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SUV穿行在去往江州的路上。
卫辽坐着有些发困,有一搭没一搭的听李妍在汇报最近的工作进度,包括启航便利店的营业额。
“自从上次你找人放火烧掉那两处房子之后,背后那些老鼠好像是怕了,目前便利店的营业额由负转正了,而且在门口折腾的人也几乎消失了。”
司机是周鹏的人,专职给卫辽开车。可少年性子阴狠,明面上给了司机顶格6位数的年薪,暗地里又让周鹏将司机全家,连同祖辈,都请去了别墅。
他买了栋别墅,江州外环线上,价格不贵但也要几百万。卫辽以公司福利为名,买下了他们家那不到60平的小房子,然后将一家人都搬去了别墅。
目的就是为了告诫他,无论车内车外,都不要有脏东西。
所以李妍说的很是肆无忌惮。
“对了,我准备在江州开个精妍分公司,专门处理你在这边的一切事宜。”
“嗯,挺好”卫辽侧身,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开分公司的时候多租一块,顺便给总裁办寻个落脚办公的地方。”
少女点头,这些事不用对方说,她自己也会考虑。只是看着对方一脸毫无意外的闭眼休息,忍不住问出一连好几周都在考虑的事情。
”我其实挺好奇,市面上比我有本事的人很多,为什么你偏偏找了我?“
”因为你是我小姨子,最重要的是,你还能给公司带来另一个强力的总经理。“
卫辽睁眼,轻笑了一声看看对方,随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续眯着眼。
”不是,我意思是我姐也是财管专业,而且她还同时考下律师证,按理说这个位置,四季酒店总经理的高级秘书会比我更加合适。“她其实想说,卫辽怕不是有了姐姐,又想哄自己上床。
可碍于两人关系,再加上一直以来对方似乎从没对自己动手动脚,哪怕有天下雨,卫辽都是将雨伞递给她,自己冒着雨走的。所以李妍没好直接开口,只能用这种旁敲侧击的话暗示。
岂料卫辽却直接开口道不好。
”财管是公司的经济命脉,一直以来财管都是由老板娘亲自掌管,在个人独资或者没有董事会的公司或许很常见,一旦出现董事会,还沿用就是错误的,而且错的离谱。“
”财管应该是老板最信任的人,但也需要没有太多关系的人,当董事长,或老板因意外出事,以及被爆丑闻等因素缠身时,财管应不在波及范围,并且需要第一时间做出对公司有利的应对策略,稳定上下游供应链和经销商,稳定股东及员工,按时发工资,并协助公司媒介处理丑闻继续传播,哪怕是以董事会名义踢出个人。“
”如果财管是刘雨诗,或者学成归来的林诗茵,且不说她们能不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单说被爆丑闻这件事,如果出事的是我,那她们也将受到牵连。“
”所以我才需要你成立精妍,并以第三方身份代理公司财管。独立出公司,才能第一时间撇清自己关系,更好的思考应对策略。“
其实少年还有件事,也是选择李妍最关键的点,他没有说。
就是对方系统界面栏上,好感值虽然卡在80没有上升,但信任度已经升到满,而且是标红,代表着对方信任度短期内不会往下降。
这一点,即便是刘雨诗也达不到...
