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再次见到谢栩的时候,略微有点吃惊。
说真的,如果不是她和谢栩不太熟,还真的有可能脱口而出什么没那么礼貌的问题。
比如“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之类的……
嗯,当然,谢栩看起来也不那么自在。
他时不时摸一把自己的头发,似乎也觉得这有些奇怪,但是他越这样,知恩的目光就越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
他们今天见面是来说正事的,有关工作室的正事。
谢栩确实效率高也守信,他帮知恩选了挺多在这个行业里深耕多年的资深人士,想也是花大价钱挖来的。
知恩其实觉得是有一些不真实的。
怎么说呢,当初说的是帮谢栩的忙,所以没有否认他是自己男友,网上一片骂声,说她能火起来全都是因为有谢栩的推波助澜云云……
知恩听了,但是没在意。
毕竟是假的。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也不能说是百分百假了……
“我买了两间中心大厦的房间作为办公室……装修之类的你也不用操心,会有人跟你商量方案,也许需要你亲自去几次,还有什么疑问吗?”
谢栩一口气说了很多,大部分时间知恩在认真听,少部分时间在走神。
走神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停留在谢栩按在蓝牙鼠标上的手、垂眼后颤动着的睫毛、还有……耳朵上那个小小的耳骨钉。
“……你打耳洞了?”
她脱口而出。
二人对视,眼里都是一片茫然。
知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
谢栩却没立刻继续刚刚的话题,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知恩刚刚没看清,以为他耳朵通红是热的,现在看来应该是还在发炎。
她顿时更觉得一言难尽了。
……他到底咋了?
“怎么样?很奇怪?”
更别提,谢栩还这么低声问了一句。
知恩面色古怪,认真的看了他两眼。
“挺好的,就是这里很容易发炎,你多注意。”
“嗯,好。”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谢栩又重新说回正题。
他们二人现在靠得挺近的,为的是都能看到谢栩平板电脑上ppt。
没错,他做了个ppt。
知恩总有种不真实感。
……谢家的负责人在给她汇报工作?
“……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
知恩一秒都没有犹豫。
她确实不懂,做博主也是自己摸索着来,很多时候还抓瞎,这种涉及“开公司”的问题,她就更不懂了。
但是听到她的肯定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根本没觉得她不专业似的。
“嗯,那之后就是我的助理和新的经纪人跟你联系了,这两天他们会给你打电话,记得留意。”
知恩点点头,表示明白。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知恩扭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谢栩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吓人,似乎还有点肿起来了。
“你去哪里打得?”
“啊……一个穿孔工作室。”
谢栩似乎很惊讶知恩会问他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实话实说了。
他没说自己去的时候还有点紧张,因为进去的时候一个人正在打舌钉,他的一边眉毛上下一排都是铆钉,看着就很痛。
“哥,来了?”
那个纹着花臂的穿孔师一边消毒一边给谢栩打招呼。
谢栩很勉强的笑了笑,迈进这家小小的工作室里。
最里面还有个女纹身师正在给人纹身。
他穿着网友们认可过的直筒工装裤和牛仔拼接夹克坐在等候区里,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人尴尬的时候就愿意给自己找点事做,如果是平时谢栩会处理工作,但是这时候他只是对着地板拍了张照发红鸟。
——“来了,等着打耳洞。”
评论来得很快,总有住在网络上的人。
——“A268你的行动力我是打100分的。”
——“笑死,你别怕,一点也不疼,就是没办法侧睡了。”
——“今天穿的哪一套给我们瞅瞅。”
……
回复网友们的消息成功让谢栩转移了注意力。
他不是怕疼,他是怕自己觉得不疼之后再做些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一开始只是想试试那套衣服,后来演变成改了穿衣风格、染发……现在又来打了耳洞……
这些他高中都没做过的事,现在竟然做了个遍。
前天回家的时候,父亲看着他的模样差点没敢认,母亲也稀奇地围着他绕了一圈。
“小栩?你是小栩吗?哦呦……怎么突然穿成这样,妈妈都不敢认你了……”
谢栩抿着嘴没回答。
如果是之前,他绝对会在回主宅前换上原来的衣服。
但是很莫名地,他就是不想换,看到父母震惊的眼神,心里竟然升起一种堪称“爽快”的感觉。
“是我,妈,怎么样?”
他话一出口,母亲脸上的惊讶更是藏也藏不住。
“挺好……挺好的……”
她到底没说些扫兴的话。
父亲就不一样。
谢栩听了他的长篇大论,后来又扯到“谢氏形象”上面。
之前,谢栩把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当做圣旨,只要父亲反对的事他坚决不会做,但是现在他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也是一阵轻松。
反正他永远也无法让父亲完全满意。
而谢丹,就算再怎么过分,父亲还是没办法不管他。
放弃得到父亲的宠爱吧,谢栩。
他觉得,虽然自己现在打扮得实在是有点装嫩的嫌疑,但是……或许这才是真的长大了。
网友们说的没错,不怎么疼,穿过去的那一瞬间甚至还有点痛快。
出门后冷风一吹,这才丝丝拉拉的痛起来。
这样的痛伴随着他好几天,谢栩已经能和它和平共处了。
“呃,嘶……”
但是,也绝对不包括让人突然揪了耳朵的疼。
原来是许知恩上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耳廓。
“发炎了,挺严重的,你要是不管,以后会增生。”
“啊……我有吃消炎药。”
许知恩看了他一眼。
“不用吃,你把脓水挤出来,再滴点儿消炎眼药水,就好了。”
“……”
谢栩没吭声。
“真的,我打过。”
许知恩撩起头发,给谢栩看自己的耳朵,上面有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的小小斑痕疙瘩。
“只不过让它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