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天边如此异色,位于峰头之上的众人,都不由得议论纷纷。
“天降异象?怎么会天降异象?难道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征兆吗?”有自言自语的。
“黄天已死,赤天当立……”有发癫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有到处问人的。
“不知为何,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律动,我的心脏好像也有一种压抑的感觉……”有自我感觉的。
“也许要有大事发生了……”有装深沉的。
时,天地有变,生灵惊悚,尤其是修行者,最与大道亲近之人,那个时候,大家都说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没人知道,这危险来源于何处……
高高的苍穹,好似被那些如血管一样遍布的红色纹路分裂了一般,彤彤红云如火烧,遮掩住了太阳的光辉。
由于此刻正位于南部界边的最高峰,往北边看去,可见大地一片玄色,从极北之处蔓延而来,似是黑潮……
黑潮所覆盖之处,生机泯灭,万物归真,其中诞生着无形的混沌,不断侵蚀而来。
这种现象,令士兵发起了一阵恐慌,好就好在还有少年镇压着,还有一个肃王撑着门面,这才没有起到太多的乱象……
“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什么办法,得找些人下去看看情况……”肃王李然如此说道。
很快就在几个人的商量之下,派遣了一队小兵,轻装上阵,往山下查探而去。
“母妃,我们不会有事吧?”怀音公主身穿宫裳,头戴金钗,如小月的脸蛋儿上,满是惊慌,她紧紧的抓着自己母亲的衣裳,如画的眉眼之间,露出一抹挥散不去的担忧。
今天的遭遇,不可谓不跌宕,如这般的打击,令这个女孩在前面人生中,用十几年建立的安全感,一朝溃散。
身姿丰腴,翠髻如云的端容贵妃,此刻也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温声细语之间,尽量轻松着语气,细细的安抚着怀音:“别怕别怕,一切有我在,你且安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这宫廷贵妇的青山黛眉之间,那股子抹不去的惧怕并不比女儿来的要少,只是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却尽显从容。
安抚了几句过后便着人把自己的儿子唤过来问话。
身体欣长,脸色尚存着得意和倨傲的李然,刚一过来就听到自己母亲焦急的问话:“然儿,你可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闹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孩儿……孩儿不清楚,不过纵观天象,也不过是略有变故,天上的事情,我又如何能得知呢?
不过还请母妃放心,孩儿已经派人下去调查问讯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听到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丽人的脸色微变,李然作为自己的独子,在这个男性顶天立地的传统中,可以说是她下半生的依靠,若是连他都没什么信心,没什么把握,这又如何能够安定人心呢?
“这……我也是看见了,难不成那是什么征兆吗?然儿,你有什么头绪没?”
李然捧着下巴思索了一番,沉吟道:“若论征兆,还真看不出什么,只不过母妃也不需太过担心,正所谓天象有变,此事在八百年前就有过记载,如今看来,不过是日月轮转,时间变幻之道,我们只需要顺应天理,相信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八百年前……”丽人脸上的惊容稍缓,但心里的恐慌依旧遮掩不住,余光不自觉的瞥向远处的贝贝,忽然说道:“然儿,那云游仙师上下三界,见识广阔,我们要是不清楚的话,不如你去问他一问……”
“什么?要我去问他?”李然还以为母亲嘴里指的这个云游仙师是三木,顿时心里一阵烦躁,整个人都应激性一般,断然拒绝。
想起之前,自己那屈辱的下跪,对方那高傲的目中无人,这种耻辱感简直是难以抹去。
“我是不可能去的,要去你就自己去,我都说了,这件事情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等天上那股子变化过去了也就行了,干嘛非得要刨根问底呢?
你又不是专门的星文宫士,何必要如此斤斤计较?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这个年轻的王爷一挥袖子,愤然离去。
看到那耍着小孩子脾气的儿子,丽人眼中也不自觉流露出几分伤感和气愤。
她早就知道这个儿子跟自己没那么亲,但是看他对待自己如此没有耐心的态度,终究是……
唉……
丽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歹也是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血浓于水,骨肉相连,既然是自己亲生骨肉,姑且当他是来讨债的吧!