可以说李妍是卫辽重生回来之后,第一个自然出现的信任度满级。秦家那位只能算系统强制。
少女反应不慢,卫辽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思考完整个逻辑。精妍是独立公司,又拿着所有公司的股份,算是原始股东之一。就好比这次烧店事件,卫辽名下启航出事,那卫辽名下任何一家公司出面,都会给外界一种“看吧,一定是他们干的”即视感。
但没人会考虑精妍,因为精妍不在江州,甚至在明面上没有加入到扬帆起航里面,算是合作的财务托管。
“有道理”她啧啧几声,又不由自主的看向这套歪理的发起人,少年稚嫩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安静的像是睡着的孩子。
“真不知道是谁教你的,小小年纪心思这么多。”
严格意义上,卫辽此时才刚满18岁,她想了想自己18岁的模样,大概是还在学校图书馆抱着习题册在啃,虽然大脑里有知识,但还是没书本上的透彻。
可看看别人的18岁,已经跻身百亿身价,一旦这层身份被曝光,怕是姑娘们都可以不用看卫辽长相,冲着一身资产,都能心甘情愿扑上来。
她被少年送到国际机场后,叮嘱几声自己不在的时候别搞事,就转身走进登机大厅。
而卫辽,也准备参加今晚在江州杜汐家里举办的答谢宴。
这里的时间不多,临出门前,已经拜托江临的研究员给津门通了气,如果不是杜汐言辞恳切,说什么父母非要请他吃饭,或许此刻的卫辽早已坐上飞往津门的班机。
“赵哥辛苦去启航总部,车停在楼下就行。”
李妍听说对方要去女方家吃饭,问清来由后,直接吩咐陆通去了趟春熙路。
“我已经订了几个礼物,回头你找陆通那就是。”
果不其然,等凯雷德刚在楼下停稳,陆通便拎着三个手袋几步走上前。
“李总吩咐,这个白色的手袋是给阿姨的,里面是一条金丝苏绣丝巾。”之后又将一个黑色小手袋递出。“这是给叔叔的,里面是劳力士格林尼治。”
“最后这个是给您同学的,是一个小众品牌的玉胸针。”
卫辽皱眉,光听名字他直觉价格过于昂贵,毕竟对方不过是同学,没理由第一次上门便送价值过万的礼物,还是一连送好几个。
陆通似乎也看出了少年的不悦,开口解释。
“李总调查了对方家庭,发现其母家是江南名门,怕过去送一些茶水点心对方轻视您,所以特别准备了价格不算特别昂贵的礼物。”
不算特别昂贵?
“均价多少?”卫辽还是接了,但好奇心驱使他想知道这几样的价格。
“苏绣和格林尼治都是16万以内,那枚玉质胸针价格不到10万。您的身份则是扬帆起航(沪市)控股的运营部,督导专员,月薪3万,详细内容李总让您随意发挥。”
此时,少年确实不知道李妍这么做的用意,碍于对方经验,他并没有和陆通多做纠结,道了声谢后,便由着对方关上车门。
“富通天地别墅”
相比建在闹市区边上的棕榈桐,杜汐的家则更显偏僻。1400亩的别墅区,仅有不到500栋建筑,依山而建,背靠河流,别墅将河水巧妙的引入建筑内部,让每一栋业主都能不出门便看到美丽的景色。 联合美利坚,香港等全球顶级建筑师打造,管家也是高薪从全球挖来的。
这样的建筑群,别说全省,就是乃至周边四五个省加起来,都很难找到第二份。
哪怕是有着省内标识的凯雷德,想进别墅,都依然被拦在铁门之外。
“抱歉先生,这边还没有正式开售,如果您需要开房,烦请您的购房顾问亲自前来。”
两三个一看就是退役的门卫几步上前,将接近六米的SUV拦截,一人上前敲了敲驾驶位的玻璃,等司机将玻璃放下,对方即客气又疏离的开口。
“是你们的业主请我过来。”
对方看似在和司机聊天,实则却是提醒后排的卫辽,少年张了张口解释,随后掏出手机给杜汐发送消息。不一会功夫,门卫室有人探出头,敲了敲门玻璃,挥手示意车辆予以放行。
“赵哥,让他们人上副驾。”
这里已经远离江州市区,2011年的导航在这里没有丝毫作用。卫辽猜想哪怕是2023年,这里内部道路都很难被开放。所以也不扭捏,直接让司机叫人导航。
126栋门口,卫辽看了看宛如宫殿的别墅,车内前挡甚至都看不全一栋别墅的全貌。
“去附近转转,预计晚上7点左右在门口等我,最好是找个旅店睡一会,我们晚上还要赶航班。”
前档的正对面,杜汐穿着米黄色羊绒针织衫,黑色长裙搭配她接近1.7米的身高,看到卫辽从车内下来,迈着一双大长腿便蹬蹬蹬跑下别墅楼梯,站在少年面前。
正好,少年伸手,将三个礼物袋里最小的那个递到对方面前。
“第一次来,送你个小礼物。”
杜汐倒也不客气,笑嘻嘻的从卫辽手里接过袋子,熟练的拿出里面的小盒子,单手用力,那系着蝴蝶结的袋子被拉断,小牛皮的盒子也被她打开。
