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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念所行之 第77章 坟前跪拜

作者:遥行疆客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3-29 14:46:17 来源:小说旗

倪迎君是在第二日来的,女人憔悴了很多,眼眶充血,眼底乌黑一片,出现在病房的时候,与床上的女孩对视的顷刻间皆是一怔。

倪清漾已是瘦成这幅模样。

整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肿胀着,脖颈上安着治疗肿瘤的仪器,宽大的病号服下是一具经了太多摧残而骨瘦嶙峋的躯体,倪迎君眼眶里的泪珠直打转。

倪清漾安静的靠在床上,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小手一直在抚摸,仿佛小孩还在。

自从醒来以后,倪清漾的情绪极不稳定,从平静到哭泣再归为平静,然后便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状态,一言不发。

除了岑朝,她不与任何人沟通。

医生来检查时,只有他在身边,倪清漾才肯说话。

“阿漾——”倪迎君声音哽咽,颤颤巍巍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倪清漾慢慢抬起眼,眼神麻木空洞,见到她也不像从前那般欢悦,她垂下眼睫,似乎没看到她一样。

女孩像是把自己关进了囚笼里,亦或是她从来没有在那个黑暗的仓房里走出来过,直到墙壁缝隙间射进来一束光,少年只身一人单枪匹马的闯进她孤独黑暗无助的世界,给予她生命,让她重生。

她克服黑暗,去看世界。

和他结婚,与他生子。

此番绝望过后,倪清漾依旧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她总觉得孩子还在,只要她说话,宝宝会给她回应。

她当然不知道自已是成疯成魔的状态。

直到倪迎君握住她的手,哭诉着说道:“姑姑对不起你,都是姑姑的错,我不应该告诉他你在这边,他说他对你有亏欠,想来看看你,我没想到……”

倪德生出狱的那天是倪迎君接的他。

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说着自己知道错了,他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的真诚,她以为九年牢狱生活让他真心悔过,嘴一松,就把倪清漾的住处告诉出去。

可倪迎君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所有的眼泪和脆弱都是装的。

这九年,没有悔过。

他只想着,杀了倪清漾。

畜生就是畜生,神仙也无法拯救。

倪清漾的脸上有了裂痕,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狰狞凶狠,她嗓音粗噶沙哑,嘴唇颤着,“是你告诉的?”

“阿漾,对不起,姑姑对不起你……”

“对不起……”

倪迎君哭的泣不成声。

“他是个疯子,他就是要弄死我,你为什么还要告诉他!为什么!”倪清漾几乎失控,她左手插着输液管,不管不顾的抬起手抓过桌上的花瓶砸了出去,“你给我滚!滚!”倪清漾失去理智的怒吼着。

岑朝推开门,疾步走了过去,抱住倪清漾颤抖的肩膀,他看向倪迎君,冷声道了句:“先出去吧。”

“滚!”倪清漾挣扎着往前,岑朝将她裹的更紧。

倪迎君只得退出房外。

屋里只剩下倪清漾绝望的哭泣声,她靠在岑朝的怀里,嗓子溢出肝肠寸断的哭吼,女孩的脖颈爆出了红色的血管,哭声剧烈,震耳欲聋。

岑朝的额角猛跳,手一直在颤,他摸上倪清漾的脸庞,指腹抹掉她的眼泪,“阿漾,不许哭了,听话。”

岑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不能哭,他如果哭了,倪清漾会更崩溃。

“岑朝……”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啊!”女孩仰着脖子,血泪盈襟。

倪清漾揪紧他胸前的衣摆,哭声持续不断,因为缺氧,倪清漾的脸憋成了血红色,她一下一下捶打着他的胸口,绝望的哭吼震碎了人的肺腑。

倪迎君坐在长椅上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医生来来往往的进去了几次,而岑朝一次都没有出来过,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半小时,他将倪清漾的情绪稳定下来,走出房门,看见掩面哭泣的倪迎君。

