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色界·第八重天·龙尾叶·临仙古国·始皇族地·荒幽松林·迷雾之野
茫茫荒野,晓雾沉沉,烟云几处,流水一湾,细风吹帽,湿雨沾衣。
远方的平地上,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借着晓风细雨,急匆匆的赶来。
高个子的那人身穿锦袍华服,脸色苍白无须,高冠金簪,举止之间,仓促而有度,不像是出自平凡人家,只是如此不顾礼仪,略显仓皇的作态,却是不知为何。
少年身材矮小,但浑身气血充沛,虽然身上并无锦袍华服,只是简单的粗衣短褂,但龙行虎步,气度不凡。
俩人身材虽有高低之分,可透露出来的实力气息却相差无几。
一步便是十里,举脚不见足迹。
如是大神通,大能耐之辈,方见此行。
就在两人赶路之时,忽见这荒郊的远方,雷霆炸裂,光破万丈,即便是号称五步之外,人畜难见的迷雾之野,也难掩其影,顿时吓得两人脸色一白,气息又盛了几分。
当中那脸白的高个子话道:“皇路式微,国丈当势,我等家奴承蒙天恩,延绵至今,当思报国,可无奈实力低下,有心无力,如今好不容易得知松林欲降天珠,本以为这迷雾还能遮挡几分丽彩,却没想到招得如此大的阵仗,要是叫那李国丈知道了,只怕我皇族这一亩三分地……”言语之间,难尽言齐,是忧国不忧民。
矮个子听到这话,微微摇头:“龙影叶落,本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诸多子珠早已下坠,为神清古朝,南刹诸国多添了好几位雁城主,如今只剩这龙影天珠,瓜熟蒂落,正巧又演算到我始皇族地,国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以老待少,摄政称制,本就落人口实,叫天下人不耻,若是再夺我皇族地,只怕天下人都会群而攻之——他不敢的。”
说到这里话锋又一转:“况且,龙影天珠乃是界母珠,此前曾袭过诸多子雁,界灭无声,可新珠有音,又岂是区区的迷雾之野能够抵挡的呢?”
“可如此一来,只怕天下人心浮动,又得再起纷争……”高个子的男人声音细柔,越是担忧,言语越是婉转哀切,听起来叫人大起鸡皮疙瘩。
“天下天下?皇帝小儿高居庙堂之上,哪里看得见这天下?可曾见到真正的人心么?其人有始皇之志,无始皇之威,到头来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开口号敕,最后还要靠你们两个家奴家仆为其奔走,遥想临仙始皇帝,那是何等的豪杰?怎么生出一个这么胆小无能的子孙?”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越过了迷雾,抬眼看去,但见松树高高,直插云端,遮人耳目,叫人不识青天之高,难见黄土之阔。
齐刷刷的松树,遮挡了声音的主人,但却挡不住这个主人的狂妄。
“大胆,何人敢在这里奢谈天下?简直是大言不惭!”
“何方宵小?为何不现身一见?”
两个家奴家仆听到这话,当场就止住了步伐,举目四望,警惕万分。
在为临仙帝办事的过程中遇到拦路虎,这种情况虽然说不上是有死无生,但绝对也算得上是九死一生。
因为真正想要对付这个小皇帝的,是临仙一朝镖骑大将军、大司马、上柱国、李天王、太师、太尉、上党三镇尚书令、君野三卫将军,是他的国丈,当今皇后的生父,李乘风!
在古朝之外,皇帝和国丈是一体的,因为皇帝的意志出不了后宫,因此能出朝野的声音,只有一个。
但在古朝之内,皇帝和国丈,虽是翁婿关系,但是彼此的走狗门人,却不是翁婿关系,相反,是大仇!
准确来说,皇家的家奴,和国丈家的门人走狗,后者断了前者的晋升之路,前者是后者的绊脚之石。
是冤家,是大仇!
今天两个金丹大仙师赴族地秘境为临仙帝办差,居然被拦着了……这怎么看都像是来者不善啊!
“问别人名字的时候,不如先把自己的名字报上来?”这时幽幽的松林之中又传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在迷雾之野上奔走而来的两人,行事光明磊落,乍听这话倒也不怯场,便各自报上了门号:
“皇族总管荆厉!”
“无名小卒,夏泊!”
这时松林之中又有一句话传出:“好,爷爷,我要杀的就是你们两个!”
话音落下,白毛飞羽,如厉蜂凌空,又恍如牛毛箭雨,爆射而出。
此时,那面白无须的总管脸色一变,声音陡然尖锐:“白毛细羽,你是勇帝三羽的白毛生?”
《龙尾纪·南刹·勇朝》:南刹有国称勇,其帝名华,窃居高位,不修戎祀,养三千客,以千万人养小人众;虽名国,实贼也。
南刹诸国中,有一个小国,名字叫做勇,勇帝之名为华,华继承父志登雁上位,然才德不称,不修武备,不修民生,不修礼祀,不敬祖,不敬德,聚众于宫,称有三千客,以一国之人,养这三千门客。
万国纪评,这虽然是一个小国家,但国内没有完整的规章制度,也没有相应的官僚体系,用门客牧民,就好像是聚众的土匪勒索百姓一般,说是一个国家,可更像是个奴隶百姓的土匪山寨。
勇朝的三千门客中,最享誉盛名的是勇帝三羽。
其名之于勇帝,羽之一字,把君王表示为雄鹰,羽毛寓意为臂膀。
勇帝三羽,便是三千门客之中最出色的三个门客,勇帝的座上宾。
相传这三人可以随意的出入勇帝的后宫,享受君王的妃子,平日伺候,有勇帝的待遇,更加是可以对勇朝的百姓巧立名目,各自收税。
从这三人的待遇以及地位,勇帝对他们的纵容,等等各方面,都可以看出他们的实力之高强,而且还深受勇帝的信任。
但是让荆厉没想到的是,此人居然会出现在这!
他心中满是愤恨,只想放声质问,为何要如此对他。
临仙朝和勇朝相隔甚远,两国之间没有任何恩怨情仇,为何勇朝要横加干涉临仙朝的内部争斗?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质问,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眼前漫天飞羽便是最好的答案……
仅仅一个照面,这位身穿华丽服饰的总管,身上的魔气罡罩瞬间破碎,数百根洁白的羽毛如利箭般穿透他的身体,深深地扎进他身后的地面,留下一地染血的羽毛。
对比起这个高个子,一旁的无名小卒夏泊倒是逃得快,他不曾运气任何的罡气护盾,似乎知道那是无用之举,只一味的朝外面逃窜而去,即便身后破风急羽,如骤雨泼下,也不敢有丝毫停歇,可即便这样,跑着跑着,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身体却还再往前走着……
他低头一看,看见了断掉的双腿,碎掉的手臂,以及还算完整的躯干,只不过这个躯干似乎正在远离……
夏泊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脑袋掉了下来……
飞羽急射过后,现场又恢复了一片平静,除开斑斑血羽,眼前的一切,似乎与此前无异,等迷雾之野上面的浓雾笼罩过来的时候,一切都被埋葬在了一片朦胧之中……
就在这时,天上乌云汇聚,雷光闪动,一场大雨,骤然而下!
轰隆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