“哇哦,是胸针诶。”
少年无奈的瞥了她一眼,眼神示意让她前面带路。
可少女却一点都不着急走,依旧笑嘻嘻的将那枚天鹅样式的胸针,别在自己胸口处。又挺了挺自己引以为傲的胸肌,歪着脑袋缠着问少年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卫辽是真的无语了,他一路上都在想李妍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搞得自己就像是上门提亲的男方,不怎么好使的大脑绞尽脑汁,想过对方会让佣人开门,一进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也想过对方会亲自开门,然后热情的招待自己。甚至考虑过万一对方真把自己当谢恩提亲的毛头小子,那他又该怎么做。
却没想到是杜汐就这么大咧咧的站在自己门口,甚至说是请客吃饭,却丝毫没有要自己进门的打算。
他叹了口气,抬起腕表扫了眼如今已经下午5点,再想想自己凌晨11点的飞机。从这里到双流机场仅有6公里,可惜自己买的是另一所机场的航班,由南到东,预计路上要1个半小时车程。
“走吧学姐,我晚上还有事儿。”
如果这顿饭是杜汐提出的,他肯定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绝,可惜是她那个疯批的老爹,一个不惜自己一身寡,也要让江州地震的老爹。来之前他和李妍盘点了自己名下,所有可能会和对方有接触的产业,最后还是请了程尚福的电话,才发觉对方父母可能并没有想象中,仅有一家会计事务所的家庭。
现有产业可能没有相交,但未来并不清楚。
所以卫辽还是来了....
少年换上佣人早已准备好的拖鞋,又将礼物随手递给等待的佣人后,杜汐带着他走进这栋豪华程度堪比故宫的别墅。
前厅正对面是圆形喷泉,足足两米有余的高度,此刻正哗哗喷着水,喷泉的上面,是从三楼天花板下垂的水晶灯,抬头看去约莫高4米,这两个建筑将后侧的双半圆楼梯视线遮挡。
而前厅右手边,是整栋别墅的会客厅,大理石地板由此贯穿一层,就连墙壁都是闪着金黄色灯光的大理石板。杜汐的父母已经从佣人手里接过礼物。
女人陪在自己丈夫身后半步,两人手腕着手,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少年。
杜汐也换了鞋,她穿的是黑色小高靴,鞋带很长,光拖鞋都废了好一阵。
她倒是不管那些,陪在卫辽身旁用手指着自己胸口处的天鹅胸针,满脸笑意的问父母。
“好看么,好看么。”
“好看的”杜母仅是看了一眼,便又回到闺女脸上,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小卫送的吧,这第一次上门,原本是我们请你,到头来还是让你破费了。”眼神看向卫辽时,笑意收敛,她轻侧开身体,一旁的男人也笑着招呼卫辽进来。
“原本想着去接你来着,这片别墅区暂时还没盖完,路也不好找吧。”
杜父伸伸手,等卫辽两步迈上台阶,才拉着妻子向客厅走去。
“还好,听说省内有意在这边建新城,虽然城市还没建,不过路倒是先修了。”
少年心里冷笑,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个说着破费,笑意中一闪而过的审视还是被他捕获,而另一个嘴上说着接,实际从早上到现在,却没让自家闺女发一条短信询问。
但嘴上还是恭敬着。
“嗯?”听到卫辽说“省内有意”这几个字,杜爸爸难得疑惑一声,那笑容里多少带了些正式。
“也对,你们启航开的热热闹闹,现在都快开到机场边上了。”
有意想立个下马威吧....
卫辽暗自庆幸,自己不是18岁的愣头青,而是40多岁,论资产足够和对方平起平坐的抠脚大汉。
“启航的事情倒是不清楚,不过便利店能开在机场,对公司来说倒是件好事。”
几人说着话走进右手边的客厅,正中央是一张梨花木的桌子,四周摆放着沙发,客厅很大,就算是3米的桌子放在中央,也显得多少有点小。
“来坐,别客气,晚饭六点准时开,还要有一小会。”
说是别客气,可夫妻二人直接坐在大沙发中央,留给卫辽的只剩茶几对面的太妃椅,和他面前的单人沙发。
少年自是不会去做茶几对面,无论是面前绕,还是背后绕,其实都算不礼貌行为,那留给他的只剩面前这张。杜父见他坐稳,才让佣人倒茶。
“听兮兮说启航这个项目最初不是你参与的么,现在不在启航了?”
