军队于城外驻留下来的时候,当中的队伍让开了一条通道,直通中军,随后便出来了几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衣服上绣着虎豹。
陈森不懂什么官方威风,但是也知道有些时候就得吹牛皮扯大旗,于是挺身向前问道:“诸位大人是来庆贺我离西赵家少爷登雁的吗?离西几经寥落,破旧不堪,又逢前城主兵燹之祸,未能及时远迎,还请诸大人恕罪。”
为首的武官并没有理会陈森,反而转身对着队伍里的另外一个浓眉大眼的壮汉问道:“前城主兵燹之祸?纪开来纪城主,他说的可是你?可我记得你不是现任的离西县城主吗?怎么就变成了前城主呢?而且你不好好的管理民生,怎么调动军队为祸一番?”
那人身穿海马武官袍子,浓眉大眼,不怒自威,此刻伏低做小,虽是行下官之礼,却未曾显得卑微之色,倒也有着不卑不亢的气度:“请宋大人明察,纪某在赵明华逝世后,便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县城,亲自到翼林禀告雁城主陨落之事,哪里还有这功夫,为祸自己的管区呢?
这分明就是有人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望宋大人为下官做主!
此人分明是有不轨之心,擅自剥夺我城主之位,而后将污蔑之事倾于我的身上,实则不知彼时我离开之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根国来人收复,万没有僭越之心!”
被称为宋大人的武官点了点头,又装模作样的询问了几句,这次把目光投向陈森:“你方才说有新雁城主登雁,怎么不见他来拜见我?你又是何人?敢挡本官的驾?”
陈森在方才两人交谈的时候,这才被后面的徐文顺告知,此人是翼林区宋家子弟,现任翼林区飞羽卫指挥,手下两个骑卫,一个飞骑卫。
翼林区老牌世家众多,世家子弟在文武官皆有兼职,不过通常都是一虚一实,文官挂武官虚衔,武官挂文官散职,这都是常事。
不过由于文官比武官还要重,所以出来自称,少有称武职。
陈森见他一副要发难的模样,连忙回道:“新雁城主年幼,将军身上戴甲携兵,杀气重重,怕是会吓坏了他,故,让某家这个好友出来交涉,请将军进城,我等为将军接风洗尘。”
“可纪城主说离西有乱,我又怎么敢私自进去呢?谁知是不是你们的计谋?万一身陷囹圄,令得我军群龙无手防务空虚,再被你们一击而溃,那岂不是我辈无能?
再说,既然有人登了雁,那雁城主不敢出面见我,莫非他身份是假的,怕一出来就被我戳穿?这全是尔等乱臣贼子编织的谎言?”
徐文顺这个时候听不下去了,踏出来话道:“自古以来只有你们觐见雁城主的话,哪能要求雁城主亲自出来拜见将军?将军如此大放厥词,对雁城主毫无尊敬之心,令司桓将军可知道?”
翼林区都指挥司桓迟也是一位雁城主,天下的雁城主虽有先后之分,却无高低之别,这是独立于官僚体系之外的另外一个存在,也是天地权柄和修行者实力的妥协产物。
陈森不知根源,自以为放下脾气,好好说话对方就会偃旗息鼓,却不知道,有些时候,各自都是狗仗人势,若无挺直腰板,别人又怎么会高看你一眼呢?
只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