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鸢听到宫人传回的消息,知晓这是刘恒对她那些扎他心的话做出的安排。
不由咂了咂嘴,这男人还真是够妥帖的。
由于刘恒的贴心,雪鸢严格意义上到代国后的第一日过得还算愉快。
众人本以为莫夫人身子不适,今夜刘恒会去其他宫里,谁知晚间收到消息时,刘恒已经到了关雎殿。
一时羡慕有,嫉妒自然也有。
刘恒进了关雎殿,雪鸢立刻收敛好脸上的惬意,冷着脸朝刘恒看去。
待与刘恒泛着暖意的视线相撞,她才泰然自若地收回视线,起身行礼。
可以看得出,她对行礼很是不奈,精致的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
刘恒看出后,心下无奈,快步上前扶住了她,而后温声道:“不必如此。”
为了避免往后这一幕重演,他特意补充了一句,“往后只有你我二人时,你坐着便是,不必多礼。”
至于外人面前,他不好明着偏袒,雪鸢也需在人前做个姿态,才能减少那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无论对她,还是对孩子,都好。
雪鸢对于这些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向来不会客气,于是点头应下。
“喏。”
她悄无声息挣脱刘恒扶她的手,翻脸无情,回到了榻上坐下。
那榻又窄又矮小,雪鸢一人坐还算宽敞,刘恒想与她同坐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中浮现,下一瞬,身旁便多了具男人温热的身躯。
雪鸢抬眼一瞥,便知刘恒身子并未完全坐到榻上。
呵!
有人愿意自找苦吃,她绝不会拦着。
她兀自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而后抬手拿起了一旁的团扇,极有规律的摇了起来。
其实可以让宫人为她打扇的,只是她嫌那些宫人打扇时和装饰一样,用处不大,于是在闲适一些的场合,她便选择自己来。
自己拿着扇子,既做装饰,让自己无聊的双手不至于无事可做,想做其他用途时,也能手随心动,快速高效。
雪鸢静静为自己打着扇子,带起阵阵恰到好处的微风,缓解了刚刚生出的几分燥热。
刘恒垂着眸,雪鸢的脸并未偏向他,他一时看不清女子此刻的神色。
不过从她此刻的动作来看,她定然惬意至极。
刘恒维持着那个不算舒服的姿势过了一刻钟,没有继续头铁,坐回了不远处的席子上。
关雎殿没有外人,他倒也没有选择跪坐,直接盘腿坐了下去。
雪鸢察觉身侧之人的动静,一直用余光注视着他,见他盘腿而坐,不由挑了挑眉。
还真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跪坐不舒服。
雪鸢的视线没有在刘恒身上停留太久,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但还是被刘恒抓了个尾巴。
亲眼看见雪鸢在暗中关注自己,刘恒心中仿若久旱逢甘霖,畅快无比。
他唇边的笑中带上了一丝真心实意。
果然,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
就算雪鸢不是自愿留在他身边,可时日久了,自己持之以恒地对她好,她对他定然会有所改观,态度自然也会随之变化。
他这么想着,一整个晚上,心情都很好。
直到睡前,二人一同躺到床上时,雪鸢的脸色和昨夜一模一样,他才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可笑。
同时,他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不久前雪鸢关注自己恐怕只是为了在心中笑话自己,根本不带一丝情意。
思及此处,刘恒眸中有些东西在起起伏伏,仿佛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进行旁人不知但颇为激烈地对抗。
雪鸢翻了个身,拉开了与刘恒的距离。
刘恒并未有其他动作,只静静地躺着,十分安详。
就在雪鸢要睡过去之时,刘恒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霸道地伸出手,想将雪鸢揽入怀中,却被即将入睡的雪鸢抬手打了一下。
“啪——”
雪鸢的手直直打在刘恒的手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传出一声含着怒意的控诉。
“我困!”
声音传出,刘恒立刻停下了动作,只虚虚揽着她,生怕再次惹恼了她。
他屏住呼吸,就这么过了一阵。
他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手有些发麻时,女子的呼吸声终于变得平稳。
——她睡着了。
刘恒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手缓解了一下手上的酥麻。
期间他的动作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动作,唯恐发出声响,吵醒了睡着的人儿。
缓解手上的酥麻时,他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侧过头,看向熟睡的女子,有些好奇,他与她,究竟为何成了如今这样的相处模式呢?
