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象敦此刻也听见了马蹄声,也看见了他们手上那在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的长矛,脸上顿露惊容,转身朝着身后跑去,大喊道:“三木哥哥,三木哥哥,救我,救我……”
齐炳伟嘴角掠过一丝残忍的笑容,手中长矛如风,锋锐的矛尖,划过空气划出呼呼的啸声,他仿佛感觉到了自己长矛刺穿这孩子的身躯,然后再将其撕碎的感觉了。
他仿佛听到了孩子的哀嚎,嗅到了孩子被杀过后的血腥。
然而就在他距离那孩子不到50米,只需要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够一举灭杀那孩子的性命之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黑影忽然从前方窜来,是什么?
是箭矢?
不过这么淡薄的能量波动,又能伤得了我几分呢?
“杀!”
齐炳伟避都不避,浑身暴气,如同燃起魔焰,直直的冲过去,正面以身躯击溃了那射过来的黑色箭矢,目标直指赵象敦,他没有丝毫的迟疑。
然后他就听到了淡淡的一声:“操!”
紧接着噼噼啪啪一阵响动,齐炳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疼痛感从背后传来,又听到一阵马蹄声,咔嚓咔嚓的声音,甲胄撞击的声音。
再次回过神来时,抬眼看去的,是漫天晴朗的天空,疼痛的是左右的手臂,在耳边呼唤的是……哀嚎的战友。
发生……
发生什么事了?
他心中存疑,想要问出口,结果吐出的是一片血沫,这时他才感觉胸口一阵疼痛……强撑着脊椎的压力,低头一看,胸前的护心甲已经被踏碎,那个印子……是龙马!
是自己日常训练士兵时的坐骑。
他好像……
他好像记得了。
原来……原来他是被马踩死的……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一重一轻。
抬头看去,一个童子一个少年,少年光着膀子,胸口有一个赤红色的太阳纹身,但全身的其他地方却充满了黑色,好像是……好像是在身上穿丝袜一样。
好奇怪的装扮啊……
这时,少年开口了:“我带你走的时候不见你喊我,我深陷险境的时候不见你找我,你去找姐姐的时候不见你喊我,遇到危险时,倒是知道喊我了……”
他好像在斥责那个童子,那个童子自知理亏,不敢说更多的话。
少年见小童不回话,又把目光转向了齐炳伟,只见他皱着眉头说道:“我射一只箭过来是为了提醒你,有人罩着他,不是为了让你前来送死,你头怎么这么铁呢?”
说着,啧了一声。
跨过他的身躯,往北城门走去。
一大一小两个声音的交谈传来,模糊了……
“三木哥哥,你为什么要带我逃啊?你这么强大,为什么不杀光他们?”
“即便我可以杀光他们,但在此之前,你们也会被杀光的……而且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我杀不光他们的,因为我会受伤,我怕疼……”
“啊?那你教我的时候,不是告诉我,要不怕疼吗?”
“那你刚才在赵府,怎么被一群小朋友打的都要哭了,你是不怕疼还是不喊疼?”
“可你又不是我……”
“可那个宋将军又不是小朋友……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没有掌握天珠种的能力,你现在过去是于事无补,是于事无补!”
“……谢谢哥哥你再次救了我,但是我还是要去找我的姐姐……”
等赵象敦刚到北城门的时候,隔着废墟可以看见那队列整齐的骑卫,可是,他的心思从来不在那些骑卫上面……姐姐呢?
“姐姐,你在吗?你还好吗?你在哪里……姐……姐……姐姐……”
他大声的呼唤着,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陈森左右瞧了瞧,在一片废墟里面,拉出来一个黑黑的猴子,啊,不是猴子,是萨布兰。
萨布兰被扯出来的时候神色还有点懵,可是等看清陈森的面容时,眼泪都要下来了。
“萨布兰?”
“是我,三木先生,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刚才我还以为我死了……呜呜呜……此刻听到您叫我的名字,我是无比的高兴……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萨布兰老泪纵横。
“……”陈森见他哭就哭着,上嘴唇又要翻过来,露出门牙和牙龈,顿时打断了他的哭泣,一指那不断叫着‘姐姐’的赵象敦,问道:“别哭了,你看见他姐姐了吗?”
“赵小姐吗?我不知道,不过贝贝小姐在我下面,你要见见她吗?”
“不用,你把她拉出来吧!”
一旁爬出来的贝贝都气笑了,心里连骂了几句狗男人,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呵呵,不用了,我自己有手有脚,我自己能出来!”
陈森看了她一眼,神色几经变换,最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没事就好,请问你看见赵小姐了吗?”
贝贝更加恨的牙痒痒了:“贱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贝贝姐姐,你看见我姐姐了吗?”
“哦,原来是赵小朋友啊,来,我告诉你,你姐姐在那里!”
“啊?那里吗?那不是只有深坑吗?我姐姐怎么在那里?”
“对,当时一个魔道法决砸下来,正中你姐姐,把你姐姐炸的到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所以吓得我连忙缩了起来……你也别怪我说你,当时要不是你被拉走了,可能你是第1个被砸的,可惜,你被人给救走了,你姐姐却没人救啊……”
“什么?”赵象敦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后退几步,脸**哭。
陈森斜了一眼满脸恶作剧的贝贝,问道:“你说你逗他干嘛?你看……吓哭了吧?”
“谁说我逗他了?你不信啊?我这个任务记录仪还开着,要不你看看回放?”
“????”
陈森见她有恃无恐的模样,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开什么玩笑?
人死了,你还这么开心?
人姐姐死了,你还这么逗人家?
“你别这么看着我,呵呵,你做的事情比我做的事情还要残忍上百倍,姓赵的跟你走在一块,又会是什么好东西呢?我看,死了也活该!”贝贝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解释道。
陈森沉默,最后只能摇头苦笑:“你就这么恨我吗?”
“不然呢,造成这一切的后果不是你们吗?”贝贝瞪了他一眼。
“如果这小家伙是真的什么雁城主,那个什么将军难道还会迁怒满城的百姓吗?
你把人给激怒了,然后丢下我们跑路,惹得别人来打我们,拿我们出气!
这难道要怪我吗?他姐姐管不好弟弟,难道不是活该吗?
还是说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你们的命才是命?
他姐姐的命才是命?
你现在倒是知道心疼人了,现在倒是来问我了……”
“那个家伙拿我要挟你的时候,你有过半点心软吗?你明知道对方会大举攻城的时候,你有在意过我们吗?怎么?现在倒在这里叫起来了……”
陈森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先不说真假雁城主的事情,那你真的觉得,如果我把这小孩子交出去了,他们就不会屠城吗?”
贝贝嗤之一笑:“历史有如果吗?别再跟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假设,我不听你这套!我早就看穿你了,你对那些寺庙里面被围困的小男孩冷眼相待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待这满城的百姓也是无关于己的心态!现在反倒来谴责我的残忍?对对对,你们都是大圣人!自己的行为连累了满城的百姓,逃跑了以后,再回来对苟活的我们说我们残忍,你可真有脸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戳着陈森的胸膛,言语无状,柳眉竖起。
“你脸皮这么厚,你为什么还要跑呢?你直接杵在北城门这边,只怕对面都打不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