“还在”卫辽端起茶杯,有些烫,摸了一会后又稳稳放在桌子上。
“启航是公司的一个项目,目前已经趋于平稳,我就被公司派去做其他项目了。”
“这你们公司倒也有意思,放着沪市那么大市场不做,跑来这个内陆做生意。” 依旧是杜爸爸开口,而李妍早就从佣人手里拿过另外两个礼盒,跑到少年对面坐下,正忙着拆。
“那你现在算是入职还是实习,听说你还比兮兮要低几届?”
“是,目前算是签约了,等四年毕业正式入职。”
这边聊着,那边已经从白色盒子里拆出苏绣,金丝镶嵌,薄如蝉翼的围巾被少女高高举起,展开。在灯火辉煌的客厅里,泛着亮光,生出几分朦胧感。
“真漂亮。”少女由衷感叹一声,引得夫妻二人目光都看了过去。特别是杜母,眼神里带着些许说不清的透亮。
“你这孩子,真是的,哪有当着客人的面拆人家带来的礼物。”
嘴上说着嗔怪,实际连手都没抬一下。正愣的看了好一会,才笑盈盈的转头问卫辽。
“是苏绣吧,这丝巾确实好看。”
卫辽点点头,心里怪着明知故问,嘴上却恭维着
“您喜欢就好”
“喜欢的”杜母缓慢的点头。“来这边很多年了,每年送礼都是高档礼盒,难得一回见丝巾,还是少见的苏绣。”
不同于传统的苏绣,这方丝巾中的梅花是金银两种丝线编织,颜色虽不亮眼,倒是比黑白色更加跳脱。卫辽也是头一次见礼物的模样,趁着杜汐展开,也是扫了两眼,啧啧称奇。
“对了,听说你很久没有回学校上课,这没有关系么?”
这次轮到杜母了,她问的是学业,实际上还是想说放弃上学从商,未来会走不长。
“目前我的研究课题主要是新型混凝土结构,和多重复合材料两种,以及酒店在商业化的未来发展方向。”卫辽顿了顿
“这三篇论文目前是发表在cScd,也就是科学引文数据库里,而酒店商业化,则是发在了国刊。主任的意思是学校毕竟有限,所给到的帮助不多,与其在校内蹉跎,不如挂靠一家研究院或者将论文商业化。从实践过程中明白自己的缺陷,再回到学校查漏补缺。”
这套话术少年都不需要过脑,直接脱口而出。但话到了两夫妻耳朵里,却是无比的震惊,如今论文发表几乎成为院校评比,升迁的重要考核标准之一。好比省刊给学校加1分,国刊给学校加2分,如果被各大期刊都选中,就继续加分。
最后到ScI这类顶级期刊,可以说不仅仅是面前的少年,光凭论文就能轻松选研究生导师,更加是年底学校评选,凭借论文的重要性,都能直接带着学校提档。
而cScd,就是两年一评的国家期刊,但凡入选,就有了升级到ScI的资格。
这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大学生能做出来的事,而是联合多位导师,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日夜苦熬出来的成就,哪怕是在论文里写一个名字,都是挤破脑袋的事情。
却被面前的少年说的如此轻而易举。
自此,两夫妻发现往日审时度势的方法,在少年身上怕是行不通了,无论是对方真有学术知识打底,还是对方看似普通,实则深不见底的后台。都不是自己能轻易冒进的选择。
“你...你是说你现在已经发表了三篇国刊?”他们对视一眼,最终由杜父开了口。
“是的。建筑本身除了设计,更多是通过不断探索新型材料,以实现更加省钱,省力,又能安全环保,让人提升居住感的一种方式。所以我也愿意接受主任教导,将知识形成体系,再借由商业化,实现从无到有的过程。”
他说的简单,写论文的时候也简单,无非是将后世博导论文复现,可实际上,当四季酒店想完成这套理论基础,并转化为实际物体,却真真废了好大劲。特别是刘雨诗,除了考察几家材料公司实力外,还要拿着研究论文去和对方商议,最终说服对方研究员,用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将将拿出成果。
并以此注册了实用新型材料专利。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至此,这场以答谢宴为名,实则想通过家庭,地位,知识等各方面因素,从而吓退少年,让他能离杜汐远点的目的,算是被卫辽撕开了一道裂口。
杜父难得露出几分正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少年。
“所以你才加入四季酒店?”
