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横闪过一丝不屑,心想别说10公分,100公分他也不答应。
不跟他们扯这个犊子,爱特么找谁找谁去。
他冷然一笑道:“曹队长,我也想挣这10公分,可是我现在身体不行,一进山就腿疼,道都走不动,你还是问问别人吧,这活我干不了!”
曹弘毅无奈的抿了抿嘴角,心说这楚自横还真有点脑子。
但他不干这个护林员,自己还怎么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看来还得让村支书出面跟他谈,才有可能让他答应了。
想到这里,曹弘毅也只能点了点头,带着武向红离开。
楚自横随即关上大门,带着满眼的不屑回到屋里,对刘幼晴笑道:“媳妇都听见了吧,让我去当什么护林员,谁知道他曹弘毅憋的啥屁?”
刘幼晴切着酸菜,边说道:“我觉着当护林员也挺好的,你平时也总进山,现在进山还有工分拿,也不耽误你打猎,不是挺好吗?”
楚自横苦笑一声,愁眉苦脸在的说道:“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我要当了护林员,以后咱家自己烧点柴火,那都是监守自盗!”
刘幼晴猛的一怔,急忙转头看了看楚自横的脸色,生怕他生气。
跟着解释道:“你别生气,我是没想到这个,就觉得当个护林员啥的赚工分挺好的!”
楚自横哈哈一笑,温柔的擦了擦她额头的汗珠。
“这有啥生气的,在说我也指着公分赚钱,你看咱家现在吃的穿的,哪样是公分赚来的?”
“我还是那句话,以后咱过咱自己的日子,别的都跟咱没关系,赶紧做饭吧,我跟孩子都饿了!”
见楚自横真的没有生气,她这才松了口气。
心想自己这嘴总是没个把门的,说话不经过大脑,想啥就说啥。
还好他不像以前点火就着,说错句话非打即骂。
自己以后还是少说让他生气的话。
傍晚时分,刘幼晴把冒着热气的猪肉炖酸菜往桌上一端,见楚自横贴着盆边闻香,笑着说道:“你瞅你急的那样,先跟闺女吃着,我去给你烫酒!”
楚自横夹了块肥肉片,卷着酸菜往嘴里那么一放,浓浓的香气顿时溢满味蕾。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传统美食,触摸着记忆里那永远都不会遗忘的口味。
要是在有点血肠,沾着蒜酱来那么一口,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东北杀猪菜。
刘幼晴进屋一看他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模样,忍不住笑骂道:“你干啥呢?香过去了,用不用给你掐掐人中?”
楚自横才睁开眼想称赞这酸菜的美味,就听常钧儒站在院子里高声喊道:“自横两口子在家吗?”
刘幼晴赶紧说道:“自横,快点下地,常叔来了!”
楚自横才想下地,就见常钧儒挑门帘进了屋。
那他也赶紧下地,笑着说道:“常叔来了,赶紧上炕,吃了没?”
常钧儒动了动鼻子,顺着香味伸头一看,惊讶的说道:“猪肉炖酸菜?你们家这生火可以啊!”
楚自横哈哈一笑道:“这不是今天去镇上买了两颗酸菜吗,回来就给炖上了,正好媳妇把酒也给烫好了,你也来两口?”
一听还有酒,常钧儒的馋虫可就上来了,心想自己看着楚自横长大,当年自己跟他爹那也是过命的交情。
一直都是把他当儿子看,在这里吃口饭,别人知道也说不出啥。
他随即往炕头盘腿一坐,笑道:“给我倒一盅吧,我跟你俩喝点!”
楚自横急忙说道:“媳妇,快溜得,给常叔拿酒盅,筷子!”
常钧儒接过筷子,先夹了口酸菜,一边叹气一边说道:“这酸菜炖的有水平,像你们还能吃上猪肉炖酸菜,别人家现在锅都揭不开了!”
刘幼晴给了楚自横一个眼神,便抱着婉婉去外屋,家里来客人,她可不能上桌跟人吃,叫人笑话。
楚自横也听出常钧儒这是话里有话,他一边倒酒一边笑道:“没那么严重吧,过年之前分的粮食开的工资,这都没到十五呢,粮食就吃光了?”
常钧儒一仰脖,滋溜一声干了杯子里的酒,眼里也多了一份苦辣酸甜。
他放下酒盅,沉声说道:“你是不知道咱岗卫营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粮仓里除了种子,没有一粒存粮,生产队那边也是一堆的烂账!”
“年前发的粮食,仅够岗卫营这些人吃几天的,他孙永贵活着的时候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现在我接过来了,也不知道该咋弄!”
“今天我啥都没干,就应付那些来借粮的村民了!”
楚自横目光凝重,连连摇头,心想就算是孙永贵活着也会是如此。
岗卫营去年就开始减产,交了公粮之后,根本也就没剩下多少。
孙永贵一直拖到年底发粮,也不过就是想让大家过个饱年而已,他特么在贪点,拿点,还能有啥了?
常钧儒自己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盅,跟着说道:“吃的不够还不是最大的问题,现在岗卫营有一多半的村民严重的营养不良!”
“大人还能坚持,孩子咋坚持?”
“这么下去,等开哪儿还有力气种地?”
“我跟镇里的孔德清说,能不能发点救济粮,人家可倒好,跟我说现在大家都困难,但是都要迎难而上,自己解决,向天要粮,向地要粮,我想问他爹要点粮!”
楚自横微微的皱了皱眉,心想交上去的粮都拿去保证城市,县镇供应,没有往回拿的道理。
人家孔德清说的也没错,一直不都是自己靠自己吗。
常钧儒又滋溜一口,跟着说道:“还有知青团的那帮孩子,一人一天俩土豆现在都供应不上了!”
“营养不良让他们几乎全都出现了贫血,想想都觉得那些孩子可怜!”
楚自横也喝了口酒,轻声劝慰道:“常叔,你这才当两天支书,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是吧?”
常钧儒缓缓的抬头,眼神带着迫切与期待的说道:“自横,让你去当护林员,我也是举手同意的!”
“你是这方圆百里唯一懂得打猎的人,你当护林员的时候,能给咱岗卫营在弄点猎物回来,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