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给饭是真的不给饭。
中午那点开玩笑的剩饭就是仅有的补给。
等到后面就是机械式的听命令做动作,连眼珠子都不愿意动了。
训不训练不重要,身体机能已经到极限了。
太阳从东到西,月亮升起再到高高挂。
他们一天都耗在训练场,要榨干每寸肌肉。
终于,练到所有人都趴下了,明哲才从他那个宝贵的凳子上站起来。
明哲:“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卢晨,收队!”
说完明哲带着场边的看守的人率先离开,只有卢晨还留在原地。
“是!”
“全体起立,目标食堂!”
啊?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菜鸟们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扇完巴掌整个甜枣。
“愣着干什么,鸭子步!”
呵,果然屠夫就是屠夫,烂到根上了!
拼尽全力爬到食堂,饭是准备好的。
吃完之后互相搀扶着往宿舍走,全程无言。
宿舍里
四个人相互给对方捶身体,乳酸堆积好了,拉伸不开次日真的很酸爽。
不要以为老兵就没这种问题,固定成规律的训练后突然集训。
也要重新拉伸做放松。
方勇武:“林天,你是不是得罪教官了?我看他下手对你可重。”
一提这个,林天就来气,随手把帽子甩到桌上,闷声道:“我他娘的也想知道啊!之前根本没见过他们,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许阳贱兮兮地凑过来八卦:“我猜啊,他就是看你不顺眼。男人也是有嫉妒心的。”
方勇武和庄凯风还指望他有点高见,就这?
“不是,你们别不信啊!”许阳一屁股坐床上,开始分析,“你们想想,别的不说,咱们小天这条件……这些变态在这地方养蛊似的,天天看着年轻的、长得好的,心理容易阴暗。”
“别以为特种兵就多伟岸,天天这种高强度训练,很容易练到心理出问题。”
“我们以前就有一个,练着练着精神崩溃,疯了!”
林天从床上探下头:“我说阳哥,你不累啊,早点上床睡觉得了。”
许阳叹了口气:“训练场上我觉得自己快死了,回来反倒精神得很,睡不着。”
方勇武不耐烦:“睡不着也闭上嘴!”
许阳耸耸肩,不说话了,老老实实钻进被窝。
庄凯风回来后话很少,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宿舍里两个小孩更愿意听方勇武的指挥。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比他们年长几岁。
他们被淘汰了还有机会,他没选上,退路就只有回去带兵。
更何况,他今天扣分最少,只要稳住,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
某监控室内——
设备摆满屋子。
“卢晨啊卢晨,没想到你心里还有这疾病呢。”
王运粮听着1号宿舍的交谈,忍不住笑出声。
“就是,这里没别人,你老实交代,人家是不是刨你家祖坟了,我提醒你一句,那可是大队长亲自挖的,别翻车了,不好交代。”
“讲真的,你是不是羡慕人家长得帅,咱们工资比别的部队高,实在不行哥借你,走到泡菜国,整整去。”
“哎,不对啊,咱们不能随便出国……不过也没关系,要是有那边的任务,我第一个举荐你。”
“哈哈哈,是的,那时候咱们就有个新的战友,新皮囊老灵魂,赚了赚了。”
战友们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来劲,甚至连卢晨的“后路”都安排好了。
“我靠!”卢晨忍不住大喊,“你们能不能别恶意揣测!”
“我就是对菜鸟正常训练!”
其他人当然知道,他们只是闲得无聊——监听这种事太枯燥了。
并不是不信任新人,只是该走的程序。
监听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的,他们没有那么大人力去听菜鸟说的话。
而且他们也没有那么大心性去听别人怎么骂自己的。
只有一个星期。
一方面是为了排除风险,自从某件事发生后,全军,尤其特种部队,对政审的要求更严格了。
神剑作为比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还要高级的序列,保密协议比别的都厚,这项是必有的程序。
另一方面,也是考验参训者的心性。
有些人在训练中看不出来,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私底下呢。
说脏话,吐槽教官,骂人没事儿,都是正常情绪宣泄。
可有些不坚定者,就会诋毁,甚至煽动。
又或者三观不正,他们不敢赌,培养的代价很大,他们不想最后发现战斗在身边的战友是个人渣。
所以这项监听算的上正规,毕竟保密协议写了嘛~
明哲依旧玩着掌机,时不时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卢晨挠挠头,走到他面前,疑惑道:“队长,你以前不也这么激菜鸟的?怎么别人血性都被激出来了,林天却没跳出来当靶子?”
林天就是他选好的靶子。
刺头每年都有,都是原来部队叱咤风云的人物,没有傲气是不可能的。
按理来说,年纪小,年少轻狂,家世好的人,可以说是天选靶子,怎么到他这里失效了呢?
除了凌晨刻意扣分的项目,林天在其他的项目中找不出扣分点。
哪怕是吃他们的特制“泔水”,这位公子哥生生咽下去,连一丝不满的情绪都没露。
明哲放下单机游戏机,笑着说:“那是因为你是教官。”
“什么意思?”
“他把每个人的身份看的很清楚,在他的认知里,教官就该像你这样,吼着,骂着,不讲理才是你应有的人设。”
“这不对吗?”
“对,这是普通参训者与受训者的关系。”
见卢晨还是不明白,明哲换了个说法。
“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上下级啊。”
“可他眼里不是,别说你是个上尉,哪怕你是个上将,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分别。”
“他真的觉得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仅是作为兵,更深的是人格上也是同样的。”
卢晨皱眉:“队长,你跟他相处时间也不长吧?怎么看出来的?”
明哲笑了笑:“因为我从前跟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