她也是真的愧疚,她与倪德生同为一母之胎,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他再畜生,她作为姐姐也不能完全舍得下,那日他出狱后,倪迎君大概是第一次看见倪德生哭的那么狼狈,一时眼瞎盲心,给倪清漾带来了无妄之灾。

她往后终生都应该赎罪。

岑朝在她身边坐下。

很久,男人淡淡开口:“我刚跟阿漾认识那会,你给她买了部手机,我到现在还记得她拿到手机给我发信息时的语气。”

他垂下眼,“她这个人平时看着挺乐观的,其实能让她开心的事挺少的,她总是提到你,说你对她很好,提起你的时候,她是真的开心。”

“她其实都是把你当妈妈看待的。”岑朝说。

“可是我做了很多的蠢事。”倪迎君抹干眼泪,可泪水却止不住,“你当时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时候,倪德生的官司开庭,我们也请了律师,可是阿漾偏要出庭作证,那时候我还嫌她年纪小瞎胡闹不让她说话,可她还是瞒着我们上了法庭。”

“她把衣服脱掉,露出那满后背的疤痕,我才知道阿漾受的罪是真的,她的作证是倪德生判刑的主要原因,我早应该想到他会记恨这件事……”倪迎君哭的说不下去。

岑朝狠狠一怔,倪清漾在法庭上作证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可他能够想到,一个女孩赌上全部的清白和自尊把**暴露在公众事视野下是需要何等大的勇气,众人目光如锋刃利剑,她姑娘把自己藏的最深的秘密剖开放在明面上,想想都觉得致命。

可岑朝还不知道,倪清漾当初那么做,出发点不是为自己。

她是为岑朝。

为了他的少年,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让恶人受到天谴。

“阿漾生病了。”他忽然道。

“什么?”倪迎君显然不信。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身体不太好,总是失眠多梦,她吃东西有些困难,我还当是怀孕的缘故,那日我外婆在国外去世,我赶了回去。”

“再回来时——”男人嗓音哽咽,琥珀色的眸子含上一层水雾。

他痛苦的抽了口气,“她查出淋巴癌。”

“孩子也没了。”

“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肿瘤的位置很危险,对抗癌症还要看重心态,我怕她这种状态下去真的就撑不住了。”岑朝的声音抖的厉害,眼尾一片潮红。

良久,“所以,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倪德生。”

倪德生的出现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的一根稻草。

刚检查出肿瘤的时候,还是有很大的治愈可能,在经历了受伤丧子以后,倪清漾的身体也彻底垮掉了,不只是深受重伤,心灵上和精神上都严重受挫。

对抗癌症怕的就是病人不够乐观。

倪清漾就是如此,所以短短的几天内,她的肿瘤就已经扩大了不少,长在颈部颌下,压迫着喉管,皮肤外面凸起紫色的肿块,吞食困难。

而她这几日还一直高烧不退,怎么吃药都不管用,整个人被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像是中了邪似的,她不肯睡觉,她说只要闭上眼就能看见他。

岑朝每天都为她擦拭身体,起初倪清漾还是清醒的,后来烧的厉害,人的意识恍惚,张着干涩的嘴唇说着迷糊的话。

“岑朝,我是不是活不久了……”倪清漾声音虚弱,虚闭着双眼。

霎时,男人泪如雨下。

他手指僵硬,却还不停地擦着她的胳膊,腹部,男人张了张唇,声音嘶哑哽咽,“阿漾,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他擦拭着倪清漾的身体,为她降温,女孩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岑朝心脏抖了一下,他恐惧的看向旁边的心率检测仪,看到还是起伏的,悬着的心才落下。

医生也在为她持续不断的发烧而苦恼,以前没遇到过像她的这种状况,无规则的发烧,始终不退。

岑朝突然想起岑崇山以前说过乡下对死人的忌讳有很多,找了个风水先生来看,人逼到路上的时候,就什么都想试试。

结果先生一来便知道有人去世,并且鬼魂还没有离开,他说要倪清漾去坟前跪一跪,把魂送走就能解脱。

要她去倪德生坟前跪拜,倪清漾宁可去死。

临德的雪还没有化干净,路面有些滑。

岑朝开了两个小时车来到相城,途径高速时,车胎微微打滑,好在没什么太大危险,西山的土路被白雪覆盖,车上不去,岑朝只能把车停在下面,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半个小时,他才走到倪德生的坟地,锃亮的皮鞋沾上了脏兮兮的泥巴。

