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脸上和手上温热黏腻的鲜血,手上飞速操作着开关,动作娴熟又急切。
“咔嗒”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刹那间,机关启动,洞穴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
(齐铁嘴:真的变了很多,要是以前早哭了。这一路遇到的那些事,也确实值得人成长。)
(解九爷:变了也是正常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人一直天真。)
(黑背老六:这张家人做事挺顾后啊,担心后人不会用机关就在墙上画上了图纸。)
……
而此时外面,那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撕开,缝隙间,金色的阳光迫不及待地倾泻而下,如同一束束利剑,穿透阴霾,将温暖与光明重新带回大地。
“吴邪成功了!”
阳光倾洒,带来生的希望。隐沙落人纷纷冲向彼此,紧紧抱在一起。在这充满生机的光辉下,他们的拥抱,是对吴邪的敬佩,更是对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另一边。
雪山上,狂风呼啸,暴雪如利刃般割着肌肤。吴邪背着受伤的银丹,每一步都深陷雪中,步履蹒跚。他的身躯在肆虐的风雪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无比坚定。
银丹气息微弱,艰难地在吴邪耳边说道:“你走吧,是我自己要来的。”
吴邪咬着牙,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没能动摇他的决心。
“就算你要死,你是要死在这个鬼地方,还是死在外面的蓝天下。”
“吴邪,你说的对,我应该死在这里,而不是里面。”
“还没死呢,你就要放弃了?”
银丹微微仰头,目光迷离,喃喃道:“天好蓝啊,你…你放我下来。”吴邪缓缓蹲下,将银丹轻轻放在雪地上,自己也在旁躺下。
两人静静望着天空,银丹嘴角泛起一丝虚弱的微笑,缓缓开口:“好久没有看过那么漂亮的天空了,小时候我一直在想,等长大以后我要走出这片雪山,要去看看更广阔的天空,但我现在……我…现在,才发现我一直就在最广阔的天空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愈发微弱。
银丹费力地偏过头,看向吴邪,眼中满是感激与期许:“谢谢你,千万要记住,等将来有一天你再回到这里的雪山,千万要记住……记…住…一定要带上酒。”话落,他的目光渐渐失去焦距,脑袋轻轻一歪,没了呼吸。
“好。”
吴邪眼眶泛红,抬手轻轻合上银丹的双眼,雪纷纷扬扬落下,似为银丹覆上一层洁白的挽纱。
……
一切都结束了,吴邪和胖子也准备离开。在离开前,张海杏将关于张起灵的最后一封转轴交给了吴邪。
“族长在接受了天授,解决了雪山的事情,但是在天授之后不久的一天,他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件事被算作他那段故事,真正的尾声。”
吴邪展开卷轴。
(小哥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突然有一天,脑海中浮现了一段与他身世相关的记忆。)
张起灵孑身于藏海花田中, 突然,一阵隐隐约约的孩提声,自远处悠悠传来。
张起灵缓缓转身,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藏海花,试图探寻声音的源头。女人抱着一个孩子。
“白玛。”
张起灵被这声音吸引,再然后那女人便消失不见。
张起灵从梦中惊醒,他有预感这个‘白玛’一定对他很重要,于是他找到了当时的德仁。
“我要见白玛。”
德仁心中一凛,这个名字鲜有人知,他凝视着张起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沉声问道:“白玛?您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又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见她呢?”
德仁将张起灵带到了最年长的修行者那里,从他们那里小哥得知了他的身世。
“白玛的事只有我们知道,这是绝密!她十年前来到修行场,是为了等一个人,那个人是她的儿子。”
“我也是刚刚知道,您就是她的儿子。”
晚清末年,一个名为张佛林的张家人被外派到了墨脱执行任务,在这期间,他爱上了当地的藏医白玛。
相爱的两人悄悄的生下了一个孩子,可由于张家禁止与外族通婚的规定,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一开始就注定了未来坎坷的命运。
不久之后,白玛被选中成为了阎王骑尸的祭品,她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也明白张家是一个极其冷漠的家族,一旦她的孩子回到张家,必定会因为那里的规矩而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可惜她却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最终白玛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张家知道了小哥的存在,并且派人把他强行抱了回去,白玛悲痛欲绝。
她自知此生可能都无法再见孩子一面,所以为了能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一丝念想,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吉拉修行场。
在这一片白茫茫的绝境之中,一个女人孤独地跪在雪地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早已被风雪肆意纠缠,凌乱地贴在她那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贵客为何在此长跪?”
“大师我有一事相求,我的孩子被张家的人带走了。”
“张家人带走张家的孩子,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白玛的泪水在狂风中肆意滑落,她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哀求:“我自知无法阻止孩子回到张家,但我也知道张家那样的环境是没法培养出一个幸福的孩子的。
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也许余生我也很难等到和孩子再见面的那天。我听说大师们知道藏海花的秘密,我想请大师们用藏海花把我封存起来。”
“藏海花只能把人暂时封存起来,不能治疗你的病,而且数年以后,我们也没把握能把你唤醒,所以我们现在命令禁止使用藏海花。”
白玛双膝深陷雪地,不顾寒冷,向前挪了一步,眼中满是恳切与执着:“可是大师,这个孩子不一样,他不一样呀,我想请求这个机会。”
雪花肆意扑打在她脸上,可她仿若未觉,眼中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她仰头望向大师,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如果他幸福,他不会知道我,也不需要来找我。”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哽咽:“可如果他不幸福,他一定会来找回他的身世。到那时,我不希望他找到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骨,我想让他知道,这世间哪怕只剩一点点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