“那为什么现在又变成扬帆起航了?”
卫辽清楚,对方走学术走不通,想走商业了。
“扬帆起航算是四季入股的一家公司,或者说不算入股,但入了人。学姐应该是最清楚的,启航便利店的财管是归属沪市一家精研会计事务所,而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四季酒店总经理的侄女,叫李妍。”
“公司成立之初,本身就是阴差阳错的巧合,结果没成想,省内出现了一些琐事,恰好又让连锁店赶上整肃新风,弘扬本土产业的东风。以至于规模被不断扩大。”
“而我也是机缘巧合,从四季借调给新成立的控股公司,再借由便利店的成功,最终签了入职协议,目前算是总部督导专员,外派在江州做一些其他项目。”
“那你的研究呢?”
“论文是么?”卫辽反问,趁这个短暂的时机给自己缓缓大脑。
“对啊,不是说商业化的目的是复现新型材料,我听你讲述,好像更多是商业化,而不是单纯的学术研究。”
“是的。”少年点头。
“说到这儿,可能会涉及公司一些机密,确实不方便说。”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开口。
“在商业化的过程中发现,以目前现有知识想复现材料,并最终实现材料规模化,产业化,是个极其困难的事情。所以又回归到设计的本身,刚刚其实也说了,设计本质无非两种,一种是商人省钱,另一种是居住人舒心。”
“所以趁着新项目契机,在和高迪建筑合作的同时,也在思考新时代设计是沿用固有思维,还是开阔新的设计思路,如何让设计更加符合新时代当下人的居家需求。”
这场讨论,本质上还是对方在考校卫辽,所以他说的内容,更多还是依托自己学识去扩展,再加入商业化的思考。
说白了,卫辽目前还是学生,只不过是通过实践学习,还是通过授课学习,最终找到工作,升职加薪,实现自身价值。
对方显然也是听懂了,明白少年在公司的位置,也明白对方确实没有荒废学业。这样的人,即使有天被公司开除,依然能找到新工作。
想通了这点,杜爸爸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很淡,微眯着眼认同的点头。
“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这倒显得我们有些过时了。”
他是想说,以往寒窗十年,考入大学,然后深造,再进入社会打拼的固有思维过时了。
“也不是这样,毕竟像我这样早先步入社会的人还是少数。大学其实是通过学习明确自身,并了解今后发展方向的最后一关。我不过是提前有了自我认知,又恰好被人赏识。”
说了那么多屁话,偶尔夸自己两句,倒也无伤大雅....
“哎!有才学,有目标,年少不成就一番作为,难不成要等我们这个年纪再奋斗?”
对方语气变缓,话风也多了几分打趣。
“谁不是年少闯荡等中年时,被社会磨的圆滑。你现在还年轻,趁这个时机,还是要成就自己价值,为了以后能少些蹉跎。”
可话说了一圈,又被杜爸爸带回到钱上面。
毕竟从卫辽对外的资料上看,家庭不过小富,在县城生活可以过的很滋润,但是到江临都可能要被买房局限,更不要说一线城市的江州。
而杜汐呢,一线城市有套极为奢华的别墅宫殿,光这一点,就足以让卫辽沉默。
“您说的对”少年依然点头
自古便是门当户对,这套理论被世人认可,又质疑,但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拥有相同的家世,学识阅历的两方总是能在婚姻里更加长久,即便他们没有相似的职业,也依然能找到合适的话题。
恋爱,婚姻,都是这样。一味的忍让,妥协,终不是一个长久的活法。
所以在杜汐父母眼中,就算他们认同了自己的价值,也依然会想阻拦,或者说督促他不断进步,直到能成长为真正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索性,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杜汐啊,外表坚强,懂礼仪进退,却没有社会阅历,这样一个从小被富养起来的少女,卫辽怎么可能敢动手,换句话讲,他宁愿现在是和杜父聊商业价值,也不可能和杜汐谈人生理想。
毕竟,商业价值是取舍和合作,而恋爱,太臭了....
“听说叔叔是做财管公司,不知道都接触哪些客户?”
“嗯?”杜父疑惑,又想了会才开口询问。
“怎么?启航有意换财管还是想拉投资?”