他开了那瓶白酒,洒在倪德生的坟前。

随后点燃两根香烟插在坟前的砖缝上,城市与乡下对去世的习俗不同,乡下忌讳的东西很多,他是不信这些的,可这段时间倪清漾被折磨的模样,让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人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才会相信这世间有神。

白雪荒天,风声习习。

岑朝蹲下,将那沓黄纸和冥币点燃,他拿树枝将纸散开,让火苗燃起,下过雪,空气潮湿,火苗很弱,没一会就灭了。

他只能重新点,来了一阵风,将火苗簇的一下刮起,这才算是彻底点燃,火势逐渐放大,滚烫的焰火烘烤着男人的脸。

他盯着那团焰火,良久,男人开口说话,“你该庆幸上天这样收走你的命,不然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

“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杀我胎儿,伤我妻子,每一件事情都可以让你扒皮抽筋下地狱,可上天依旧饶恕你,让你走的这么安详,可最痛苦的还不是我,是你女儿。”

火焰灼热,似乎能将人烫穿,男人眼尾一片潮红色,手被烘烤的通红。

“可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说这些的。”

男人放下树枝站起身,退开火焰几步,屈膝跪下,膝盖陷进泥土里,彰显他尊严与桀骜的脊背此时却是弯的,他的头颅向下磕去。

砰——

砰——

砰——

三个响头掷地。

“我来求你。”

“不要再折磨她,放她一条生路。”

不知道人死是否还有鬼魂在,也不知道他说的话倪德生是否能听见。

只要能让他姑娘好转的方法,他都要试一试,所以风水先生要他来坟前跪,哪怕再恨,他也愿意跪下。

“如果你要真觉得这么走了冤,就冲我来,我不知道她那副身板还能撑多久——”

岑朝喉咙哽咽,半晌说不出话。

黄纸全部化为灰烬,他站了起来。

男人昂贵的西裤上是湿土与白雪的痕迹,肆意的寒风呼啸而过,远远望去是一望无际白皑皑的雪山,他转身离开。

风水先生跟岑朝说,要他在闲暇的时候去寺庙拜一拜,会为他人讨到一些福气。

过了两天,倪清漾终于退烧,脸上的伤也好了很多,岑朝终于在她眼睛里看到了灵气。

皮外伤好的快,但是内脏组织器官恢复却比较漫长,倪清漾还是无法下床直立行走,但在床上呆的久了也觉得乏,岑朝只能把她抱到轮椅上,推着她走。

“岑朝,我想出去看一看。”

“外面太冷了,你才刚退烧没多久。”岑朝在她面前蹲下,“等我们再恢复一段时间,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她垂下眼,神色恹恹的点了一下脑袋。

岑朝也想带她出去,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她外出。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倪清漾看见他的那双腿,她抬起雾蒙蒙的双眼,嗓音艰涩,“岑朝,我还会好起来吗?”

他眼眶一热。

岑朝抬起眼认真的看着她,

“你以前不总是爱和我比吗,你那么坚强,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他都能站起来,当初他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六个月都能醒的过来,她为什么不能让自己重活一次,当初约定好的要一起勇敢,她绝对不能退缩。

人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要你不害怕,我才能有勇气。”岑朝说。

她的眉梢终于荡起了喜悦,女孩眼底有了微弱的光亮,她弯了弯唇,应他道:“好。”

倪清漾的睡眠好了很多,入睡以后,可以睡上几个小时,晚上,趁她睡着的时候,岑朝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倪清漾做了一个梦,她走进了一间密闭阴暗的房间里,四周无光,她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却听到了孩子啼哭的声音。