想到这里,她回声安抚了一下另外一个孩子:“怀音,你好好待在这马车里面,我去问问那几个云游仙师,看看他们清不清楚这个是什么情况……”声音如山野间开出的木槿花,温柔中带着坚韧。
怀音公主稍安,只是心头的恐惧,如天边的乌云一般挥洒不去,一直笼罩在心头,尤其是在马车之中,那曾经闯入的恶徒,让她一度心生阴影,让她打心眼里就不想独自留下。
于是抓着母妃衣裳的小手捏得更紧了,小脸花容见着慌张,脆生生回道:“母妃,你打发人去唤他们过来就行了,怎么好自己过去呢?把我丢在这里,我也害怕呀……不如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端容贵妃思索片刻,等见到女儿脸上的惧怕时,也是一阵心痛,暗中道了一句可怜,便点头:“这……也好!”
要真出了什么事,娘俩在一块也好有个照应。
察觉了周围天地变化的陈森,正朝山外底下的浓云看去,试图从那白色的云彩中,窥探出一些端倪。
而在不远处的贝贝和萨布兰,在得知天外那个尸骸消失之后,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一个是惊慌得不知所言,另外一个是本来就习惯沉默。
从现实世界而来的贝贝,见识并不短,对于那稀奇古怪的东西,从来都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是来源于对未知的敬畏。
尤其是到了这个世界之后,那些缺乏的安全感,无时无刻都不在,折磨着她。
她心思灵敏,感应力强,对这些情绪的变化最为深沉,那个尸骸,那个如血魔出世的天空,给她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正在这时,却碰到了联袂而来的母女二人,一时之间倒有一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贝贝姑娘,你游历三界,见多识广,有没有在其他地方经过如此这般的异象?苍穹如此吓人,可真是让我们无从适应,心神不宁……”丽人颦眉,双手捧心,担惊受怕之色,一览无余。
“是啊,贝贝姐姐,总感觉大事发生的模样,你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旁的怀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悬崖边上的少年,随后又颤声问道。
贝贝看了一眼二人,又把目光抬头看向那布满了血纹的天空,语气无不担忧的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唯一能够摸索到的就是,我们被困住了,被困在了一个阵法之中……”
“什么?阵法?谁布下的阵法?到底是为了什么?”丽人一惊,把女儿往自己身边一拉,惊慌的问道。
谁……
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还在这里跟你逼逼赖赖?
你tmd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呢?
本来心里就烦躁的贝贝,听到这话,眼睛一瞪,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个丽人,吓得这两母女都一个哆嗦,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却又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个姑娘,一时之间不敢出声。
“好了,贝贝就不要吓人了,事关人身安危,失了分寸也是正常的事情……”此时,脸色清冷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安抚了一下贝贝之后,这才看向母女二人,准确来说是看向端容贵妃。
“二位以前可曾见过这般的景象?或是在史书中见到过如此的记载?”
怀音见对方问话,忍不住答道:“我哥哥说,八百年前就有过天地大变……”
端容贵妃歉意一笑,显然是为了之前不知为何冒犯了贝贝而低头:“要说亲眼所见,这还是第一次,如果要说是记载的话……那也只有八百年前了。”
“八百年前……看来当时真的是发生了一些不可预知的事情……”陈森和贝贝对视一眼,沉吟片刻后,慢慢的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心里的这些念头纷杂,隐隐约约触碰到了关键之处,却始终不能连贯起来,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仿佛在他们面前蒙上了一层薄纱,戳破这层薄纱就可以得到最终的答案。
但偏偏一层薄纱就隔住了一切。
“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另外一个征兆,这天上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云鬓高髻的丽人,担忧的看了一眼少年,回道。
这位贵妃十分清楚,要论本事的话,恐怕这三个人里面,也只有这个少年,才是有真材实料可以闯荡三界的……
“还有不只是天上,北部的地上,也有一群黑潮……”怀音接着说道。
陈森点了点头,他刚才也打量过远处地上的那些黑潮,但可以确信的是,这黑潮并非来自于北方,准确来说应该是来自于大庆国的北方。
或者说,来自于这片名叫风灵叶的大陆中心。
因为纵观四面八方覆盖之势,那黑潮并没有延绵到东西界边……所以,是叶子的中心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