少年摇头,他本意是想借这个问题打探对方关系网,可谁料对方愣是和他死磕启航。
“主要觉得您能在江州还没开放的地段,买下这么豪华的别墅,想来定是有一段令人思考的发家史,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幸运。”
这段恭维让对方也是很满意,哈哈大笑好一阵,才摸着下巴开口。
“哪有什么发家史,不过是赶上当年程省长大力发展地方经济,外资进入国内都需要成立合资公司,但税法却想沿用外资那一套,所以大多数企业最后都是找的独立财管。还有更多的则是要做市场调研,进出口咨询等等。”
他语速轻快,似是这段说了几百遍,早已滚瓜烂熟。
“只是现在行情不行了,随着会计专业吃香,很多公司都开始培养自己的人才储备,我们这些个老牌公司,最后沦落到做一些跑腿和审计的杂活。”
审计,验资,资产评估,税务代理,包括企业咨询,代理记账等,光是李妍查到的内容,零零总总加起来,估计都有近十余种,合作公司更是涵盖了大中小,包括境外在内地的投资。
卫辽没有听到自己想知道的内容,顿时觉得这场名为家宴的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
不经意的抬手,价值一千多万的百达翡丽露出镶嵌钻石的表盘,明亮的指针指向17:42,随着手臂下落,长袖袖口遮住了那一抹惊艳。
“还有点时间。”卫辽抬头,视线刚好正对上夫妻二人惊异不定的目光。
杜母看出了少年眼神里的变化,摩挲的手臂,末了转头,温柔的让少女去看看晚饭有没有准备好。
等人走后,少年才继续开口。
“其实今天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和您二位聊聊天,毕竟杜汐与我,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举,如果我真想做什么,大可不必叫来经理的同时,又让对方叫来您。”
他那时的确很蒙,不仅是自己重生回学校,而且还凭空出现了系统。
更者,新手礼包将千万市值的酒店股份也给买了下来。巨大的冲击让卫辽一时难以反应。
但蒙是一时的,不是一世,既然自己能叫来周鹏,也能电话给李敏,让对方彻查整个事情的同时,自己则安抚已经吓出魂的杜汐,到那时,美女在怀,又是最彷徨无措的时刻。真想做什么,只要轻轻动手,就能拿下。
少年的稚嫩随着一番话消失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自信,由内散发出来的不屑一顾,和常年行走黑暗培养出来的不疾不徐。
“我想之前确实发生了些误会,可能让您二人觉得我是有意想和杜汐交往,或者你们将我当作杜汐的追求者。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请客之前不调查一下客人....
大忌啊,如果他们能重视起来,从一开始就展开调查,那自己有酒店股份,启航股份等多家公司大股东的身份就会暴露,江临买下几千平方土地,面积比整个别墅区都大好几倍。这么大的事情,虽然对外没有披露,但省内早已是不说的秘密,稍微查查都知道是扬帆地产的手笔,那幕后老板是谁?
可惜了,随着李妍在几周前的一系列操作,自己名字早已从各家公司消失,目前的卫辽,除了自己给自己的名头外,与公司而言,丝毫没有关联。
“可惜了”
少年轻摇着脑袋,他原以为江南名门会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拉着李妍还研究了好一阵,殚精竭虑生怕万一自己一个不好,引对方开罪。
没成想竟是身居高位久到下不来台的两口子,想来当年让江洲地震多次,硬生生吓退几任江临警署的男人,仅仅是靠莽吧。
双手放于膝盖,面露微笑看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两人。
“饭就不吃了,烦请二位不必将救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说完,站起了身体,轻轻拍打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向二人微微点头,算作告别。
“我晚上还有些事,买了江洲国际机场的航班。”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转头看了看还没回来的杜汐,给司机打去了电话。
江洲国际机场。
少年耐着性子一笔一画的在本子上,写了杜国民三个字,然后在名字上画下一道横杠,这才又拿起手机,给李妍发去短信。
“杜家在省院应该没有关系,如果担心精妍来江州会和杜家遭遇,那就查查杜伯母吧,顺便趁这个机会,去程老爷子那转转,他应该有些消息。”
90到09,近二十年的耕耘,从市委升到省委,如果李妍真的担心同行,那程尚福老爷子,才应该是询问的重点,而不是这些先后发家的企业。
沪市李妍的家里,沙发上的手机亮了一瞬,又很快熄灭,少女躺在床上,正悠然自得的看着电视剧,身旁是居家不修边幅的顾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