那声音不知道是在房子的哪个角落里传出来,似乎在四面八方都有这样的哭声,倪清漾踽踽独行在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她顺着啼哭声往前走,却一直走不到头。

有风拂了进来,吹进她宽大的衣服里,女人不禁瑟瑟发抖。

她撑着疼痛的身体,寻找角落里的孩子。

那孩子哭着喊着妈妈。

可实在太黑了,倪清漾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找不到。

岑朝在医生办公室回来时发现房间的人不见了,男人几乎在一瞬间失控,发了疯似的挨个屋寻找,护士站值班的人低头玩手机走了神,根本没看见有女孩走出去。

正当火冒三丈之时,男人眸光一暗,看见廊道尽头的拐角处出来一个女孩。

廊道往西的光愈来愈暗,她削瘦的身板在昏黑的灯光下更显单薄,女孩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麻木不仁的朝前走着,黑色的长发落在肩膀上,那身病号服像麻袋一样包裹着她,风一吹,顺着缝隙钻进身体里,透心的凉。

岑朝一步一步的走过去,那女孩抬了头。

男人许是怕吓到她,走到她面前时都不敢太用力,比他先开口的是倪清漾掉落的眼泪,女孩睁着一双漆黑但无神的眼睛看着他,眼泪如江水涌上。

女孩痛苦的哭着,那身体好像要碎掉了一样。

“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听见宝宝在喊我妈妈,可是我找不到他,找不他啊……”

岑朝心脏抽痛,在倪清漾面前,他根本不敢提起孩子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安慰她说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因为他们确实不会再有自己孩子了。

男人把她抱进怀里,“不哭了,乖乖。”

他牵着女孩的手把人带回病房,安抚了许久,才把人哄的静下来。

hata今晚来了,她想替岑朝在床前照顾,怕这样下去,岑朝的身体也撑不住,可她到门口时便一步都迈不开。

她看见,岑朝看着她瘦小的妻子掉着眼泪。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爱人面前无能为力的痛苦大概就是如此。

在她睡着时,他一个人偷偷的流下痛苦的泪水。

hata见过的岑朝,倔强,堕落,狼狈。

但如此脆弱不堪的岑朝,她是未曾见过的。

哪怕在当年逼迫他们分手的时候,尽管他哭过,也不是这般模样。

岑朝的眼泪波涛汹涌,他只有在倪清漾睡着的时候才敢哭泣,她醒着的时候,他总要积极乐观,因为只有这样,他的姑娘才更有信心对抗病魔。

可他的妻子每况愈下,这让他走投无路。

女人敲了敲门,岑朝往外望了一眼,匆忙擦干眼泪,然后起身走过来,hata在外边的长椅坐下,岑朝开门走了出来。

她这儿子,瘦的也没样。

hata把保温桶打开,“过来吃些东西。”

岑朝还是听母亲的话的,乖乖的在女人身旁坐下,hata将筷子和装虾的隔层递过去,男人伸手接过。

虾是岑朝爱吃的,也是剥好的,他拿筷子夹了一只放进嘴里,却尝不出味道。

又像在德国的时候,焦虑到极点时就失去味觉。

他不能让hata看出端倪,淡淡的笑了笑,“还挺好吃的,你做的?”

hata说:“你爸做的。”

男人抬了抬眉,“我这么荣幸呢?”

hata只是叹了口气,“我今天要不来,你吃不吃东西?”

岑朝跟她贫,“怎么不吃,不吃得把我饿死。”

hata也懒得拆穿他,慢慢道:“西棠那边的民宿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爸托人帮你打点着,你先照顾好阿漾和你自己,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你要是垮了,那姑娘也没人照顾。”

岑朝点了点头,“我知道。”

hata在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她递到男人面前,“不要说不用,等阿漾好了,你再把钱还给我,治病这件事上别被钱困住,把阿漾转到VIp病房去,那的环境好。”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面对hata的及时救助,岑朝还是被触动了,他垂下眼,缓了好半晌,接过女人的卡。

“谢谢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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