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盛手忙脚乱的捡起缝纫机票,自嘲道:“我这一天东西也多,到处掉,这是我昨天才领的一些购物票,还没来得及交给单位呢!”
楚自横紧盯那张购物票,要是能要到手,今天就能把缝纫机给媳妇弄回去。
眼看林国盛要把购物票揣进兜里,他缓缓的笑道:“我媳妇一直想要台缝纫机,像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根本领不到这样的购物票!”
“你的这个缝纫机票能不能先匀给我,让我也整台缝纫机回去给媳妇高兴高兴!”
“这……”
林国盛很为难,单位现在正缺缝纫机,也是好不容易才申请到的购物票。
五台忽然变成四台,别人要是问起来他也没法交代啊。
可平时都是自己求人家楚自横弄这弄那,难得跟自己张回口,这么回绝人家那多不好意思?
楚自横见他脸色为难,也没有往心里去。
毕竟这种只针对单位用的大件商品购物票,人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给人。
要是让别人知道,那可就不是投机倒把那么简单了,弄不好他的前途都得毁在这张票上。
他微微一笑道:“要是为难就当我没说好了,我在想别的法子吧!”
林国盛咬了咬牙,随手把票塞进他的手里,目光坚定的说道:“拿去吧,单位那边我在想法子,我有个朋友是开劳保厂的,不行我就先从他那儿借一台!”
楚自横看了看购物票,又看了看林国盛,他说的倒是简单,可这背后得冒多大的风险不用说也知道。
人家对自己这么够意思,那自己也不能就说句谢谢。
那句话值几个逼钱?
他点了点头,感激的说道:“那我就收下了,才说那熊胆600块钱是吧,我给你便宜100块钱,还是500块卖给你,到时候你卖别人多少钱我就不管了!”
林国盛听出他的意思了,摇头笑道:“真的不用,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你拿命换来的,还有这个订金你也拿着,明天这个时候我来取熊胆!”
越是这么够意思,楚自横越是感觉过意不去。
心说他既然看的不是钱,那自己就在别的地方给他找回来,后话后说吧。
目送林国盛离开后,他拎着袋子走进供销社,见孙秀香没在,招呼都不用打,直接奔后面的办公室。
反正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孙秀香还是供销社的大拿,谁敢拦着他。
正在打着算盘的孙秀香一看到楚自横,心里就高兴。
上次的那批鱼换来的效果,绝不是钱能够衡量的,冯卫东很快就要调去市里了。
再上点好东西,她也有很大可能调去县里供销社上班。
这一切可都得靠人家自横的支持才行。
她立刻推开算盘起身笑道:“来了自横,快坐,我给你倒点热水,暖暖身子!”
楚自横看她笑的好像要嫁人似的,肯定是上回那些鱼又让她捞到好处了。
他嘿嘿一笑道:“别忙活了孙姨,我这次又给你带来了四个比上回还大的熊掌,你看看先!”
孙秀香眼闪惊讶,看到那四只胖乎乎的熊掌,震惊的说道:“唉呀妈呀,你别说这熊掌真的比上回大多了啊,你说多少钱,孙姨全都要了!”
楚自横笑道:“还是照老价钱50块钱一个,你给我200就行!”
孙秀香笑的合不拢嘴了,一边拿钱一边心想这四个熊掌送的真的太及时了。
端上人家的餐桌,调去县里也是指日可待了。
“自横,你把钱拿着,孙姨绝不会亏待你的,今天正月十五,供销社进了一批五仁馅的大元宵,一户限购二斤,孙姨特批你多买点!”
楚自横把钱揣进兜里,笑道:“谢了孙姨,我今天还想再买台缝纫机,购物票我都弄到了,咱供销社的那台蝴蝶牌卖260块,能不能优惠点?”
孙秀香抿嘴一笑,称赞道:“好小子,知道心疼媳妇了,那缝纫机的价格不能优惠,但我送你一整套满线的线梭子,在给你两个一斤重的线轴,在给你拿几盒线!”
楚自横心想见好就收吧。
虽然这些线梭子,线轴啥的总共算下来都不到五块钱,但那也是个面子。
现在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根本没有降价那么一说。
他跟着笑道:“那行,我现在就去交钱!”
孙秀香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挑台好的!”
楚自横心说,总共就那么两台缝纫机,那玩意还用挑啊。
在孙秀香的指点下,他选好了其中的一台,立刻开票交钱,让营业员帮着抬到马车上,在用绳子小心翼翼的捆好。
跟着回到供销社,又买了二十斤元宵,五斤苹果,一个小灯笼跟洋蜡,在拿着半兜子的线,高高兴兴的回到岗卫营。
“媳妇,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买啥了!”
刘幼晴抬头一看到马车上的大纸盒箱子,心惊他难道真的把缝纫机给买回来了?
他立刻惊喜的跑出屋子,激动的说道:“自横,这是缝纫机吗?”
楚自横一边解绳子一边笑道:“是缝纫机,蝴蝶牌的呢,先搭把手咱俩给它抬屋里去!”
刘幼晴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激动的喜悦,先用手腕上的皮筋把头发扎起,跟着帮忙把缝纫机抬进屋里。
眼看着包装拆掉,崭新的缝纫机呈现在眼前时,她还以为这是在做梦呢吧。
心想一个月之前,他们还是岗卫营出名的贫困户,穷的连内裤都得打补丁,五块钱都掏不出来。
现在居然连260块的缝纫机都搬回来了。
就是人家大户嫁闺女,都弄不起这么好的嫁妆啊。
这可是每个人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大件,如今就那么真实的摆在眼前。
怎么感觉如此的不真实,如此的难以置信呢。
楚自横回头一看到她那不可置信,还有些湿润的目光,哈哈一笑道:“媳妇,你想啥呢?这真的是缝纫机,过来蹬两下试试,椅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刘幼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就好像初次坐在宝座上的公主一样,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缝纫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