刘恒在心中问自己,莫不是自己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思及此处,他不由打了个哆嗦,飞快将这个想法抛得远远的。
他可是代地之主,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他很快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只是为了从雪鸢身上获取想要的消息而已。
仅此而已。
待派人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后,他与她绝对不会再出现如今的情形。
刘恒在心中这么劝自己,旋即逼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又用以往太后在他耳边耳提面命的话来告诫自己。
脑中思绪翻涌,自我折腾许久,刘恒才终于睡了过去。
次日,雪鸢率先睁开了眼睛。
察觉身旁之人还未醒,她侧头看了过去。
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她只觉得,刘恒身上的情丝与第一日相比,好似浓郁了许多。
她定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这不是好似。
刘恒身上的情丝确实浓郁了许多。
她凝神思索片刻,并未想出昨日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一一排除后,她得出一个最大可能。
她睡着后,她身侧的男人定然在心中脑补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倒是一件好事。
雪鸢为自己的计划有了进一步进展在心中小小欢呼一声,而后闭上眼,睡了个回笼觉。
反正目前没什么娱乐,空出来的时间她也不知该干嘛,不如多睡会儿觉。
刘恒从混乱的梦中惊醒时,雪鸢已成功进入了甜美梦乡。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卧房中静静踱步半晌,混乱的思绪终于回归平静。
昨夜不知梦到什么,他痛苦极了,一夜不得安眠。
如今即便被迫醒来,眼下还带着一大片浓浓的淤青,仿若一具没有意识的游魂躯壳。
刘恒飘回床边,静静看了床上之人片刻,脑中思绪也暂时停下。
少顷,他动作利落但依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而后躺了回去。
躺了许久,原本排山倒海的困意半点不能让他入睡,反而让他又困又清醒,要醒不醒,却又睡不着,分外折磨人。
倏地,刘恒想到什么,动作轻柔地翻了个身,整个人面向熟睡的女子。
他还悄悄往里挪了挪位置,直到鼻尖兰香越来越近,刘恒才觉得身心瞬间愉悦起来。
他小心伸出手,将人揽住,一直注意着女子的反应,确认这样影响不到她时,一颗高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了下来。
他一手拥着人,鼻尖嗅着淡淡兰香,刘恒眉宇间不自觉舒展开来。
就这么静静拥着怀中人,刘恒入睡的**不再同之前那般强烈之时,他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二人齐齐睡到太阳高悬,睁开眼睛时都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刘恒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收回手,不敢去看身侧之人的眼神。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将空间留给雪鸢。
雪鸢也随后下了床。
她梳妆打扮完,刘恒才抬脚走了进来。
二人静静待了一阵,刘恒也不觉得尴尬,直到用完朝食才离开。
离开时还留下一句,“本王晚上再来,若你在关雎殿实在待得无聊,便让柳儿陪你出去逛逛吧,宫中不少地方景致还是不错的。”
他没有不自量力地说让她到乾坤殿来找自己,因为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刘恒说完就离开了。
雪鸢倒真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而后询问了柳儿宫中好玩的地方。
决定好后,雪鸢才带着几个人出发了。
她们去的地方树木稍微多一些,并不会太过燥热,因此即便此时出行,也是完全可行的。
到达目的地后,雪鸢扫视了一眼周围环境,环境清幽,树木繁茂,树下又种了驱散蚊虫的花草,不用担心蚊虫叮咬,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地方。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因为书写大多用的是竹简,且文学形式与后世不同,暂时没有在竹简上刻话本子的先例。
因此,她这个世界,若她不自力更生,就没有话本子可看了。
再遇到这样适合静静看话本子的场景,也只能暗暗惋惜。
不过也不是全然如此,据柳儿说,这个世界没有话本子,却不代表没有故事。
汉朝的一些民间故事和传说会以特殊形式记录在竹简上,她可以让人为她寻摸一些来。
雪鸢坐在铺了薄毯的草地上,闭上双眼,沉浸式地体会了一把大自然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细细回味。
果然有一种独属于大自然的澄澈清新的草木之气,好闻极了,只比她的兰香略逊一筹。
雪鸢在心中点评道。
可没过一会儿,她便察觉远处有人来了。
她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明明柳儿说过,这里很少有人来的。
可现在嘛,她转念一想,便知不远处那群人定然是不知从哪儿听到了她来这的消息,正往这边赶呢。
她眼眸一弯,坏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这群人这么爱凑热闹,还是太闲了,她得帮她们消耗一下体力。
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她右手飞快掐了个术法而后朝着不远处的人群弹了过去。
术法很快发挥作用,从心底影响着那群爱凑热闹的人往其他方向去了。
她们今日定会累到无法动弹,看她们往后还敢不敢凑她的热闹!
她也不担心别人发现。
她每次对人类用了术法后,还会顺带扰乱她的记忆,让她始终无法发现这件事的怪异,就算旁人提醒,她也会很快忘记。
如此,便不用担心被人发现那些异常与自己有关了。
那群人离开后,雪鸢便开始放心享受自己挑选的好景致了。
待到日头西斜,从茂密树影中洒下点点碎金,场景仿若财神降临一般令人炫目,处处泛着金光。
雪鸢险些舍不得离开,实在太过梦幻,也太过美好。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财神爷散下的“金子”,可一碰,那碎金恍若虚妄。
明明触手可及,却总是让她无功而返。
雪鸢试了好几次,虽然什么都没得到,依旧兴致不减。
突然,“咔哒——”
一阵异样的声音响起。
雪鸢正垂头玩耍,不由僵硬了一瞬。
分辨出那异样声音的来源后,她直起身子,在心中冷笑一声。
“小八!”
她都不用猜,就肯定了“凶手”。
一声下去,屁都没有得到。
雪鸢没有放弃,继续叫了一声,“小八。”
还是没有反应,雪鸢勾起唇角,眸中带着一阵不怀好意,道:“小八,我可是知道你长什么样,你若不出来,我就要给你画几幅画了哦。”
她直接威逼。
“你刚刚拍了我的照片,想来定然十分喜欢刚刚的场景吧,没事,我满足你,我绝对为你画满各个角落,各种表情、各种动作,一定要展现出小八对财神爷的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敬仰之情。”
“对了,我的积分往后有用,应该不能给你买赛博棒棒糖了,别怪我抠,实在是积分有大用,你的糖好像还有几个对吧,你可得慢慢吃啊,若实在不好分配,就隔一个月舔一口吧,也是时候养成节俭的好习惯了。”
雪鸢一脸笑眯眯地说着令统震惊的话。
小八听得瞪大了豆豆眼,见她越说越过分,忙大声阻止:“不要啊,宿主。”
“不要啊!”
小八喊得撕心裂肺。
雪鸢听了,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个小系统,还想跟我玩,再过二百年吧。
小八在空间里吱哇乱叫,抓耳挠腮,不敢想自己往后会过上一个月舔一口糖的悲惨日子。
虽然这赛博棒棒糖一个可以舔很久,可它都是什么时候想舔就什么时候舔的啊。
怎么可以一个月舔一次!
实在太凄惨了。